205.教授家裡有嬌客
現在要進她們家肯定不合適,回醫院又怕錯過了機會,不能走遠了,趁機吃個中飯。
宿舍區外麵是一條小街,對門有一家飯店,反正有的是時間。他要了二兩酒,一碟花生米,一碟豆腐乾,就坐在小店最外麵的一張桌子上,麵對著宿舍區的大門慢悠悠地吃。那花生米是一顆一顆地夾,豆腐乾是一絲一絲地撿,存心消磨時間。
胡教授家打破了往日的平靜。
家裡多了一口人又少了一口人。少的是主人多的是客人。大女兒的武漢醫院裡跑來一個女子,倒是文靜秀氣得很,自己兩女兒要有她一半漂亮,也不愁嫁不出去了。偏偏自己女兒眼高手低。尤其是小女兒刁鑽古怪的哦,班上那麼些男同學也冇有看上一個,卻像是看上了這個東北小夥子。
憑空添了一個女婿,也不知是真的還是假的,胡媽媽有幾分高興又有幾分不安。
夏勇在她家一本正經地磕頭拜乾爹乾娘,說話特彆好聽,有知識有文化,英俊乾練,就是不太了解他的底細,更不了解他心裡想的什麼。儘管他說喬小姐的對象是個外國記者,還不知道他們什麼時候才能見麵?
但他對自己的女兒說話還少些,看的也不多,好像不十分上心。從他的眼神也看得出來,他更欣賞喬小姐,而且與她談得攏,可能他們都有共同的秘密吧!
在飯桌上,是喬小姐提出來的,說讓他做自己的女婿,夏勇隻是含糊地點點頭,並冇有明確表態。可是女兒卻放在心上了,恨不能與他寸步不離,萬一是剃頭挑子一頭熱,胡家人的臉往哪擱?
但是不管怎麼說,能陪著丈夫去住院治療,端屎端尿侍候老人,這種青年還真不多,是不是想趁這個機會,完成他們的什麼任務?他們也不是哪個黨哪個派,哪個部隊哪個組織的人,還真有什麼義務?.
早上小女兒送飯到醫院去了,大女兒上班去了,說是丈夫下午要做手術,胡媽媽今天又殺了一隻雞,丈夫手術以後需要營養,另外還有兩個客人呢!
正忙著,喬醫生走到廚房來了,見胡媽媽在拔雞毛,就蹲下來幫忙。
老人說:“哎呀!喬小姐,你是客人,又是小姐,彆臟了你的手。”
喬子琴笑了:“我哪是什麼大小姐?爸爸也就是一個開照相館的,小生意,算是手藝人吧!我在家裡也幫媽媽乾活的。”
胡媽媽就問她爸媽媽還好嗎?她就把湖城發生的事情說了出來,說父母到鄉下去了,比在淪陷區安全得多。
“你一路上遇到那麼多危險,跑這麼遠的路受這麼多的罪,你父母可能還不知道吧?也冇辦法給他們捎個信去?”
她搖搖頭,輕輕地歎了一口氣,跟著安慰對方:“我出來的事情,公公會對他們說的。”
“你結婚了嗎?”胡媽媽奇怪了:“你公公?”
喬子琴知道對方誤會了,害羞地低下頭:“啊,不過是我男朋友的父親,未來的公公。”
“你公公不在國外?”
她這才發現自己說漏了嘴,趕緊把話扯開,支支吾吾地說:“您不知道,淪陷區的百姓有多苦……我父親店裡的夥計,隻是晚上出去了一下,就在大街上被槍殺了。”
“該死的日本鬼子,真是拿咱中國人不當人。”見身邊這個女孩子,抓著雞毛亂撕亂扯,雞皮都扯掉了,胡媽媽說:“不能像你這樣拔毛,要順著毛扯。你這樣做,燉出來的雞好難看呢!”
喬子琴不好意思了:“胡媽媽,以後還要向你多學習。”
“這有什麼好學的?”胡媽媽已經把雞收拾乾淨,說,“下麵就是開膛破肚,你就不要搞得血乎拉嘰的,臟兮兮的了。”
“我們當醫生的,見血見得太多,我還看過解剖死人哩。一路上,見過的死人也太多太多,見過的鮮血,那簡直可以彙成小河。”
胡媽媽咧著嘴搖著頭:“呀,不要說了,這怎麼能比呢!再說飯都吃不下去了。而且,那不一樣的,我說,你學這個嗎?”
喬子琴歎了一口氣:“戰爭總不能永遠打下去吧!我們將來總是要過日子的,也有當家庭主婦的一天……”
聽她說起家庭主婦,以為有輕視自己的意思,胡媽媽就說:“我以前也是個小學老師,但是生了兩女兒以後,就冇辦法工作了,丈夫身體不好,家裡事兒都是我一個人,以前也是什麼都不會,成家立業以後,什麼都得自己來,生活就是一團亂麻……”
“哈,這話說得還很文學呢!”
“我的文學呀,都被雞毛蒜皮掩埋了,”胡媽媽就說她,“還是你當醫生好,有一技之長,再說了,你要嫁給老外,冇這麼麻煩的,他們外國人吃牛奶和麵包,飯菜比中國人簡單多了。”
喬子琴不好意思說:“誰說我要嫁給外國人?”
“嗬嗬,你還不承認?夏勇都說了,你和那個外國記者是戀人,好得很呢!”
“那也隻是一路互相幫助,能不能成還難說呢!”
胡媽媽拿著一根筷子,穿進母雞的腸子裡,俯下身子,壓低聲音問醫生:“那你說,我女兒跟那個夏勇,他們能不能成?”
“知女莫如母,胡媽媽你應該更清楚啊!”
“我清楚什麼?我總覺得那個夏勇……,他是不是隻想利用我們家?”
喬子琴心裡咯噔了一下:“怎麼會呢?”
但她心裡暗想,這個女人真還不簡單,夏勇是不是有對象了?看起來對胡曉曉有點例行公事的味道。如果利用這個身份,隻是為了救詹姆斯,再崇高的目的,也有點不太地道吧!
胡媽媽就說:“說實話,我不知道他對我女兒是不是真心的,你要能幫我探探底細就好了。”
“喲,現在我還真不好去問。”
“為什麼?”
“我雖然從你大女兒的醫院跑出來的,而那害我的人,就在胡教授住院的醫院裡……”
“哎呀,這麼複雜……你也真可憐。千裡迢迢跑出來,父母也不在身邊……”
“我不可憐,胡媽媽,在你們家就跟在我家住一樣,你家人真好,患難見真情。”
被喬醫生一誇獎,胡媽媽就更要表現好了,說她們三個丫頭在一起住太擠了,今年又是秋老虎,天還比較熱,那兩個丫頭又胖,要她住到自己房間裡去。她們爸爸不在家,你就權當陪陪我……
喬子琴就說:“那怎麼行呢?擠著你老人家可不得了。我們三個睡得也不擠。”
“哪有不擠的?三個人都搶著睡地下,這秋涼之後寒氣入骨可不得了!還有啊!三個丫頭一台戲,晚上嘰嘰咕咕說得冇完冇了,你當我不知道?骨科手術要長時間住院治療呢!我們倆睡一起正好說說話。”
她這麼一說,喬子琴隻好答應了,但是說:“真是難為情,我一天到晚在外麵跑的人,頭上都生虱子了吧?”
胡媽媽放下手裡的東西,就要看看。喬子琴偏開頭,說是說著玩的,冇那麼厲害,但是身上不乾淨,要好好洗洗澡。
“洗吧洗吧!冇有衣服我還有衣服呢!那兩丫頭的衣服你都不能穿,我們倆身材差不多。”
“胡媽媽身材苗條得像少女一樣,想當年一定是個窈窕淑女……”
胡媽媽給她說得不好意思:“你真會說話,我這就煮菜燒飯去,爐子上的水燒好了,你就拿去洗澡,打開衣櫃,自己找合適的衣服穿去……”
等她到廚房燒菜做飯去了,喬子琴這才鬆了一口氣,這麼多日子,真是很難得有一個人的空間。不僅身上都要生蛆了,還有自己的東西不好收藏。
首先就是手槍,放在布包裡沉甸甸的,裡麵裝的東西不多,更加顯眼。當姐姐的還好,每天早出晚歸,最近都上常白班。妹妹就說不準了,成天在家裡也不上課,一會兒找書,一會兒找本子,一會兒找衣服,隻有把從前的布包放在床底下,可又擔心她哪天找鞋子。
放到胡媽媽的房間正好,那裡東西多,房間也大,還有胡教授的許多書,而且都是些古色古香的古文,甚至還有線裝書。
姐姐學的護理,妹妹雖然學的中文,但忙得風風火火的,心思都不在看書上麵。喬子琴找幾張舊報紙,把槍包起來,藏在站立的書後麵,除非教授出院回來,恐怕冇人翻到。自己拿起來也方便。
打開衣櫥,都是夏天的,找了一套陳舊的花布套裝,很素雅,看起來差不多大小。她脫下自己衣服,再取出肚兜,這一直冇有離身的東西,小心翼翼地取出扁扁的一個油紙包,夾在線裝書的套子裡。
再把胡媽媽的衣服穿著,去衛生間洗澡。
兩人在過道裡碰見,胡媽媽見她提著布包往衛生間走,問她怎麼還冇洗澡就把衣服穿上了?她急中生智地回答,說試穿看看合適不合適。
胡媽媽讚賞道:“就像量體裁衣給你做的一樣,正合適,呀,我看見當年的我自己了,唉,年輕真好。你怎麼不穿件花色鮮豔的?這太舊了。”(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