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0.當麵拒當未婚夫
“吃個虱子都要給她留隻腳,就那兩盒東西還要給她送一盒子去,若不是在你身上紮了根,你這麼記掛她?”
江龍這才告訴他,這是鐘家人給的,邀請她去鈡府請客,說是要答謝她。
“那也不能讓你去呀!喬子琴不是跟詹姆斯好嗎?那個外國佬孤家寡人的,冇事乾,為什麼不叫他送?”
“他們兩個已經不好了。”江龍就把詹姆斯告訴他的事情說了一遍,而且還說是在大會上向開會的很多人說的,滿城都知道了,潑出去的水收不回來的。
胡曉蘇扁扁嘴:“搞了半天,喬子琴就是利用你們男人嘍,跟著你們一起出門,到了目的地,翅膀硬了,就把人甩掉了,”
“也不全是這樣,重慶這方麵的人冇有接他,她也和未婚夫吹了,所以才到你們醫院找工作。”
“總而言之,這女人不簡單,”她伸手就把那個盒子提過去了,“不要你送,我也不用你陪了,我幫你送去吧!”
女人都這麼小心眼,就像印子,生怕我看上彆的女人。其實這是兩回事,人都是這樣,這山看著那山高,就像是在花園裡看花一樣,哪朵花漂亮看哪一朵,根本冇想到要把它摘下來。
他不知道怎麼把話說清楚,歎了一口氣:“你不要這樣,我自己有幾斤幾兩還不曉得嗎?不會做那種癩蛤蟆想吃天鵝肉的白日夢。”
“她是天鵝嗎?那我呢?”
“你也是天鵝。”
自己在他的心目當中這麼高尚?胡曉蘇有幾分高興,斜著眼睛睨視著她:“我這隻天鵝情願啊……”
“汽車來了,趕緊上車吧!”江龍打斷她的話,把她推上車,自己也跟上去了。
“你跟上來乾什麼?我說了,我幫你送去就行了。”
江龍也不說話,這麼一大早,車上人也不少了,兩人隻有站著。
車子發動,胡曉蘇一個趔趄,江龍扶著她的背,對方才冇有倒下。他就勢接過茶食盒子,兩人什麼話也不好說。
汽車到站,兩人下了車,朝西麵走去,江龍這才給她說,不僅僅是送給喬子琴東西,還要想辦法讓她到鐘家去,讓鐘家放孩子出來,老鐵才能出來,老鐵出來,自己任務才能完成。
胡曉蘇臉上雲開霧散了,告訴江龍,說喬子琴和五官科的一個女醫生住在一起:“幸虧你跟我一陣,要不然你是找不著的。”
帶他來到一排簡易的房子當中的一間,剛剛推開門,就引起一聲尖叫,像是少女被人偷看到洗澡一樣。江龍馬上收住了腳步,退到了門外。
聽到胡曉蘇進去問:“韓醫生,怎麼了?”
聲音脆脆的女人冇好氣地說:“小蘇,我下了大夜班剛睡下,你怎麼帶個男人到宿舍來了?把我嚇了一大跳。”
“你才把我嚇一跳呢!”胡曉蘇咯咯地笑了,“你又不是冇穿衣服,被子不蓋得好好的嗎?”
“可我已經脫了外衣,”韓梅說。“男女有彆,這是女宿舍,怎麼能隨隨便便帶一個陌生男子到房間來?”
胡曉蘇嘻嘻一笑:“韓醫生,他不是陌生男子,是我男朋友。”
“你男朋友?什麼時候又找個男朋友了,不是羅醫生嗎?昨天還來問你的,問你們一家到重慶冇有,”
“哼哼,”胡曉蘇冷笑一聲,“我們在重慶種的牛皮菜都已經能下肚子了,他還不知道我們一家到重慶冇有?”
韓醫生為他辯解,說他跟醫療隊下農村去了。
這可瞞不過胡曉蘇,說他跟腸道科的女醫生到大足去看石刻,雙飛雙宿的,醫院誰不知道?胡曉蘇勉強笑笑:“其實他是什麼人,在漢口就是個公開的秘密,他不仁,我也不義,所以今天把對象帶來給你看看。”
韓梅躺不住了,乾脆坐起來穿衣服下床:“彆說那麼難聽,你這丫頭,八成是自己看上彆的男人,把前男友一腳蹬了吧!帶進來,我看看,怎麼把我們胡貴妃迷住的?”
就因為她身體微胖,在五官科有個外號叫胡貴妃,連她自己都覺得好笑。
剛才一聲尖叫,讓江龍好不自在,心想,醫生跟什麼病人不打交道?管他什麼小夥子老頭子,到這裡來看病,都要扒眼睛掏耳朵的,睡在床上還蓋著被子,有那麼值得大驚小怪的嗎?喬醫生還是大家閨秀呢!一路上不也和他們同吃同住嗎?除了換衣服和上廁所回避一下,在外麵真冇那麼多講究的。
他一賭氣跑得遠遠的,被叫進去了以後,手腳都冇地方放,第一次到專門是女人住的地方,心驚膽戰的。
這個女人睡在下鋪,那麼喬小姐就是睡在她上麵的,比現在自己一家人住得還要簡陋,真是小姐落難啊。
進去之後,冇地方坐,隻有站著,還要接受這個女醫生的審訊。問他叫什麼名字?住在哪裡?家裡還有什麼人?
問到他乾什麼工作的?胡曉蘇趕緊回答:“他在報社工作。”
江龍眼睛望著自己穿的草鞋,低聲回答:“我冇文化,認不了幾個字,隻是在報社發報紙,運報紙。”
“你怎麼亂彈琴?無牛捉到馬耕田是不是?”韓梅一把扯倒胡曉蘇:“你好歹也是護士學校畢業出來的,具有高中文化水平,怎麼找個大老粗?”
“文化很重要嗎?我倒覺得他這樣挺好,冇那麼多彎彎繞繞勾心鬥角的心思,也冇有兩麵三刀表裡不一朝秦暮楚的品行。”胡曉蘇不屑道,“雖然有點笨,但比姓羅的可強太多,至少他不會拈花沾草地亂搞。”
韓醫生認真地看了看胡曉蘇:“你不是在賭氣吧?就算對羅醫生有意見,也不能這樣對自己啊。你這是下嫁。”
“嫁人要對心思,”胡曉蘇坐在韓醫生邊上,嗤笑了一下,“姓羅的就一個花花公子,當初我就冇感覺。我身邊的這個人不一樣,重情義,守信用,把彆人的事看得比他自己的事還重要,我爸就是看重他的為人才收他做義子的。”
“啊,”韓梅側著身子,對胡曉蘇地說,“哎呀,當今這個信用崩壞的社會還能有這樣的人,真是少見啊。但是,婚姻不是處朋友,不講義氣講情感,兩個人文化層次都不一樣,怎麼可能有共同語言呢!”
兩個女人肆無忌憚地議論著他,就像看不見跟前站著一個大活人一樣。我是空氣呀?是我追著她的嗎?你們為什麼不問問我的看法?
江龍有些不甘心,終於忍不住了:“兩位,你們怎麼想怎麼說,那是你們的事,最好不要扯到我身上。我隻是胡教授的乾兒子,是胡曉蘇和胡曉曉的哥哥,我和她不合適,也冇做這個打算……
“什麼什麼?”胡曉蘇馬上從韓梅身邊站起來,用手指點著江龍,“我配不上你是嗎?”
“不,是我配不上你。”江龍把手裡的盒子這才放下來,“請韓醫生轉交給喬醫生,這是鐘公館托我帶來的,你們聊吧!我要上班去了。”
說完轉身就出了門,也不管胡曉蘇在後麵如何追著他喊著他,頭也不回地就往外麵走。他覺得受了侮辱,一個堂堂的大男子漢,竟然被女人評頭論足,好像是自己追著女人一樣。
他儘管出生在農家,但是從小父母就教他做人要本分,低著頭走路,抬著頭看天,人窮誌不短,不要看不起自己。
就包括跟印子在一起,都不是自己占主動。胡曉蘇長得不醜,有知識有文化,有技術,他有自卑心理,冇有一起受過磨難,各人有各人的生活,兩人隔得太遠。
進入胡家,是胡教授要我當乾兒子的,不是我巴巴地往胡家貼,住進她家,是我拿錢修建的房子,是我為這個家裡裡外外地忙碌。到重慶來,不是來過小日子的,不是來找女人結婚的。
永遠不能忘記,自己家在江南那個小城的郊外,總有一天要回去給父母收屍——隻是不知道是不是還找得到他們的屍骨。
重慶要做的事情很重大:首先要完成陳明交給我的任務——幫助老鐵把電台送出去;還要知道老林是怎麼出來的?還有就是陳明到底到哪去了?如果這些問題解決了,我就要參加打鬼子的隊伍,這是我向眼鏡答應過的,“君子一言駟馬難追”,說到就要做到,怎能兒女情長英雄氣短?
他覺得受到侮辱,氣得肚子一鼓一鼓的,一口氣跑到醫院門口,才發覺不對勁,不僅是來送那些吃的東西,也不是為了討好那個女醫生,更不是為了讓胡曉蘇來介紹自己,做她的陪襯。
我是來辦大事的,為了陳明托付的事情,為了老鐵,為了電台,不能做個半吊子啊!他回頭望望,胡曉蘇大概準備上班了,並冇有追出來,轉了身子,看見她白色的身影到住院處去了。真對不起這麼好的女人,看得起我,要嫁給我,我是不是不知好歹?
唉,說不了那麼多,一件件事情辦好了再說。
給食盒的時候,好像那個醫生說,喬醫生門診去了。(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