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9.不願給他當小妾
他一吆喝，老媽子，丫鬟一起擁過來，拉著要她去吃飯。驚動了鐘雷鳴，也跑過來說四川人的規矩，哪裡做客不吃飯的道理，一定要留她下來。
“對對對，不看佛麵看僧麵，好歹給孩子留個麵子吧！”鐘二爺非常懇切地說，“嘗嘗我們的四川菜，肯定比醫院食堂的飯菜好吃慘了。”
鐘雷鳴眼巴巴望著自己，喬子琴心軟了，說：“我不習慣跟許多人在一起，我就跟孩子一起吃吧！”
“要不得，請客怎麼能讓細娃仔作陪呀！當然是主人陪啊。”他卻對跟上來的鐘雷鳴說，“把你舅舅找到一哈哈來。”
看見老的小的都走了，鐘二爺清清嗓子，正正身子，雙眼像鉤子一樣望著眼前這年輕貌美的女醫生：“喬小姐，嫁給我吧！”
前麵隻是有預感，現在證實了，喬子琴身子一哆嗦，仍哼，擔心自己聽錯了：“大爺說什麼呢！難道你冇有妻室兒女？”
“有是有，”他自豪地翹起大拇指，指著自己鼻子，“將就坐一桌，但是就缺你一個美佳人。”
喬子琴站住了：“現在是民國時期，不是封建時代了，既然有那麼多妻子了，為什麼還要娶妻？”
“娶好多老婆，對我們袍哥來說是冇得限製的。”
“對我們知識分子來說是有限製的，新生活倡導一夫一妻製。”
“不是你嫁人，而是我娶妻，我想娶你。”他說得蠻不講理。
豈有此理！喬子琴冷冷一笑：“婚姻應該建立在互相尊重、互相了解、互相恩愛的基礎上，我們今天初次見麵，我對你毫無了解，也冇有愛戀的成分，怎麼可能嫁給你呢？而且還是做妾，我不同意。”
“哼，還冇有人對我這樣說過話呢！”鐘二爺也冷笑了，“過去，我看上的女人，既有大家閨秀，也有千金小姐，也有讀過書的，也有比你年輕的，也有比你漂亮的，隻不過你比她們懂醫道，我們家生瘡害病的治療方便……”
“你不是有錢有勢嗎？請幾個醫生回來就行了。”她氣得渾身發抖，也從來冇有人對她這樣說話，恨自己手上冇槍，要不然馬上瞄準對方。
就在這個時候，家丁來叫鐘二爺，伏在他耳邊輕聲說了幾句。外麵有緊急事情，他頓時臉色變了，朝家中下人們擺擺手：“你們給老子看好她，那個放跑了脫不落爪爪。”
“你不能監禁我——”喬子琴氣急敗壞，對著他叫喊，但轉眼間就冇有人影子了。
她站起來就要走，但是丫鬟老媽子把她圍住，一時冇了主意，乾脆蹲在地上一言不發。
老鐵看在眼裡，把鐘雷鳴叫到冇人的地方，問：“喬醫生救了你的命，你為什麼要做幫凶？”
鐘雷鳴睜大了眼睛：“我是幫凶？她對我有救命之恩，又來想辦法讓我出去，怎麼感謝都不為過，我難道請她吃餐飯不應該嗎？”
“這餐飯是鴻門宴，傻孩子，你冇看出來嗎？”
“怎麼可能！”孩子不相信。
“你爺爺多長時間冇有出來了？連我都不見，為什麼他要見喬醫生？”
“爺爺也要找她看病呢！”
“怎麼不到醫院去？”
“他們不信西醫。”
“怎麼就信喬醫生了呢？”
鐘雷鳴也有些莫名其妙了：“是啊，我也覺得奇怪，我發現他們跟江師傅說了什麼，江師傅很不高興，跟著就走了。”
老鐵摸摸他的腦袋：“你呀，不太懂得這方麵道理。”
“不至於謀財害命吧！喬醫生也冇錢，我二爸雖然凶，但也冇聽說他殺過人……”
老鐵提醒他：“你有幾個二媽？”
“我太曉得了，”他毫不猶豫地回答：“八個，怎麼了？”
“哼哼，你二爸和你爺爺……可能想要喬醫生當你的第九個二媽？”
“好啊好啊，”鐘雷鳴居然笑起來了，“太好了，我又多個老師了，她還懂英文，對人又和藹可親……”
“傻孩子，你覺得好，喬醫生不覺得好。”
“對她有什麼不好的？喬醫生在重慶孤家寡人的，無依無靠，好可憐的，到我們家裡來，吃來好，穿的好，住的好，怎麼都比在醫院裡強。”
老鐵盯著娃娃看，看得他心裡直發毛，輕聲地問：“怎麼了？你怎麼那個眼神兒？”
“你看小說嗎？”
“看啊，古今中外小說都看。”
“你看看，哪一對自由幸福的愛人，是一個男人和幾個女人的？”
“……也是的，國外都是一夫一妻的……”少年一張英俊的臉上布滿了陰霾。
老鐵進一步開導他：“喬醫生是讀過大學的，到美國去深造過的，在戰場上殺過鬼子的，怎麼能甘心去做彆人的小老婆？怎麼能和她並不愛的男人結婚？”
“哎呀，她是個女英雄啊！是不能委屈她。”鐘雷鳴轉身就走。
老鐵問他到哪去。他說要去找二爸理論，要他放了喬醫生。
“不能莽撞，要想辦法，你冇看那邊那麼多人，已經把喬醫生圍起來了……”
有什麼辦法？那麼多的人都圍著喬醫生，拉她去吃飯，百般勸解，喬子琴不為所動，乾脆起身回去，又坐到亭子裡去了。
桌子上依然擺得滿滿的，一個老媽子端著一盞熱茶來，說：“喬小姐渴了嗎？你的那一杯已經涼了，還是喝熱的吧！”
想必跟他們糾纏得很煩，喬子琴端起茶碗正要喝，突然傳來一個孩子的叫喊：“哎呀——哎喲喂——我疼死了——”
聽出是鐘雷鳴的聲音，她馬上放了茶碗，往叫喊的方向走去：“怎麼回事？”
圍著她的女仆們有人先跑過去，說小少爺抱著肚子在地上打滾……
一個個驚慌失措，說二爺出去了，又喊出老太爺，老太爺一看也慌了，連忙，醫生來叫醫生來——
老鐵蹲在地上，扶起孩子，高聲喊道：“喬醫生——您趕緊來啊，雷鳴肚子疼得厲害——”
鐘老爺扭頭也呼喊著喬小姐。喬子琴已經趕來了，見雷鳴被老鐵抱著，依然坐在地上，雙眼緊閉，哇哇亂叫，急忙蹲下來問他怎麼了？
鐘雷鳴隻是喊肚子疼，喬子琴帶著詢問的目光抬頭望著老鐵，對方的眼波隻是閃爍了一下，然後扭向彆處。
她明白了幾分，便伸手去摸孩子肚子，問他是左邊疼還是右邊疼？雷鳴哼哼唧唧胡亂應答。喬子琴的手指按向右邊，少年說疼疼疼。
喬子琴的食指輕輕地在他肚子上叩擊了幾下，孩子馬上停止了叫喊，說：“不是右邊，不是右邊，是左邊——”
於是又從他肚子左邊按下去，他像是被刀捅了一樣，淒厲地尖叫：“呀——就是這裡，就是這裡，疼得要死啊——”
她明白了，他這是裝疼，是為了救自己。於是站起身來對老鐵說：“把孩子抱到他房間去，我去給他檢查——”
老鐵雙手一托，抱起孩子，進到孩子的房間，放到他堆滿綾羅綢緞的的床上。
丫環老媽子跟過來一群，喬子琴皺起眉頭說：“病人需要安靜，讓我專心檢查治療，老爺和五爺在就行了。”
老頭子手一揮，其餘的人都走了。
“這東西不是謝禮是聘禮吧？”喬子琴打開自己的醫療箱，取出裡麵的首飾盒子，放到桌子上，很堅決地說。“我是萬萬不要的。”
“快點給娃娃治病。”鐘老爺臉色很難看，捂著胸口喘氣。
“呀——”喬子琴急忙對老鐵使眼色，“老人有心血管疾病，不能著急，趕緊坐到邊上休息一下。”
老鐵會意地點點頭，扶著老爺子坐到一邊的小圓桌子邊。
她這才取出聽診器、血壓器，俯身給孩子檢查血壓心率的時候，鐘雷鳴輕聲說：“我冇事。”
“嗯。”喬子琴也輕輕地點頭，心跳正常，血壓平穩，她心中有數了，這才轉身過來對老爺子說，“幸虧不是右邊疼，如果闌尾炎就要動手術了。”
鐘老爺連忙問是什麼毛病。
喬子琴說：“有多方麵的原因，很可能是腸道不舒服，吃了不乾淨的東西……”
高門貴府的，不會有不乾淨的東西吃。她又改口說：“吃了不容易消化的東西……還有，他千裡迢迢回家路上，飲食不周，都可能造成腸胃病……問題不大，我開些藥他吃吃就行了。”
她走到桌子邊上，坐下來，又掏出筆和本子，撕下一頁紙，用拉丁文寫下一連串的藥名字，反正都是吃了冇事兒、不吃也冇事兒的藥，然後又給他灌下一碗熱開水，再給他輕輕地撫摸著肚子，雷鳴不再喊疼了。
鐘老爺更加感動：“你看看你看看，這孩子冇媽多可憐，多虧你啊。看得出來，喬醫生有一顆菩薩心腸，我們屋頭，就這棵苗苗根正葉茂，喬小姐，娃娃跟你有緣呢！你當不了他的後媽，當他的二媽……”
喬子琴正色道：“鐘老爺，我對你們家可不薄，對孩子也儘心了，你們不該強人所難，違背我的意願，將我軟禁在這裡——”（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