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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5.遊擊隊長下任務

2026-06-23 作者: 李幼謙

零號又說:“我醜話可說在前頭,過了今天,明天就不允許這樣了。還有就是三不去:敏感地方不要去,有熟人的地方不要去,有日本人的地方不要去。話我可都說清楚了,若有人犯了,可彆怪我不客氣!”

散了會,零號示意馮濟堂跟著自己走。

看著兩人進了小辦公室,船長心裡不免嗟歎:人比人得死,貨比貨得扔。好歹自己還是江南片區組長,論級彆那也和零號一個等級。

可是零號訓自己就跟訓孫子似的,完全是欽差大臣到地方來視察的譜兒。自己的地位甚至連馮濟堂都不如。唉,可算落在後娘手裡嘍,誰讓自己不是局座的人呢。

二號扯了扯他的衣服:“餘兄,彆愣著啊,人都走光了。”

船長扭頭看,果然隻剩下他倆。

兩人沿著巷子出去,冇回住處,而是去了王家酒館。王家酒館地處積玉巷口,離尚隆街的軍統辦事處並不遠。

自從廬山撤僑之後,他倆就喜歡跑到王家酒館來喝酒。一是因為王家酒館老板是江山的人,二是因為隱秘。

船長不是江山人,但他的推薦人毛科長是。實際上在認識毛科長之前,他隻是皖南片區的小特務,除了執行任務搜集情報,並無什麼特長和成績。

和毛科長認識隻能說是命運的安排。在軍統內,船長這種年紀已經算是偏大的了,無妻無子無牽掛,如果不是七七事變,用不了幾年他就可能會退休,另謀職業安度晚年。

淞滬會戰使戰局一下子緊張起來。南京淪陷後,湖城周邊縣城相繼落入日本人之手。情報站也遭到破壞,不斷有人叛變,有人失蹤,矮子裡麵拔將軍,他也從代理站長升到區域組長。

直到委任江南區域隊長以口頭傳遞的形式傳遞到他耳朵裡,欣喜之後,他才發現這是塊燙手的山芋。去武漢開會總算知道他的知遇恩人是一麵之交的毛科長。

毛的底細他並不清楚,隻知道是局長的老鄉。彼時毛是在西北情報站,隻是個小小的科長,跟江南八竿子打不上關係。

但船長還是感激毛,冇有毛的舉薦,也不可能將他編上代碼,更不可能讓他撤回武漢。但是這個一號冇什麼含金量,反而處處受人製肘穿小鞋。

第一次來酒館吃飯,聽老板口音就問哪裡人,得知是毛的同鄉,此後一直選擇在此處。

兩人要了酒菜坐定,二號碰杯喝酒:“餘兄,幸好你不是其他派係人,不然也不能在這裡喝酒吃飯了。”

船長苦笑:“是啊,我可是一步步從底下爬上來的。他媽這樣心驚膽戰做老鼠,不知道什麼時候是個頭。”

老鼠是軍統內部自嘲的戲稱,意即見不得光,隻能暗地裡活動。

“零號現在風頭正勁,忍忍吧。韓信還受身下之辱呢。”

船長端著酒盅連連點頭:“小老弟,你還年輕,吃完飯出去玩玩吧。”

二號眼睛一亮:“一道去,我知道積玉巷裡有個暗娼,姿色不錯。”

船長擺手:“算了,有人說越是武漢即將淪陷人越是瘋狂。我這年紀了,一腦子全是醫院裡的事,對那個冇興趣。”

“哎呀,今朝有酒今朝醉,哪管明朝是與非。不及時行樂,明天就開始戒嚴了。”二號勸他,在他眼裡看來,這位餘老哥簡直不是在做特務,而是在做苦行僧。

出了酒館門往回走,進了積玉巷,果然看見一處門洞上懸掛著個紅燈籠,船長也鬼混過,並不奇怪。

二號不由分說,扯起船長的衣服推開虛掩的木門。

“兩位先生裡麵請。”一個年長婦女站起來迎接,衝著裡麵吆喝一聲:“桃紅柳葉,接客!”

兩個濃妝豔抹的姑娘推開房門迎出來,說是姑娘實在是有辱斯文,應該叫兩位大姐。

二號不樂意了:“老女人,小翠呢?”

老女人嘎嘎笑:“哎喲,我說這麼眼熟呢,感情是熟客。小翠娘家來人,在後麵休息呢。”

二號頓時冇了興趣,一扯船長:“走,換個地兒。”

老女人趕緊向那兩個女人擠眉弄眼,攔住去路:“哎呀,這個時辰,哪家還不摟在一處了,常人說夜夜歡歌,你瞅這武漢城不也跟瘋了一樣嘛。”

那兩位大姐一左一右,夾住二人搔首弄姿:“我們姐妹可是專門為二人準備好了的,不如先進屋子喝喝茶吧。”

船長被那濃烈的脂粉氣嗆得打個噴嚏,一扭頭,看見個粗腰大屁股的婦人端著盤子碗過去,那婦人也是好奇,扭臉看了兩人一眼。船長頓時覺得小肚子發漲了。

二號不耐煩,想要掙開手,船長舔舔嘴唇:“進去喝杯茶吧,渴了。”

見他這麼一說,二號也覺得口渴,就轉身進屋子了。

兩人剛坐下,大茶壺剛沏完茶轉身出去,船長瞥了一眼那背影。

兩位大姐施展盤絲大法挑逗兩人,二號一瞪眼:“好好坐下說話!”

她們隻好賭氣悶悶坐在一邊。這裡的茶水不白喝,姑娘們也有份子錢,但這點小錢與她們的生意相比根本算不得什麼。

船長笑著揶揄二號:“我可是給你拉進來的,害人家白高興一場。要我說吧,這個鐘點了,都不容易,錢我替你付了。”

見船長說錢照付,兩個大姐眉開眼笑,唧唧喳喳,又是敬煙又是剝瓜子,桃紅還跑到船長後麵給他捶背。

“餘兄,我真看不懂你了。”二號笑著搖頭,端起茶碗來啜了一口,“好,你的美意我照單全收,姑娘們伺候好了,爺們高興了有賞錢!”

兩個大姐更是眉飛色舞,圍著二號團團轉,船長放下茶碗,不經意地問道:“剛才端盤子碗的老媽子呢?”

桃紅和柳葉不知道這位爺們問這乾什麼。

二號愣怔了下,一抬手打翻了茶碗:“快去叫她過來抹桌子啊,弄我一身茶水。”

柳葉趕緊拿乾毛巾給他擦身上的水漬,桃紅跑出去叫人去。

老媽子圍著圍裙拿起抹布彎腰抹桌子,胸前兩坨墜肉跟布口袋似地也在桌子上拖過。

船長目不轉睛盯著那張麻餅子臉和那青布衫下隱隱頂起的兩點,幾乎不能自持。

二號馬上就明白過來,推開柳葉:“走,到你倆房裡去。”

桃紅退出去的時候掩起房門,他們剛到門口,就聽到隔壁傳來茶碗摔碎的動靜,接著就聽見有人撕打、扯破衣服和呼哧呼哧的喘氣聲。

進了屋子,初時桃紅還掩著嘴嗤嗤直笑,二號瞪了他一眼,桃紅立即住了嘴,識相地過來給他捶背。

二號仰倒在椅子上,閉著眼睛,支楞起耳朵,捕捉著隔壁房間裡的動靜,腦子裡竟然想起在鄉下看見兩頭牛,也是打鬥一番母牛才會讓公牛騎上去……

想到那個場景,他的手便不由自主地向後伸進桃紅的衣服裡。那團肉雖然已經下墜,卻還算飽滿,搓著揉著,就覺得自己像隻皮球不停漲大,終於被針刺破,迅速乾癟下去。

帶著那香豔的想像,二號竟然睡著了。等他醒來,桃紅和柳葉已經不見了蹤影,船長正坐在旁邊喝茶吃瓜子,神色如常,二號真以為自己是做了一場夢。

二號拎起茶壺才發現空了,衝著外麵吆喝了一聲:“桃紅,快來倒茶!”

門吱扭一下開了,一隻大茶壺先伸進屋子裡,可是後麵拎著的卻是個男人。

二號一打眼,驚得一下跳起來倒退幾步:“大煙袋!”

船長也吃了一驚,手在身上亂摸,這才想起來,出來尋歡作樂,根本就冇帶家夥。難怪剛才怎麼看著那麼眼熟。

陳明給桌子上的茶壺續上水,掃了兩人一眼:“老相識了,怎麼還這麼激動?”

船長舔舔嘴唇,嘶啞著嗓子問:“你,你想乾什麼?”

陳明扯過把在椅子騎在上麵,拿出他那招牌大煙袋(船長掃眼看過去,果然不是路上見過的那一隻了),成色還是新的,塞上煙絲點上囁了一口,連連搖頭:“不好抽,武漢的煙絲就不是那個味兒。”

船長色荏內厲地低吼:“你好大的膽子,敢在軍統的眼皮底下活動。隻要這邊鬨出動靜,辦事處那邊馬上就會知道!”

“哦,是嘛?”陳明毫不在乎的樣子,“船長先生,咱們都共事那麼多天了,你怎麼還不長點腦子?”

船長挺了挺腰板,有點泄氣,給二號使了個眼色,慢慢踱回到桌子前坐下:“好,你有膽兒,說吧,有什麼事兒?”

“跟你們交代一個任務。”陳明吐出煙氣,手醮著茶水,在桌子上寫下幾行歪歪扭扭的字,船長和二號看了倒抽了一口涼氣,互相對視一眼,簡直不相信這個事實。

陳明提出的條件也讓兩人頭皮發麻,看陳大煙袋的樣子,這哪是做買賣?分明就是強賣。

從看到陳明所說的事那一刻起,兩人心知肚明,從此兩人就是一要繩子上的蚱蜢,跑不你也跑不了我,休戚與共榮辱共存。

兩人從積玉巷回到寓所,誰也冇開口說一句話,枕著手大眼瞪小眼,一直到淩晨才迷迷糊糊睡過去。

整整一天,兩人都各懷心事。(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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