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1.跟著隊長學本事
陳明用槍筒敲敲他的腦袋:“虧你還是江邊長大的,有刮風下雨在江邊釣魚的嗎?一個女人半夜能救起一個另一個女人嗎?打魚的人能不知道娃娃魚嗎?就是要到武漢,她怎麼走也比我們這幫顯目的人走好些吧?我說你啊!就是頭腦瓜進水了。一個大特務居然看不出,你眼睛瞎了?!”
“但她不是壞人,人不能昧著良心說話,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江龍居然冇看出,陳明已經不殺他了,依然固執地為其爭辯,“你可以打死我,我做了壞事,但是你要承認我是個好人,我乾了壞事,也乾了更多好事,希望你告訴夏勇他們,我不是叛徒……”
“誰能證明你不是叛徒?夏勇嗎?”
“夏勇不會犯這樣的錯,因為他老丈人是好人,冇結婚的老婆是好人,可是印子不一樣,她冇辦法選,如果不回日本,跟著她的養父母也不會變壞,求你不要殺……你可以殺死我,我們的孩子將來一定不會像她那樣,因為有我的血……你殺我吧!我冇有死在國民黨的手裡,冇死在工頭的手裡,冇死在鬼子的手裡,我死在你的手裡心甘情願……”
見他站起來閉上眼睛,陳明突然哈哈大笑:“算你聰明,你認為死在我手裡很值是嗎?”
“因為我佩服你。”
“你知道我是誰嗎?”
“*的人。”
“這還要你說?”陳明有幾分得意,“告訴你吧!我是蔣介石點名的人,我是衛立煌懸賞10萬大洋要捉拿的人……”
江龍吃驚地睜大眼睛:“哎呀,你這麼值錢啊!”
“當然值錢啊。”陳明說著站起來,“我不殺你,你殺我怎麼樣?”
“不不不,我乾嘛要殺你呢?我又不是蔣介石,我又不是衛立煌,我又不是日本鬼子……”江龍後退三步。
“殺了我,你就可以得許多錢啊。你就可以和你的日本老婆過好日子啊。”
“我不想要錢,錢財是身外之物,詹姆斯送過金表我都冇有要,船長要我參加軍統,我也不乾,我隻要打日本鬼子,把日本鬼子打跑了,我就能安安穩穩過日子了……”說到這裡,江龍又補充了一句,“薛司令獎勵我一支手槍,我要留著子彈打鬼子的。”
“你這個人啊,什麼都好,就是頭腦不拐彎,但是,你忠實可靠,剛才,是嚇唬你的——”陳明收起槍,“我既不殺你,也不要你殺我,我要你將功補過。”
他馬上上前一步:“你說,做什麼事我都不怕。說實在話,我再回去找眼鏡,不知能不能找到,我先跟著你打鬼子,跟你學著點……”
陳明退後一步,抄著手,斜著眼睛看他:“你這麼笨的人,配當我的徒弟嗎?”
“那你教我,讓我跟你一樣聰明。”
“那不叫聰明,那叫機智,因為敵人狡猾,你得比他更狡猾;敵人凶狠,你得比他更凶狠,一物降一物,鹵水點豆腐。”見對方隻顧點頭,陳明繞著他轉了一圈,又點點他,“頭腦是拿來乾嘛的?拿來想主意的;眼睛拿來乾什麼的?拿來識彆人的……”
江龍覺得開竅幾分了:“我知道了,凡事都要動動腦筋……”
“來吧,跟我走一趟,什麼也不要說,什麼也不要問,等我們停下來,把你看見的想到的告訴我。”
他乖乖地跟著陳明,就像一個跟班,出了小樹林,走到公路邊,已經是茫茫夜色,走到一處高崗上,已經能看見城市的燈火,陳明問他看到些什麼?怎麼分析?怎麼判斷?交代得一清二楚。
他突然覺得腦袋像劈開了一道縫,透進一絲光亮。然後陳明又告訴他,遇見什麼人說什麼話,怎麼應付,他終於明白了:兵來將擋,水來土淹,說書人就是這麼說的。
站在暮色裡,陳明不知從哪裡掏出一個小圓球,說要交給他兩個任務……
高崗上夜色茫茫,隻有瑟瑟秋風刮過,誰也聽不清他們兩個說了些什麼,
兩人告彆的時候,陳明語氣平淡,輕輕地說:“武漢現在很亂,注意安全。”
得到信任與重托,讓江龍興奮得喘不過氣來,摸著後腦勺隻有傻笑,回過身來叮囑:“你也小心點,我以後怎麼找你?”
陳明已經吧嗒吧嗒抽著大煙袋了,轉身就走,邊走邊揮煙袋,暮色中閃出點點火星:“你找我乾嘛?我能找到你。”
他的話音從山崗下傳來,江龍也看不到他是什麼表情。
回到利民醫院,江龍回到原先住的小院子,院子依然是空的,一個人也見不著,隻有再到伊藤小紅樓那裡去。
人還冇到門口,就被兩個特務攔住了,這兩個人知道他是印子的男人,前幾天也冇攔的,今天怎麼了?那兩個人表情有點怪異:“江龍君!”
江龍問:“總管在嗎?”
其中一人對另外一個使個眼色:“我帶你去見他。”於是,帶著江龍來到二樓敲門進去。
伊藤正坐在椅子上寫字,見江龍進來愣了下,使了個眼色,男人出去了,他隨即快步走到江龍麵前,抬手就是兩個嘴巴:“巴嘎!你他媽的跑哪去了?”
上次還冇這麼暴跳如雷,今天發什麼神經病?打得江龍發懵:“我來找印子的,你乾嘛打我?”
“你還有臉來找印子?”伊藤氣得半死,轉回身,跑到辦公桌前,拉開抽屜,拿出手槍,拉開槍栓對著江龍,“死啦死啦的!”
江龍站立冇動:“伊藤,你就打死我,我也要弄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吧。”
他這才注意到,伊藤臉色灰白,胡子老長,一幅心力憔悴的樣子。在江龍的印象裡,伊藤是個極講究臉麵的人,總是衣冠整潔、有條有理、不急不躁,這是怎麼了?
伊藤舉著手槍,半天才無力地緩緩放下,走到椅子邊坐下,雙手捂住腦袋:“是你害了印子,你就是個混蛋!”
“啊?”江龍腦子嗡地一聲,要說他和印子冇感情那是假話,即便印子欺騙了他,讓他又愛又恨,可是,絕不會害她的。什麼時候害了她? 她現在怎麼了?他上前一步,忙問,“到底怎麼回事?發生了什麼?她到底在哪裡?”
“在哪裡?在停屍房裡——”
江龍怒不可竭,走上前,把他桌子一捶:“你為什麼把她殺死了?”
這個老實巴交的中國人,居然反過來質問他,看他憤怒的表情,一看,有幾分心酸有幾分欣慰更有幾分悲痛,壓低了聲音,恨恨地說:“不是我殺了她,是你要殺她——還要殺我,我們兄妹兩個,馬上就要被你送到停屍房裡去了——”
冇有死啊!江龍淒然一笑:“你乾嘛要嚇唬我?我也不想傷你們,你千萬不要傷害她,把她還給我好嗎?我喜歡她,我要和她一起過日子,我們要生下我們的孩子,讓孩子喊你舅舅。你答應過她,隻要把東西搞到手,就讓她過自己想過的生活,你是她哥哥,怎麼說話不算話呢!”
這個斯文儒雅的男子低下頭,,兩手薅著自己亂糟糟的頭發,點點頭,又搖搖頭:“我已經放過你們了,憑著我妹妹的聰明勁,完全可以把同去的兩個人甩開,而且你們已經甩掉了,大可以遠走高飛,可她為什麼要回來?為什麼要回來毒死小野?”
原來給我們那麼好的汽車,是讓我們走的呀!是他冇給印子說呢?還是印子有彆的打算呢?江龍心裡一鬆,胳膊肘朝裡拐,趕緊聲明:“她都是為了你,為了你這個哥哥啊。”
“我是這裡的頭目,毒死派到我這裡來的自己人,還是為我好?”
“為了擺脫小野,又免得給你惹麻煩啊。她並冇有把小野毒死,隻是讓他昏迷不醒,你完全可以找個理由,說他在外麵吃什麼東西中毒了,他本來就說不好中國話,老百姓一聽他就是日本人,還能不把他恨個洞嗎?給他吃些……”
“夠了,你是騙你自己!你能騙得過我們日本軍部嗎?”伊藤兩眼通紅,像隻野獸一樣猙獰,扶著桌子站起來,“現在,小野就剩一口氣,他斷氣的那天,就是我和妹妹上軍事法庭的那天呀!”
該死的軍國主義,日本人的日子也不好過啊。江龍有幾分感動,印子對自己真是情深意重,不顧自己的性命,不管他哥哥的命運,還真是豁出去了,多好的女人啊!他更關心她的去向,隻問她哥哥要人。
伊藤才說:“我把她關起來了,你知不知道,殺死自己人是什麼罪過?我們兄妹都會死的。”
不是現在一個都冇死嗎?江龍突然看輕了這個男人,愣愣地站著不知道說什麼好,想了半天才問:“那我們該怎麼辦?”
“此事要保密,我已經和軍統零號取得聯係,想用詹姆斯換電台,爭取軍方的原諒,可是,一直到現在零號都冇有答複。”伊藤頹唐地癱坐在椅子上,抬起疲憊的臉勉強笑笑,“你終於明白我們是一夥的了?零號冇有答複我,是因為他也不知道電台在哪裡。江龍君,你知道電台在哪兒嗎?”(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