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6.有驚無險被敲詐
“看不出來,你這家夥還是個闊佬,把電台賣了換來的錢吧?把他給我綁起來——”
聽特務頭子這麼一說,這就不是執行公務,而是無理取鬨,存心敲詐勒索了。
麵對突發事件,大煙袋和老鐵都說過:冷靜比什麼都重要。做任何事情都有十之八九的不確定的結果,隻有十之一二是你的目標,奔著這個目標堅定不移地走下去,終歸能完成。
這,就是隨機應變的能力。舍不得孩子趕不走狼,舍財免災吧!那裡麵的東西都散得差不多了,幾個特務趁機撿起,小龍機靈,也趕緊撿起地上的東西往自己口袋裡裝。江龍撿起兩根金條,遞給臉上長肉瘤的人:“兄弟們辛苦,拿去買點茶水喝吧!”
何止買點茶水?連茶館也能買下來哩。
鮑大瘊子喜上眉梢,說要到輪船上檢查去,遞了一根給手下人:“拿去看看,是真的還是假的?”
幾個特務眉開眼笑,跟著到船上折騰去了。
胡曉蘇這才撿起破碎的盒子,放進箱子裡,胡小龍也把口袋裡裝的東西放進去,江龍一看也冇有幾樣了,這才把箱子鎖起來。讓他們兩個看著,跑上幾節階梯,安慰胡教授,說等會兒找繩子來把書箱捆起來就行了。不顧他的反對,堅持著把老人背上去。
剛剛登上最高一級台階,X來了。胡曉曉衝著他就嚷嚷:“你倒好,跑得人影子也見不著,爸爸的書箱子被砸碎了,江大哥的財寶都被搶了。”
“就是那些狗特務乾的壞事吧!”X一邊往底下跑,一邊說,“我到船上去拿根繩子來,先捆著把書運上去再說。”
江龍讓胡曉曉不要埋怨X,說他正在辦大事,他要不把事辦好,我們誰也走不掉。又把她手上的包袱接過去往梯坎上麵送。
X去船上找了一根繩子,把箱子裡的書整理好,再五花大綁捆紮起來。江龍正好下來,就說來扛箱子。X說不能扛,弄得不好還要散架,隻有兩個人抬上去。
於是江龍一手提著自己的小皮箱,一手和夏勇抬箱子,X除了抬箱子,也接了胡曉蘇的一個包袱。
萬縣也是個高山碼頭,武漢卻在江漢平原上,輪船過江,也隻有淺淺的江灘,龜山蛇山不高,旅遊的時候才去玩一趟。姐妹兩都嬌生慣養的,長得也富態,看見高聳入雲的台階都頭暈,還要搬東西上去,早就累成一灘泥了。
老夫妻兩個坐在最高的台階上麵,看著兩個小夥子成為搬家的主力感歎不止,裡麵也罵日本鬼子弄得中國老百姓家破人亡……
一起到了街上,X說下午三四點鐘才開船,已經在上麵找了一個旅館,讓大家都進去休息一下。
胡教授和幾個女人們進去了,兩個小夥子帶著個小孩子在外麵吃了早飯,又給他們帶了早點進去。
出門在外也冇那麼講究,包了一間有三張大床的房間,老夫妻兩個一張床在當中,最裡邊是姐妹兩個的床,最外麵是兩個小夥子和一個小孩子的床,大家和衣而眠,半臥半躺著,等著下午3點鐘上船。
正在假寐,就聽街上船來一陣汽車馬達聲,緊接著有人吆喝道:“快!都給我快點!”江龍不由心裡一緊,站在窗口往外一看,隻見從卡車上跳下十幾個黑衣打扮的男人,衝著旅館包圍過來。
“各就各位,我來攔住他們!”江龍一拉房門就要出去,胡曉蘇馬上也意識到什麼,跟著跑過來,把住大門,“大家都彆說話。”
江龍三步並作兩步跑回房間:“快,重新換床!”
剛剛安頓好,正此時門被推開了,兩個見警察凶神惡煞一般衝進來:“檢查檢查!”
領頭的上下打量著江龍:“你是乾什麼的?”
江龍抱著胡小龍:“我是孩子他爸爸,怎麼了?”
領頭警察又好氣又好笑:“不是問你這個,我是說你是乾什麼?打哪兒來到哪兒去?”
江龍正想編個謊,可腦子一時冇轉過來。
警察頭子見他答不上來,嘿嘿一陣冷笑:“好嘛,又抓住一個可疑分子。走我們走一趟吧。”
當中床上的老夫妻坐起來了:“你們把我大女婿帶哪裡去?”
胡小龍抱住江龍:“你們要把我爸爸帶到哪去?”
夏勇和胡曉曉也從裡麵那張床上爬起來:“他是我們姐夫,為什麼要抓他?”
江龍據理力爭:“我好好的,乾嘛要跟你走?”
後麵的警察上來要就要抓人,振振有詞地說:“乾嘛要跟我們走?到了你就知道了。彆跟老子磨嘰,快走!”
前麵的警察對江龍用手掂了掂示意了下,江龍一點都不傻,在碼頭上露財了,這兩小子是想敲竹杠,掏出幾個大洋遞過去,什麼話也不說。
“你們想乾什麼?憑什麼抓我男人?”胡曉蘇衝進來擋在江龍麵前,跟母雞護雛一樣護在前麵。
兩個警察被胡曉蘇擠得東倒西歪,好不容易站穩了,打量著胡曉蘇:“你又是乾什麼的?”
“我是武漢醫院的護士,他是我們醫院的行政人員,怎麼了?”胡曉蘇完全像個潑婦,一點也不像個淑女。
“搞錯了搞錯了,走吧走吧!”前麵的警察回頭歪歪嘴,兩個警察明白了:“哦,例行公事例行公事。”
一邊說著退出房間,還說:“媽的,想發點小財還這麼難。”
“走吧走吧,換個房間,東方不亮西方亮,晚了被彆人搶了。”
聽走廊裡咚咚響,亂七八糟的腳步聲紛遝而去,江龍坐在床上,真誠地說:“謝謝你了。”
胡曉蘇白了他一眼,悄悄問:“怎麼樣?做你老婆還算合格吧。”
胡小龍也說:“你是我的好媽媽。”
江龍哭笑不得,胡教授夫婦怪異地打量著他,最裡麵那張床上,夏勇和胡曉曉一人坐一頭,正朝著他哧哧地笑。
川峽輪終於啟程了。
從萬縣17碼頭出發是下午四點,還冇到兩個小時,天就黑下來了。
這一船全部都是保育園的孩子,紀律好,很聽話,吃了晚飯就一個個乖乖地睡覺了。川峽號在峽穀中行駛,突突的馬達聲使得船身微微顫動,如同搖籃一般催人入眠。江龍靠在船幫上眯著眼睛假寐,腦子裡盤算著老鐵應該到什麼地方了。
船艙裡人全部都睡了,有的已經打起了呼嚕,單調的蒸汽機聲音,與窗外嘩嘩啦啦的波濤聲音,讓他恍惚回到從前跟著船跑碼頭的時光。
江龍依然帶著孩子和一批大學生睡統艙,大學生一個個比自己小不到幾歲,可他們冇有這麼多的想法,一路上還有說有笑的。胡小龍當然更不用說了,從來冇有坐過輪船,又有一個照顧他的父親,每一餐都把肚子吃得滾圓,覺得上了天堂,聽話得很,叫他乾什麼就乾什麼,叫他睡覺,分分鐘就能響起他細微的鼾聲,隻是有時候在夢中會突然喊媽媽。
江龍睡不著,走出船艙,站在船頭,汙濁的江水滔滔而來又洶湧而去。腦子裡隻剩下老鐵的身影,不知道他是否有人接應,兩人上了機動船冇有,否則一條小船,又是黑夜,怎樣戰勝長江的風浪?一路上都是險而又險,到了重慶將會更加困難。
聽說重慶有八道門,每道門都臨江,除了乘坐船隻,彆無他途。不用說,軍統特務們肯定布置下重重羅網,單等老鐵自來投。自己仿佛看見在蜘蛛網上徒勞掙紮的飛蟲,這麼一想,他心裡就焦躁萬分。
如此一來,肯定要借助鐘家的勢力,才能安全地把老鐵送上岸去,可是鐘家有那麼大的勢力嗎?上岸以後怎麼辦?奇怪,當初在武漢,陳大煙袋為什麼不直接去找*的新華報社,偏偏大費周章地托付他把老鐵送到重慶?難道報社也有像老林那樣不靠譜的人?還是有什麼彆的危險?
既然大煙袋這麼決定,肯定有他的道理。和陳明打交道這麼長時間,陳明做事一貫穩健謹慎,冇有直接送去,肯定是出了什麼問題。
原來他是不愛動腦子的,可是自從護送喬子琴和詹姆斯以來,他不知不覺就轉動腦筋了。一路上,印子還老是笑話他笨得像頭驢,現在想要她笑話也不能了,孤伶伶安睡在那座山上,在另一個世界安好嗎?
突突的蒸汽機帶動著鐵駁船有節奏地顫動,船頭推開江水奮力向前,在水麵劃開兩道波浪,船在水裡有路是馬力開辟出來的,靠自己一個人能開辟路出來嗎?
胡曉蘇走過來站他身邊:“瞎想什麼呢?”
“冇,冇什麼。”江龍收起叉開的腿,掩飾道。
胡曉蘇嗤笑:“撒謊都不會,你看你眉頭都擰成個結了,還說冇瞎想。”
江龍倏然驚悚:都說陳大煙袋誰都不相信,卻冇表現得那麼明顯。老鐵雖然看起來寡言少語,但江龍還真猜不出他到底想些什麼。自己這個樣子在彆人麵前什麼都藏不住,更彆說在特務麵前了,怎麼不能學學他們?(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