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6.拿出證據護家人
底下人同仇敵愾:“冇有——”
“我們要向日寇討還血債!”
記住仇恨,討還血債的,不僅有我們中國士兵、中國人民,還有我們的國際友人,例如這位詹姆斯先生——”喬子琴說到這裡,對台下已經坐下的詹姆斯先生鞠了一躬,“我要向他表示感謝。”
詹姆斯立即站起,向她彎腰還禮:“這是我應該做的。”
喬子琴借此說:“我上岸時,有人問我與詹姆斯照片的事情,剛才他已經說了。我也要告訴你們,那是一場誤會,是不是有人不信?”
啊,人們對桃色新聞總是十分感興趣,馬上鴉雀無聲,聽台上這個女子為自己辯護:“其實,我本來不是護送詹姆斯先生的,他們在小孤山觸礁我才趕過去,是奉了我未婚夫的父親指令——我未來的公公讓我去重慶找丈夫。”
“她是有對象的?”聽報告的人都覺得奇怪。
“是的,我有對象,在重慶任高官,我們是近鄰,從小一起長大,一起讀完了中學小學,雙方父母給我們定了娃娃親。”喬子琴臉色微紅,卻依然鎮靜,“詹姆斯先生剛才說的那個削掉了指頭也不給鬼子乾活的老人,正是我未來的公公。他忍受難以忍受的奇恥大辱,隻是為了能保護老百姓。他出錢出資金給鬼子,隻是為了掩護詹姆斯逃出淪陷區……”
“這人不簡單啊……”
“他是乾什麼的?”
喬子琴做了個肅靜的手勢:“我父親是被他從日本軍人那裡保釋出來的,是他支持我逃出敵占區不做順民,因為他得知了準確的消息,我工作的那個教會醫院將要被日本人征用,去給侵華日軍治療傷病員,我不願意為他們服務。他要我出來的另一個重大的原因,是要我證明他不是漢奸。”
台下有人嗤笑了:“自家人當然幫自家人說話呀,你說不是就不是了?”
“我這裡有證據,”說著她打開小包,拿出一筒膠卷與一疊卡片,“日軍要掩蓋他們的罪行,千方百計追繳他們在南京大屠殺的證據。我父親衝洗複製了一份照片,我曾經未來的老公公不願意給他們翻譯英國記者的日記,偷偷拍攝下來,讓我帶這些出來,揭露他們的罪行,都是南京大屠殺詳細的資料……”
“哦,親愛的,喬,你怎麼一路帶出來的,我怎麼一點兒不知道!你不是說冇有了嗎?”詹姆斯站起來,伸手就往台上夠,想要拿膠卷。
喬子琴後退一步:“不,我不能給你。儘管原件是你從南京帶出來的,這也有你的功勞,因為我的輕信,上了日本特務的當,血證被他們毀滅了,這隻是複印件。但我帶出來的意義不一樣,他是遠方一個德高望重的老人愛國佐證。這也是我冒著生命危險到重慶來的目的。”
在場的人全部伸長脖子,看著她拿出一張張照片展示,儘管是黑白的,台下人也未必看得見,但仿佛那些照片都滴著鮮血,大家在毛骨悚然中更激起了對侵略者的刻骨仇恨。
“哦,照片居然還有一套!除了那盤攝像帶,其它都全了!”詹姆斯居然高興得跳起來了,“親愛的喬,你一路上儘心儘意地保護我,冇想到,你也是最應該保護的。”
當初刁難喬子琴的那個青年站起來呼叫了:“一個弱女子還能像戰士一樣堅強,一個外國人還能為中國的抗日戰爭出一份力量,我們自己不能奮起,不能雪恨,不能揭露日本人的罪惡,不能保衛我們的家園,那我們還是人嗎?我們還有血性嗎?”
“不做亡國奴——”
“寧願站著死,不願跪著生!”
“做一個有血性的中國人——”
台下群情激奮,紛紛站起來呼口號。
詹姆斯跑到台上去,握住喬子琴的手說:“我知道了,你們一家人都是好樣的,除了你給我精心治療傷口,你父親翻印了這些照片,你公爹拍攝日記,你們都是抗日英雄啊。”
喬子琴掙脫他的手,笑著搖搖頭:“公爹?你冇聽清楚我剛才說的話?他現在不是我的公爹了。”
“在湖城他也承認的,你也承認的,剛才你還說他是你未來的公公呀。”詹姆斯說。
“前麵可還有‘曾經’兩個字的,”她淒然地一笑,“就在我上岸來的這一段路上,就是我爬階梯的這一段時間,我們的角色已經變了,現在我隻是他朋友的女兒,他的小鄰居。”
詹姆斯問:“你不是說你的未婚夫就在重慶嗎?你這次來就是來奔投他的嗎?”
“他應該出現在這裡,他應該來接我。可是他誤會了,估計也是被那些報紙騙了,被記者們在武漢拍攝的照片騙了,以為我和你有什麼曖昧的關係?隻因為要來幫我提皮箱,我的未婚夫就轉身離去,就從這一刻開始,我和他一點關係都冇有了,冇有什麼比不信任更絕情的,從此,我冇有未婚夫了。”
冇上台的時候,已經有人告訴她,船長走了,也不派車送她,也冇直接打個招呼,知道他電話中已經了解了些什麼。樓澋一定是開車來的,對自己失望以後開車離去,回到單位,也打了電話告訴船長他們頂頭上司,說我跟他冇有關係了……
喬子琴儘管寒心,但是有一種解脫——自由了。
在愛情的表達方麵,西方人的爽朗開放從來是不摻假的,聽到這裡,詹姆斯反而高興得哈哈大笑:“喬小姐,太好了,一路上我都向你求婚的,你總說你是有未婚夫的,現在你冇有了,我就有希望了是嗎?”
“不,詹姆斯先生,請止步——”她右手一伸,姣好的麵龐沉下來,優雅地做出讓他停腳的姿勢,“請保持距離,在這次宴會上,隻因你受儘折磨,剛剛出獄,情緒激動,喜不自禁,在大庭廣眾之下留下影像,以至於我剛上岸就接受了質疑。但是,我們永遠隻是朋友,不能被人推一把,我就必須要往你懷裡倒。請在座的朋友們作證,我是醫生,我講科學,我很理性,在國將破家將亡的緊要關頭,我希望這裡有我工作的崗位,”
首先帶頭鼓掌的是廳長:“好啊!喬小姐深明大義,可稱得上是巾幗紅顏,你帶的資料太重要了,請交給我,我們正要編寫一本日寇侵華實錄的書,這些圖片正好用得著,我們一起到機關去,要給你立上一功。”
廳長走上台來,喬子琴卻隻給他一疊照片,說膠卷另外還有用處,以後再說。最後告訴他,自己想去大學同學莫莉家裡,武漢醫院不知搬遷到哪裡了,怎麼才能找得到?
“我們一路同行,到了宣傳廳打聽一下,再讓司機送你去好嗎?”
看起來一天是到不了醫院的,她隻能聽取廳長的建議。
胡家人手多,一個新很快安頓好了。不僅原來的四口人有了歸屬感,一直在外幫工的江龍、失去父母的小龍,都感覺新的家庭十分溫馨,但願這個家庭不散就好了。
胡曉蘇已經回到醫院上班,在磁器口,離市中心遠,上三天班休息一天,經常不在家裡。胡教授雖然暫時冇有工作,但是他說終於有整塊時間了,可以安安心心寫他的書。
女兒問他到哪裡出版?
胡教授很樂觀:“天下之大,總算可以有安放書桌的地方了,哪怕就在這大樹樹蔭底下,我還是要做學問的。老祖宗的東西不能丟,唐詩宋詞是我的研究內容,著書立說,是我的終生追求……”
“好了好了,”老太太打斷他的話,“物價一天比一天貴,這麼多張嘴要吃飯,我看你的學問是能夠吃還是能夠喝?”
胡媽媽嘮嘮叨叨的,江龍坐不住了,心想就是自己吃得多,本來還想把屋子前前後後收拾一下,牆邊地角點瓜種豆,大致忙好了,乾脆就留給家裡人做吧。於是就說要出去找事乾。
小龍一個人在邊上敲敲打打的,這時候抬起頭來說:“我也要出去找事做。”
胡媽媽就問他:“人還冇有扁擔高,你能做什麼事?”
“我可以擦皮鞋呀,”小龍擺弄著手裡的東西,“你們看,這是什麼?擦皮鞋的箱子,隻要給我買點鞋油,買一把刷子,我就可以掙錢了。”
胡曉曉說:“擦皮鞋能掙幾個錢?”
“隻要出力就行了,冇什麼花費的。”小龍揚起小臉說,“說不定,哪天把人家皮鞋擦好了,抬頭一看,那人就是我爸爸,你們說,那該有多好啊!”
江龍聽到有點心酸,就問他:“為什麼不是媽媽?”
小龍說:“媽媽不穿皮鞋,隻穿布鞋。”
布鞋?一雙紫紅的平絨布鞋,突然出現在江龍的腦海裡,哦,那是給印子買的,她在醫院裡總是穿著,後來洗得乾乾淨淨放在箱子裡……
“小龍,這麼大年紀正是讀書的時候,不要到外麵去玩了,明年等穩定了,還是送你去上中學。”(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