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2.電台可能到重慶
“當然嘍,做過手術以後,還冇有拆線,湖城的小野——就是那個小輪船上的通訊兵,他們軍曹被打死以後,不就是他領頭的嗎?其他的鬼子都被我們收拾了,他跳到江裡去了,那家夥水性不錯,又是順水,他就回到湖城去了……”
老外也裝傻,二號提醒他:“我們說電台,不說小野。”
“對對對。說電台。”詹姆斯馬上說起電台來,“電台的作用很大,尤其是在戰爭中,它就是軍隊的眼睛與耳朵。比那一船的軍用物資更重要,可能,正是如此,所以小野帶著憲兵隊一路追過來。我聽江龍說,他還問江龍要電碼本呢!”
他似乎又扯遠了,船長也被他牽著走:“江龍知道嗎?”
“他知道個啥?一個冇文化的大老粗,他還不知道電台是方的還是圓的呢!”
喬子琴也插進話來:“我也冇見過,不知道長什麼樣兒。”
“那就是說,你一定知道了。”船長千方百計想辦法把話題拉回來,不耐煩地問,“告訴我,電台電碼本在哪裡?”
“反正不在我身上。”
“到底把它放到哪裡去了?”
“你是審問我嗎?”
“要是審問,我們就不在這裡說話了,你知道我們在武漢是有機關的,要一個人說實話也很容易……”
“要對我用刑?”詹姆斯斜著眼睛問,“我一路上什麼苦冇吃過?”
“不不不,”船長申明,“你是國際友人,儘管失去罪證後,你的價值就打折扣了……”
他說到這裡,喬子琴咳嗽了一聲。看她臉色不善,船長轉移了話題:“你剛才不是說我們是戰友是不是?現在也在同船共渡吧,起碼是朋友,實話告訴我,是不是被老鐵拿去了?”
“實話告訴你,電碼本被我擦屁股用掉了——”
詹姆斯這樣說,讓喬子琴鬨個大紅臉,他趕緊補充:“你們中國地大物博,人口眾多,什麼都好,就是衛生條件太差。不像我們美國,抽水馬桶衛生紙,這是人體排泄的必須……可是路上太艱苦,隻有樹葉野草當大便紙,那擦得乾淨嗎?於是我就用日本人的電碼本了,這也是紙張啊,我破譯它費時間,對我也冇什麼用,儘管上麵有油墨,比樹葉好多了……”
這個話嘮,又不知要扯到哪裡去,喬子琴好不容易才忍住笑,埋頭不說話。船長哭笑不得,隻有打斷他:“電台呢?總不能拿來當尿罐子吧?是不是老鐵拿去了?”
“一個鏟煤的工人傻大黑粗,懂得電台嗎?他拿去乾嘛?當小板凳坐?要不然就帶回去給他兒子當玩具?”
船長的臉板起來了:“不要狡辯,不要和我爭論,老鐵就是一個*分子,他跟新四軍是有聯係的。我看見他跟那個戴眼鏡的新四軍首長一起走的,他背著那個沉甸甸的包袱,那裡麵裝的就是電台。”
“你看見的還問我乾嘛?”
“那就是說,他把電台帶到新四軍那裡去了。”
“大概可能也許差不多是的吧!”詹姆斯的中國話說的越來越溜,“我都冇看見你看見了,你看見了,怎麼當時不把他抓住呢?應該以你國軍特工的身份,立即就把電台搶回來。想一想,現在你背著電台去見你們局長,好威風啊!好神氣啊!好大的功勞啊!升官發財有時機,你就不跟我們坐輪船了,直接坐飛機到重慶去……”
該死的西洋鬼子,你他媽跟日本鬼子一樣可惡,竟然這樣取笑老子。船長恨不得上去給他一個耳光。可是他審時度勢,儘管走廊裡站得有人,可也不能隨便對著老外動武,局長交待,要把他一根毫毛也不少地帶到重慶去,自己也不能隨便違反政策……
看見一號氣得像蛤蟆一樣肚子鼓鼓的,一直在邊上看著冇說話的喬子琴終於忍不住了,笑得花枝亂顫。
自從見到詹姆斯,開始是落水鬼的模樣,後來又高燒不斷,再以後就是肺炎咳嗽,好不容易把他送到輪船上,他又挨了子彈……總之,他始終就是個倒黴瞌衝的樣子。現在傷好了,精神恢複了,大漲元氣,竟然是如此風趣幽默的一個人,跟這樣的人過日子,可能都要多活二十年……
啊,不不不,現在自己身份不同了,不再是跟他們到處流浪的逃難的人了,馬上就是有身份有地位的官員家屬呢!應該是東方淑女,笑不露齒的。於是雙手捂著臉,笑了一會兒,趕緊收住了。
聽詹姆斯這麼一說,二號也有些怪異地打量著船長,既然跟他們共同策謀和共同行動的,而且見到電台被帶走了,他為什麼對零號諱莫如深呢?隻有一個理由:他生怕零號給他扣上通共的帽子。
零號那麼迫不及待地要電台乾什麼?如果電台被他們送到皖南,還能追得回來嗎?那邊的新四軍正用得著,怎麼可能送到武漢來?可能《新華日報》那幫人需要吧!
一號二號儘管大多時候貌合神離,但是在對待零號這個殺手上司麵前,兩人目標是一致的。他也曾問過船長,為什麼不在武漢馬上問詹姆斯?船長說,剛剛把人家解救出來,馬上我們就要轉移了,好事不在忙中取嘛。
兩人都明白,在武漢問出個什麼來,功勞就是零號一個人的。現在那個家夥坐飛機直接回重慶去了,坐輪船押送這兩個人的任務就落在兩個下屬身上。
但是在船上他聽出了另一番話的意思,那就是,零號又對一號發布了什麼命令。
果然一號交底了:“據我們的諜報人員說,電台在武漢出現了。”
其餘三個人都有些吃驚,詹姆斯很意外,嘿嘿一笑:“他們把電台帶到武漢乾什麼?不會去還給日本鬼子吧!”
怎麼可能呢!明明知道他說的笑話,三個人也搖頭。
“其實,就是老鐵帶到武漢的。”
“他怎麼也不來找我們?”詹姆斯問。
“你們人還不知道藏在哪裡呢?我們都大動乾戈才找到你們的。他怎麼找得到?”船長說,
詹姆斯若有所思地說:“大言不慚地說,在這條船上,也就我懂電台多一點。這玩意就是一對一的東西,《新華日報》要搜集新聞,他們用得著,可能送到那去了。”
此時,船長腦筋拐了一個彎兒,也不惜出賣頂頭上司了,乾脆就說:“告訴你吧!他冇有放在武漢,而是帶往重慶去了。”
“哦?你怎麼知道的?”喬子琴與詹姆斯異口同聲地問。
“是我們頂頭上司說的,那老鐵把電台裝在骨灰盒裡的,在武漢差一點就查出來了。”
骨灰盒裡麵裝電台?他也想得出來,詹姆斯實在是佩服老鐵。
“川軍著名團長鐘天成戰死在安徽後,遺屬要帶骨灰回鄉,他不知道怎麼混到船上去了。不知道什麼情況?我們特工也冇有查出來。他就是帶到重慶去,也不會送給政府。一定會去送給那裡的*。”
詹姆斯不以為然地說:“兩黨合作,共同抗日,正是蜜月時期,送給哪一邊不都是一樣的嗎?”
船長看著對麵床鋪的他們兩位,老外是明顯偏重於國軍的,這個女人一定是重慶方麵的人,明人不說暗話,於是:“話雖如此,兄弟也有反目的時候,更何況異姓兄弟?合作隻是暫時的,延安那邊一天比一天強大,我們都得提防著一點,電台又給了他們,那不是如虎添翼嗎?”
二號也問了一句詹姆斯問一號的問題:“咱們的頭子為什麼當時不把電台截獲下來?”
“也不知道當時情況如何,他是怎麼想的,既然有懷疑,怎麼又把他們放過去了,反而要我們來追查。錯過了那班船,怎麼追得上?”船長更加不滿,說到這裡他又怪詹姆斯,“就是你,也不知跑到哪裡去了,一大早找不到人,要不然,我們就直接上那艘船了,在船上,他想跑也跑不掉。”
詹姆斯說:“怎麼怪我呢?用你們中國話來說,老王老唐,各乾一行,追什麼東西查什麼人那是你們的事,新聞是我神聖的天職,在你們中國到處都有新聞。你看看,我用西裝換了一架相機,多好啊!這就是我的武器,我要用它歌頌和平,反對侵略戰爭,反法西斯,這就是我的手中的槍……”
這個老外怎麼就喜歡侃侃而談?想起他在山洞裡給我們上的政治課,說得也有幾分道理,到底是搞新聞媒體的,很有理論水平,現在又想給我們上課了嗎?反正,到了重慶就好辦了,問不出個所以然,上司有本事,讓他自己折騰去吧!
想到這裡,一時無話可說。
詹姆斯站起來伸伸懶腰:“媽的,這麼矮的地方,我坐著都無法伸腰,再不出去舒展一下,腰杆要斷了。”
見詹姆斯走出船艙,喬子琴也站起來了。和兩個冇有共同語言的男人呆在船艙裡也冇意思,也說出去透透氣,跟著走出船艙,卻不見他人影了。(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