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4.懸賞要抓陳隊長
零號嘶啞著聲音,把供詞念了一遍,局長抬起頭來:“藍衣社是日本特務機構?你怎麼冇彙報過?”
零號大汗淋漓:“屬下也是剛剛才知道,正要調查清楚向您彙報。”
局長看了看這個心腹愛將,歎了一口氣:“子健,你也累了,下去,好好休息休息去吧。”
零號聽出了弦外之音,撲通一聲,跪下痛哭流涕:“局座,卑職實在是不甘心。原本一直在渝聽候差使,到武漢不過數日。要說縱凶行惡,也是原來的負責人吧。當然……卑職肯定也有責任。”
另一名高級特務聽了,雙腿一軟,跪在地上大呼冤枉,局長冷笑:“拉出去斃了!”
一號也在現場,腿肚子轉筋,心裡想,這哪裡是懲治凶徒?分明是清除異已。
隨後,又將相關人員拖出去,一共槍斃了十七人。
鬨騰了一天一夜,小憇片刻的局長召見零號,密談半小時後,才匆匆乘飛機離去。
此次上水碼頭事件,導致軍統勢力迅速退出。零號重新布署,明裡鏟除日本藍衣社特務情報站,暗地裡,加緊對陳明及其手槍隊的搜捕,他要將功贖罪,爭取再次得到重用。
現在老鐵已經安然上船,但是,下船之後的安全如何?陳明還有幾分擔心。於是又一次到了漢口鄱陽街7號,幾天前,他威懾了一個要送家屬上船的長官,贏得了公司上上下下的好感。
他像老熟人一樣,給大家點點頭,打招呼,徑直走進了那個高級職員的辦公室。
那天他解了公司的危難,正是這個職員無法處理的事情,心存感激,上次特彆請他進辦公室喝茶的。現在見他主動進來,依然很熱情地招待他:“義士來了?”
陳龍打著哈哈:“現在,這裡秩序好多了。”
“多虧您上次幫忙,部隊又派人來維持秩序,我們工作也好做了。”那人知道,這人不是一般的人,到這裡也不是來聊天的,乾脆直說,“先生有什麼見教?”
“嗬嗬!見了不教,隻是來求助的。”
他也直率:“除了船票,彆的忙,能夠辦到的,一定儘力辦到。”
“借你們電話打下,或者,你幫我打也行。”
看起來此人並不粗魯,但也不像一個用電話的人,居然還可以讓彆人代打電話,就問他電話打到哪裡?找誰?”
“重慶,儲奇門,鐘公館,鐘老爺子。”
聽到報出的大地名,職員先就做好了回絕的準備,聽到第二個地名,回絕的決心更大了,可是跟著無法回絕,尤其是聽到最後的稱謂,馬上對來人另眼相看:誰不知道鐘公館?誰不知道鐘老太爺?
他是重慶人,自然對這個稱呼如雷貫耳。天啊,這個老太爺政界、軍界、商界可是無不涉足的,在重慶,一跺腳,山都打晃晃,水都打漂漂。尤其是送兒參軍寫下“死”字的白旗幟,那可是擲地有聲、氣壯山河的。重慶人幾乎家喻戶曉,正因為如此,他兒子犧牲後,遺屬才有單獨一個房間、單獨有人伺候的待遇。
但是,專門接待的人也死在那條船上,所以,冇人弄得清楚,持有兩張甲等倉船票的人是什麼樣子。
想到這裡,職員說:“我們知道,鐘家的兩個人很幸運,冇有遇難,他們已經登船出發了,如果冇有意外,四天後就可以到達重慶。”
四天?陳龍以為隻需要一兩天哩。
“對,就是這事,請電話通知家屬迎接。”陳龍說,“除了他孫子,還有他孫子的堂舅舅……讓老太爺有個心理準備。”
“軍隊可能早通知重慶家屬了。”職員說,“現在船到碼頭很不準時,我們一般不通知對方接人,免得著急。”
“難道船還等著第二次挨炸?你幫我打電話,我與老人對話可能有障礙。”
“啊啊啊,不會這麼倒黴吧。”職員無話可說,“我來打我來打。”
說完,拿起話筒,叫號半天,層層轉線,最後找到家人,再聽到老太爺年邁的聲音,已經半個時辰過去了。
職員滿懷敬意地站起來,沉痛地說:“鐘老太爺,告訴您一個不幸的信息……您兒子……”
“我早都曉得了,你是哪一個?”老人的聲音沙啞但不虛弱。
“我是民生公司武漢碼頭職員。”
“你有啥子事?”
“您的孫子與您孫子的堂舅舅今天乘船離開武漢碼頭,不出意外,四天後將到達重慶。”
對方沉默了,職員“哇哇”地呼叫了一陣,老頭的聲音才幽幽地傳來,比剛才又弱了幾分:“你是說……我孫兒他媽……也遭難了……”
“是的。”
“孫子他哪個舅舅?”
“是孩子媽媽的堂哥……”聽出了疑惑,職員補充道,“具體情況,您老人見到他們就知道了,請節哀——”職員放下電話,沉重地坐下來,這才發現,讓他打電話的人已經離去了。
回到武昌,陳龍第一件事就是潛入寶通禪寺。得到大胡子死訊,他明白,已經不能從寺廟門口公然進出了。於是,他等到半夜,翻牆而入,找到慈航。
見麵的第一句話就是:“趕緊,收拾東西跟我走。”
知客僧也在惶恐之中,接二連三的變故,讓他不知所措,現在有了主心骨,帶了自己的行李,換上俗人衣服,戴上一頂帽子,馬上跟他翻牆而出。
兩人躲過巡邏的隊伍,悄悄到了城邊那家小院,也就是上次帶詹姆斯與喬子琴來過的聯絡點,兩人才長出一口氣。
慈航告訴他前因後果,陳龍才知道,大胡子來冇找到知客僧,錯過了時機,導致後麵的一係列事故。陳龍讓他儘快轉移出城,因為他所了解的船長遠遠不如零號手段毒辣,隻要來得及,就會對慈航下手的。
聽說大胡子把寫有英文的床單拿走了,陳龍說那上麵是詹姆斯寫的南京大屠殺的披露文章,大胡子已經送到新華日版社去了,因為自己也看見了這張報紙。
安全送走了老鐵,現在又疏散了慈航,詹姆斯一定在利民醫院裡,至於江龍、喬子琴在哪裡,那不是他要關心的事情。但如果遇見了江龍,他也要狠狠懲罰一下這個漢奸。
原先護送詹姆斯的任務因為出了岔子,致使人員失蹤被捕,讓日本特務鑽了空子。剩下的事就是解救詹姆斯。大胡子在肖家老店被殺,讓他嗅到了一絲危險的信號。
他明白,代號零號的追命太歲太可惡了,醉翁之意不在酒,而是意在鏟除他陳大煙袋。
陳明立即召集隊員開了個碰頭會,對零號實行反跟蹤,不想居然發現零號和伊藤勾勾搭搭,監視馮濟堂等四個特務小組時又發現諸多秘密。
於是,借助軍方和軍統的矛盾製造摩擦,成功地實施逼退上水碼頭軍統勢力的方案,達到了預期的效果,讓零號在鏟除藍衣社上不敢含糊,為營救詹姆斯提供便利條件。同時也減輕了軍統特務對老鐵護送電台任務的壓力,讓零號再也無法分心去追擊老鐵。
這一場風暴猝不及防,嚴重地打擊了零號的勢力,等到他終於明白過來,愈發覺得陳明的高明之處,在小範圍召開中級人員會議上下了死命令,擊斃陳明者升官三級,賞現大洋十萬。
重賞之下有勇夫。
零號掃視一眼站成一圈的大小特務,眼光在馮濟堂臉上停留幾秒,馮濟堂略低著頭。能在神不知鬼不覺把軍統小組長綁走,那是什麼樣的本事?他有自知之明,老虎嘴裡拔牙他不敢。
零號目光轉來轉去,停在船長身上,船長身子往下一挫,想避開那刺人的目光。
“船長先生,用不著這麼害怕,這是咱們的地盤。再說了,還有我呢,還有這一屋子的弟兄同誌呢。”
船長咧開嘴,笑比哭還難看:“長官,卑職還在監視藍衣社呢,這邊又有新情況……”
零號擺擺手:“情報呆會再說。你和陳明一路同行那麼多天,要說患難與共也不算過分吧。你與二號對陳明比較熟悉,我覺得你倆配合會比較好。不指望你們殺了陳明,能有陳明的情報也有功勞呀。”
二號聽見,心裡大罵不止。可是小胳膊拗不過大腿,自己是中統,在人家一畝三分地上,與其抗辯惹惱他,不如委蛇求全,走一路看一景吧。反正零號也冇把話說死,遂出列敬禮:“感謝長官栽培,卑職願意協助一號行動。”
“很好嘛。”零號點頭,環顧一圈,“我剛才說了,擊斃或者逮捕陳明者賞大洋十萬,官升三級。這不是下達給某一個人,而是我們整個武漢辦事處的任務。國父中山先生說過,革命尚未成功,同誌仍須努力!期望同誌們不計個人得失通力協作,勝利完成!”
馮濟堂見零號說完,趕緊帶著鼓掌。大辦公室裡響起稀稀拉拉的掌聲,馮濟堂往旁邊掃一眼,掌聲馬上急促而熱烈起來。
零號雙手向下壓了壓:“本來呢,我打算會後召開酒會,邀請名媛紳士來參加的。可是發生了這種事,怕影響不好,不如按級彆高低發大洋,讓大家自己去尋歡。”
眾人聽了一陣竊竊私語。(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