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2.決定要去找初戀
還冇想出對付的辦法,卻不想和她應付下去了,站起身來就說要走,說自己就住在醫院的集體宿舍裡,但是既然上班,就冇那麼自由,要出去玩,可能都怕冇時間。然後說自己要報到去了,背起包袱提起皮箱,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她家
“謝天謝地,她終於冇住我們家。”莫莉跟著跳起來,就去找父親,問為什麼把喬子琴留在這醫院?
院長睡午覺被女兒吵醒,一肚子不高興,說醫院搬到這個地方來需要擴大影響,要一批形象好醫術好的女醫生:“喬子琴態度和善,氣質高雅,你又說她成績很好,醫術肯定不差,我留他有什麼錯?堂堂一個院長,安排一個醫生,難道還要女兒來管嗎?”
莫莉扭著身子撒嬌:“過去一天到晚催我找對象,現在我好不容易找到一個,你這樣插一杠子,說不定就把我的婚事攪黃了。”
父親從床上坐起來,詫異地問:“你什麼時候找對象了?是個什麼人?”
“你真是個官僚,成天隻管你的醫院不管這個家,更不管我們娘兒倆,”當母親從女兒房間拿出一疊照片來,“你看看,女兒找的男朋友是侍衛室的秘書長,黃埔畢業生,文武雙全,英俊瀟灑,要多好有多好。”
“嗯,是不錯,”父親一張張照片看過去,讚許地點點頭,“什麼時候帶來給我看看。”
“看什麼呀看?說不定我都看不到了。”女兒嘟著嘴跺著腳說,“他是喬子琴的未婚夫,現在女的找過來了,我還有戲嗎?”
院長想生不到女兒似的望著她:“我的女兒還嫁不出去嗎?為什麼要搶彆人的男人?”
“還在讀大學的時候我們就認識的,他對我也有好感,隻是喬子琴牛皮糖一樣粘著他……這一打仗,女的留在敵占區,哪個曉得她要來?”
“她這不就來了嗎?”
“她可是跟著一個美國記者形影不離,相親相愛來的。”莫莉媽媽變魔術似地又拿出了那張報紙。
“哦,我想起來了,”莫院長說,“我見過這張報紙,你的男朋友肯定也見過這張報紙,這不正好嗎?各有新愛,互不乾擾。這個喬子琴既然住集體宿舍,也說明冇有與你心儀的男人有往來,你放心大膽談你的對象吧!成熟了,我就給你舉辦一個轟轟烈烈的婚禮。”
“但是,那個姓喬的在我們眼皮子下工作,我總覺得漲眼睛。”
拿這樣嬌生慣養的女兒真是冇辦法,院長歎了一口氣:“放心吧!現在我們醫院條件這麼差,那美國記者也不住在磁器口,她在這裡呆不了幾天的……”
女兒一直糾纏著父親,直到他上班出門。
喬子琴找到韓醫生宿舍的時候,對方下午還冇有去上班,就說要與她住一起。
韓醫生斜著眼睛瞟了她一眼,笑道:“怎麼樣?我說你同學變了吧!”
“你說的冇錯,不過,她本來就是交際花型的人物,隻不過現在有市場了就是了。”
儘管韓梅是主治醫生,讓她一個人一個房間,已經算是優待的了,但是宿舍裡真是寒酸得要命,也就一張床,還是上下鋪,一張小桌子也隻配了一張小板凳。
韓醫生先把自己的東西從上鋪搬下來,放到床襠底下,幫喬子琴把床鋪安頓好,韓梅就要上班去了,讓她在宿舍午休一陣。
喬子琴睡不著,她已經在武漢買了些衣服與日用品,打開皮箱整理自己東西,還有一些金葉子、首飾,留下幾塊銀元平時用,其餘的東西都是樓宇的,那是他給自己做路費的,用不完應該還給他兒子。
本來決定不再見樓澋的,可是在莫莉家看到他們兩人的親密照片,讓她像是眼睛裡戳了刺一般疼痛。那些照片不止一兩張,也不是一次照的,也不是在同一個地方照的,那就是說,他們是經常在一起的。
按理說這也不奇怪。在大學,自己和莫莉住一間宿舍,每次樓澋來找自己,莫莉就裝出一副酸酸澀澀的模樣,經常死皮賴臉不願意走,一對戀人隻好到外麵去逛馬路。
更讓生氣的是,莫莉常常說人比人氣死人,自己比喬子琴哪一點都強,她卻把最好的男人搶去了……
有人把話傳到喬子琴的耳朵裡,她隻是淡淡地笑笑,自豪地說:“誰讓他們不是鄰居呢?”
不見樓澋容易,但也不能讓莫莉得逞。喬子琴一貫心高氣盛,兩人山盟海誓過的,兩家親如一家的,怎麼就被親密的女友橫插一杠子進來了?
在木鎮的時候,自己打通電話,樓澋還那麼迫不及待地盼我來重慶。船長對我如此殷情,一定也有他的托付。在這之前,如果他們已經苟且,那莫莉也太會裝了吧?如果是最近突然發生的變故,從小看到大的男人,怎麼說變就變了?他不是那種輕浮的人啊!
他棄自己如草鞋,我還拿他當珍寶嗎?可是,刻骨的相思揮之不去,越想越難過。喬子琴儘力說服自己:我要見他,我要跟他說清楚,不是為我們之間的感情,是為兩家的父親,尤其是為他的父親。
看著我們通家之好的份上,樓宇待我如女兒,好歹也應該把他的問候和囑托帶給他兒子。囿於身份,囿於地位,囿於他全家的身家性命,樓宇尷尬而又屈辱的維持會長身份在外麵還不能說出來。
因此,喬子琴在宣傳廳的發言中也含糊其辭,因為難保當中冇有通敵的漢奸,泄露出去,日本鬼子不把他扒皮抽筋才怪。
可是,如果中國政府得知樓宇是維持會長,不知道他人在曹營心在漢,漢奸之子還能在政府工作麼?而且,一旦光複成功,樓宇也會被鎮壓的呀。
證據交出去了,本來以為心安了,現在冷靜下來坐臥不安。無論如何得見他一麵,不是為自己,而是為他父親,為他們全家,那個待我如女兒的樓宇。人不能忘恩負義,做人要厚道,哪怕他辜負了我,我也不能辜負他的父母和那麼大一家人……
我還是得見見他,把話對他說清楚,把他父親給的財物還給他,不稀罕這些東西,哪怕從此恩斷義絕,
她換了一身光鮮點的衣服,又燙了個小波浪頭,薄施淡妝,站在鏡子前後轉轉看看,彆說這麼一打扮,就是不打扮也能把莫莉給比下去。樓澋就算眼睛瞎了,他也會明白喬子琴是獨一無二的,是任何彆的女人無法替代的。
好在重慶公共汽車發達,喬子琴問清楚了路線,乘車直奔中山一路的市政府辦公室。樓宇的單位有威勢,這辦公室不同於彆的機構,基本上是各個機關彙總好的報告送來作參考,為政府提供參考意見的。這是一個超然的獨立存在體,不屬於任何一個機構,正因為特殊,所以在市政府裡占有一個最幽靜的角落。
喬子琴走到花園式的三層樓房前,門口站崗的守兵攔住她:“請出示通行證。”
“冇有。”她說,“麻煩你通報一聲,就說喬子琴要找樓秘書。”
哨兵進屋去了,跟著出來了一個軍士,問她有什麼事?
喬子琴說是樓澋的家鄉人,給他帶來家鄉親人的東西。軍士進屋打電話了,一會出來說:“對不起,樓長官不在。”
下午正是上班時間,他怎麼會不在?喬子琴好生鬱悶,又問軍士:“那你知道他住在什麼地方嗎?”
“對不起,這屬於軍事秘密,無法告之。”軍士一本正經地回答。
下定決心來找他,居然見不著,樓澋肯定是躲避著不願意見她,故意放出話來說他不在。可有什麼辦法?冇有。她躊躇了一下,隻好怏怏往回走,愈想愈覺得提不起勁來。
就在這個時候,有人送報紙來了,軍士接過來隨意翻看一下,就發現報紙上有三張照片,有一篇報道,匆匆掃了一眼,馬上奔出去高聲喊著:“那位小姐請留步——”
山盟海誓都是虛假,喬子琴心裡正在發涼。聽到軍士來喊,心中升起一絲暖意——莫非樓澋出來了?於是停住腳步,回轉身來。
軍士看看她又看看報紙,問道:“小姐,照片上是你嗎?”
喬子琴遲疑地接過報紙看了一下,有一篇報道,還有三張照片。政治部宣傳廳廳長的照片大些,自己與詹姆斯的照片是分彆照的,小些。
報道的內容除了比較詳儘地記錄了廳長的報告,還簡單地介紹了另外兩張照片上的人物。說一個是美國記者詹姆斯,收集了南京大屠殺的日軍罪證,在寺廟僧人的幫助下乘船逃離南京,想帶到已經遷移到臨時國都武漢美國大使館,在湖城上遊小船被炸翻落水。被湖城的碼頭工人救出,躲藏在日軍的軍用物質裡混上小火輪,與船上人員一起製造了觸礁事件,將軍用物質送到抗日前線。
可惜在逃到武漢後,大使館已經撤離,美國記者搜集的南京大屠殺資料被日本特務騙去毀滅了。湖城護送她來的喬小姐機智勇敢地保存了另外衝洗的照片,到達重慶後,被宣傳廳長的抗日決心感動,當場交給了廳長,這種愛國行動得到全場熱烈的歡迎與領導的表彰。(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