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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8.爺兒兩個都動心

2026-06-23 作者: 李幼謙

老爺子不滿了:“演出不就是唱戲嗎?鐘家屋頭的人出去演戲,把彆個屋頭人牙齒都笑落了啊。”

鐘二爺開明多了,馬上接過報紙看看說:“現在的演戲跟過去不一樣,現在是抗日,是宣傳鼓動,演戲的都是大學生呢!”

喬子琴點頭說:“老人家,這是個好去處。宣傳廳組織兒童劇團,進行抗日宣傳活動。我們小少爺這麼一表人才,不僅能到外麵露臉,而且這是最能鼓舞民眾的抗日宣傳。招生廣告上麵還說,為不耽誤他們文化學習,還要請最好的老師給他們上課呢!”

“對頭對頭,娃兒出去給我們鐘家屋頭長班子,”鐘二爺馬上接過來說,“政治部的宣傳廳硬是要得,美國記者詹姆斯就在那裡頭,跟他學英文都得行。”

“那還要看看,娃娃是不是願意拋頭露麵?”

老太爺發了話,馬上有丫鬟去叫小少爺來。

鐘雷鳴看了報紙,高興得直蹦,脫口說出四川話來:“要得,演戲多好耍呀!”

自從回家來,還冇見過孩子這麼高興過,老爺子也笑著點頭:“歡喜麻雀打爛蛋,人家還不知道收不收你哩?”

兩個人雖然站在外麵,也聽得一清二楚,江龍就能和老鐵會心一笑:這孩子可太會演戲了,一定是個優秀演員。。

“雷鳴有知識,有文化,長得也俊秀,在台上一定是個好演員,為抗日出份力量,也不辜負他父母的教導。”喬子琴說,“我那個美國記者朋友詹姆斯也在那邊,江龍請他說一聲,肯定行的。”

鐘二爺卻順著這個話頭說,也不擔心娃兒在身邊:“喬小姐,你和詹姆斯先生是戀愛關係嗎??”

喬子琴好生氣,初次見麵,一個男人怎麼問這樣的問題?馬上正色道:“鐘二爺,你看到報紙上的照片了是嗎?那隻是西方人的禮節而已,就像我們中國人見麵磕頭作揖一樣,我們之間清清白白的,不僅冇有戀愛關係,也不可能發展成戀人關係。”

鐘雷鳴知道她生了氣,拉她坐下來:“喬醫生,喬阿姨,你彆生氣好嗎?我二爸他是開玩笑的,他喜歡說笑話,重慶人都是這樣,他們天性樂觀,你彆見怪。”

“嗯,我冇生氣,”她不願意坐下來,“我也來參觀過了,孩子也看過了,我該回去了。”

鐘二爺又攔住她:“喬小姐,彆生氣,我是個天棒,四川人都曉得的,冇有彆的意思,隻是嘿高興,你不能走,還冇有開席。”

“我不是來吃飯的,我隻是來看看小少爺和老太爺。”

“我要回屋頭躺哈,”老太爺站起來了,對喬子琴拱拱手,“客隨主便吧,好歹吃個中飯,給我們鐘家的人一點麵子。”

像是接到了聖旨,鐘二爺吩咐老鐵,說讓五爺幫著他挽留客人,又讓江龍過去幫他攙扶老人,這才走了。

“花園這麼大,我來看看吧。”她早就無法忍受二爺直楞楞的目光,走出了小亭子,老鐵也自然而然跟上來了。

走到菊花園裡,雖然已經是深秋了,但是這裡各式各樣的菊花開得正燦爛,從來冇看到這麼多千奇百怪、千姿百態的菊花,鐘雷鳴自覺地在邊上望風,老鐵在她身後低聲說:“喬小姐,謝謝您專程來跑一趟。”

“應該的,我知道,你跟陳大煙袋是一路的人,你們都是好人,能為你們做點事,也是我對陳明的回報。”

“我如果完成了任務,回去見到陳明,我一定告訴他,你們兩不欠了。”

不知是因為看到那麼多美麗的菊花,還是因為老鐵的這句一本正經說出來的玩笑話,喬子琴心情一下好起來。然後就告訴他:儘管自己不是*,但從他們的為人處事來看,都是值得信賴的,如果他要有什麼困難,以後可以到醫院來找他,醫院在磁器口,她在內科上班。

得到她的承諾,老鐵這才回頭,臉上布滿了烏雲:“實不相瞞,陳明是*最出色的遊擊隊長,國民黨懸賞10萬大洋要他的人頭,蔣介石親自點名要捉拿他,如果軍統特務們捉住了他,是不是會很輕易把他放掉?讓我們難以置信。所以,我很難相信還能見到他。”

“啊?”喬子琴一陣心悸,既然如此,他一定被他們抓住了,多好一條漢子啊!

老鐵看出她的悲痛,輕輕地說:“如果有機會,能否從政府內部打聽一下他的下落?”

她不能拒絕,因為,不是陳明,自己幾條命都冇有了,而且,如果在關押中,看看有冇有辦法再救出來才對得起他的,於是說:“我儘量想辦法。”

“喬小姐,你也不能掉以輕心。”老鐵有幾分不安,他看到二爺的舉動與往常不一樣,說:“你要有什麼為難之處,可以通過鐘雷鳴來找我,儘管我的處境比較尷尬,但是我們一起想辦法應付。”

雖然老鐵猜出了幾分,喬子琴卻絲毫冇有想到,鐘家兩個男人在算計她,而且讓老實巴交的江龍當說客——鐘二爺要娶喬醫生。

老頭子出來看病之外,還有一個目的是來看看這個女人。一見之下十分滿意,說這女人不僅長得好看,而且心眼好,有本事,有學問,對老四家的兒子不錯,對老年人也不錯。

鐘家人口多,生瘡害病的不少。

醫院裡大多數是男醫生,鐘家女眷到醫院去看病,就等於把家裡的女人讓外麵的男人摸摸捏捏,成何體統?中醫來得慢,也冇有女醫生,如果家裡有一個懂洋文的女醫生,能夠教家人吃西洋藥,那咱家可就什麼也不缺了……

兒子更多的是看重她的美貌,家裡雖然有那麼些女人,可是一個個土裡吧唧的,拿不上台麵。重慶成了陪都,是首府了,鐘家要想有更大的發展,就必須要交接方方麵麵的人,包括外國人。隻有這個喬小姐拿得出去,說不定還能助我們增加一臂之力……

江龍一聽嚇了一跳,碼頭上混的人,誰冇有聽說過重慶的袍哥?一下船就見到了他們給軍統特務的下馬威。朝天門碼頭上那個陣勢嚇死人的,鐘家人財大氣粗家業大不是一般兩般。

聽報社的人也講過,鐘二爺都有八個老婆了,還想讓仙女一樣的喬醫生當他的老九,太拿人不當人了。

他氣得半天說不出話,吭哧吭哧地喘氣。可是,畢竟在人家的家裡,吞吞吐吐半天,他才說喬醫生是有未婚夫的。

“我打聽過了,她和那個朋友啥子關係都冇得了。”鐘二爺說。

“你們不曉得,”江龍說,“就因為她未婚夫在重慶,要不然她吃這麼多苦頭找過來乾嘛?還是她的老公公給她的路費,讓她到重慶來結婚的呀,我跟她是老鄉,難道我不知道嗎?”

“冇得這回事兒,”鐘二爺自以為很明白道理,“這個女人不簡單,她掩護那個美國記者,得罪了當地的日本人,非要跑出來不可。要不說她男人在重慶,郎凱不遭男人欺負?她不過在利用你們……”

老頭子看得更深刻一點:“要不然,就是她被男人甩了,現在重慶也是花花世界,既然男人家有錢,那小子又在政府做事,在重慶找個女人太容易了。否則投奔男人來,啷凱會在醫院裡住宿舍?嫁漢嫁漢,穿衣吃飯,當太太不好?乾啥子要切和那些半死不活的病人打交道?未必然男人養不活她嗎?”

江龍冇辦法回答,這不是他管的事,他搓著雙手低著頭站起來,說他隻請了半個上午的假,馬上就趕回去上班,要先走了。

爺兒兩個對視一眼,心想著這是一個木腦殼,指望不上他幫忙,還不如找老鐵,留他在這裡說不定還起反作用,乾脆打發他走了。

鐘二爺急吼吼地自己赤膊上陣了。見喬子琴在菊花園裡賞花,走上前要說話,其餘的人當然避開來。他涎著臉湊近:“喬小姐,留在我們家吧。”

“留我乾什麼?”喬醫生嫣然一笑,說,“家裡人最多幾種常見病,也不需要養一個醫生在家裡,有病了到醫院看去就是。”

她還冇明白對方話的意思,卻不願意和一個陌生男人靠得太近,裝著嗅花的模樣扭身過去,俯身聞一叢淡綠的龍爪菊。

見此情況,鐘二爺一把扯起那一叢花,連帶著根部的泥土一起遞給她:“到醫院上啥子班嘛?你隻要留在我們府上,要啥子有啥子,這花園都是你的了……”

從來冇見過這樣名貴的菊花,卻被他隨意扯起,真是大煞風景,她連連搖頭:“我什麼都不要,也不要花園。上班不是為了錢,隻是為老百姓服務,為抗戰出點兒力。”

“你留在我們家,也是為抗戰出力呀!我們家不但為抗戰出了力,還流血犧牲了的,你為我們家服務,也就是為國家出力。”

對方生硬的官話她覺得好笑,直起身來,問江龍到哪去了?

鐘二爺說,陪她來的人到報社上班去了。她說自己也要回去了,下午要到醫院去上班。

“還冇吃飯,郎凱能走呢?”(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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