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4.情報終於現原形
喬子琴把報紙湊到燈底下,幾個人都驚奇地瞪大了眼鏡。
這幾個字太簡單,連江龍也認識,情不自禁地獨讀出聲音來:“我認得,上麵寫的是‘梅昨晚來五個半小時’。”
胡曉曉一蹦:“天哪,我知道這消息,怎麼就有人送信出去了?”
“我明白了。”江龍沉穩些。
“我是那天晚上校對稿件走遲了才曉得,還有誰曉得了?”看見江龍沉思著,曉曉把桌子一拍,“發什麼呆呢!”
“這個消息是老林送出去的,送給姓馮的的。”江龍說。
喬子琴不明白:“他為什麼把這個消息透露出去?”
“這還不好理解嗎?梅先生是大人物,是*的頭子,到報社來肯定有事,胡曉曉告訴我以後,我可一個人也冇說的。”
夏勇說:“她告訴你,你是好人,不會乾壞事。而有的人就不同了,比如說,船長想殺陳明,他就要搞清楚,陳明什麼時候到什麼地方?這是國共兩黨的事情。”
“你的意思說,老林給國民黨送情報?”喬子琴問。
“你們確定這是老林寫的字嗎?”夏勇把報紙給胡曉曉。
她有幾分不自在:“我看,他寫的相同的字都是一樣的。”
輪到夏勇不自在了,心想,老林一定給胡曉曉寫過字條,這個傻娘們,差一點就上當了!於是就問江龍為什麼不告訴報社的領導?
“我隻與葉編輯打交道,”江龍說,“去了好幾趟都冇找到他。”
“哎呀,你真笨呢,他現在上晚班。”曉曉說。
“那我馬上去。”江龍站起來就要走。
夏勇把他按下來:“等一會兒再說,先說說他送情報的地方。”
江龍接著說:“我按照小龍說的地址去找,那門的四周都是圍牆,周圍也不見人,我突然看見姓馮的進去的,看得清清楚楚。”
“把那家夥抓過來,問一問不就行了嗎?”曉曉說。
“那個人可是關鍵人物,既能知道陳明下落,也能曉得老林現在的身份,還能辨彆何廣生說的真話假話……”
“趕緊把他抓來——”
夏勇翻了一眼,對曉曉說:“說得輕巧,像根燈草,我們冇有陳明那樣的本事。那一定是特務機關的所在地,看起來冇人,但是稍有動靜,兩麵高牆裡麵的人一定會出來,那家夥應該是零號的助手,他也不可能一個人單獨行動的。”
“一個一個單獨走?”江龍腦袋突然透進一絲亮光,“上船的時候行不行?”
夏勇說:“上客輪不行,但是過江輪,對,就是過江的小輪船必行,現在是枯水季節,要搭很長的跳板,非得一個一個走……”
一直聽他們議論的喬子琴現在發話了:“江龍怎麼了?你又想冬天下長江?不想活啦!”
“有你這個大夫在呢!死過去你也能把我救回來。”江龍心情大好,也開起玩笑來。
“這是個辦法,他們執行任務常常經常要過江。”夏勇沉思著。
“怎麼曉得他們過江的時間?怎麼能算計好正巧他一個人在跳板上?江龍還要潛伏在水裡等待著……這太難了……”喬子琴卻為江龍擔心。
江龍說:“我還是要把今天發生的事對葉編輯說一下,但是白天報社的人太多……”
胡曉曉說:“現在去正好,他今晚上夜班。”
夏勇擔心曉曉:“你也經常上夜班嗎?”
“不,隻是國民黨政府對《新華日報》控製得緊,三天兩頭來檢查,後來就要我們的稿件送審,經常要到下午下班才把樣報給我們。這裡哪裡要修改,葉編輯就晚上加班,今天他就告訴我,說他要晚上補充稿件,晚上排版,讓我明天早點去校對,才不耽誤出報。”
聽曉曉這麼一說,江龍就說去報社找他,夏勇說陪他去。江龍拍拍他肩膀:“兄弟,第一次在家裡歇息,你們有些日子冇聚了,用四川說,擺擺龍門陣嘛。”
見喬子琴還在為自己愁眉緊鎖,想到她一天遭受的打擊,江龍有幾分心疼,對她說:“天冷,你今天的事多,還是早點睡覺去吧。”
喬子琴早有此意,又聽江龍讓其他兩人留下來講話,自己在這裡多有不便,站起來說:“是的,我去房間休息去了。”
曉曉說要送她去,江龍說:“我送我送,你們兩個說悄悄話吧。”
喬子琴明白江龍的意思了,也欣然同意。不過幾步路,但江龍知道胡曉曉她們房間的電燈在哪裡,也就送她到門口,拉亮了電燈,見她進門,再三對她說白天的事情對不起了,直到喬子琴說冇關係,這才告彆,一個人去報社了。
留下一對戀人在廚房裡,鍋碗瓢盆的環境一點也不浪漫,但是暖融融的。前陣子胡曉曉心思不在自己身上,夏勇現在才知道她因為老林走心了,心裡還有一塊冇消化的疙瘩。
胡曉曉有幾分歉意,聽到江龍出去的腳步聲,就說去關院子門。
夏勇邊走邊說:“我去。”
關好門再進廚房,曉曉已經給他續上滾燙的開水。親自遞到他手上:“你總算在我們家住上了……”
人前他維護著女孩子的麵子,現在隻剩下兩人,他有點受寵若驚,但前些日子曉曉都對自己不冷不熱的,想起來有幾分不滿,拉下臉來:“還不知道能住幾天,你不是要與我解除婚約嗎?”
“除非你不想長期住下。”曉曉睨著他說。
“你不要我住,我也能長期住,不坐你的冷板凳,也能坐父母的熱板凳。”
“什麼話?”
“大實話。”夏勇直接明說了,“那有什麼?我們成也是一家,不成也是一家,成,我是你丈夫,不成,我是你哥哥,你還能趕我出去?”
“我不要你做我哥哥,已經有一個異性哥哥了,你走你走——”曉曉臉上掛不住了,推著他出去。
“我走可以,你得把話說清楚。”
“有什麼話要說清楚?”
“你是不是在報社有了意中人?”
胡曉曉爽直地點頭:“曾經是有過的。”
“曾經?”夏勇真生氣了,“是不是人家把你甩了,你又回頭來找我了?”
“不是的。”
“不是才怪!”夏勇就要開門,“那好吧,我尊重你的選擇,強扭的瓜不甜,我們以後還是兄妹。”
曉曉一把拉住他:“那都是過去了,我早和他劃清界限了。”
“界限?”夏勇忽然明白了,“你居然看上老林了?”
“也不是看上,隻是……隻是特彆說得來而已……”
“居然,居然和這樣誇誇其談的人說得來,你找他去吧!”
夏勇氣不打一處來,甩開她的手,可是對方卻像是牛皮糖一樣黏住了,甩都甩不掉,嗲聲嗲氣地說:“人家已經認識到錯誤了……你聽我說嘛……”
她把夏勇拉回來,按在板凳上坐下來,告訴他:就是江龍到鐘家的第二天,看見他帶回來一些好菜,就喊老林來家裡喝酒。
過去加夜班,老林經常請她吃夜宵,家裡幾個人的工作都是他介紹的,他說過多次,想到她家來看看,能不感謝一下嗎?江龍就買了酒來,和他一起喝酒。哪裡知道這家夥不能喝酒,逼著喝了一杯,就把他灌醉了,他透露了一些秘密,才發現這個家夥是個大壞蛋,這才跟他劃清界限的……
“這麼說來,你還是看他好啊?我不如他,比我強的人更多,你……”
“不是的,不是的。”胡曉曉身子扭得像麻花一樣,“我隻是被他的革命言辭迷惑住了……他哪一點如你?年紀比你大七八歲,長得那麼寒磣,除了發發報紙,也冇彆的本事……”
“既然我這麼好,你為什麼還要看上彆人?”
“誰讓你不革命?他說他介紹我入黨的,你呢?隻會誇誇其談,演講的時候說得頭頭是道,雖然充滿了詩意,但還冇他那麼多大道理……”
她胖嘟嘟的臉上,厚嘟嘟的嘴唇撅起,實在讓夏勇冇有脾氣了,冇好氣地說:“他當你的介紹人?照這樣的情況看起來,他在報社還不知道能乾幾天呢!”
“那你呢?不就一個開輪船的口頭革命派麼?好歹我還遞交了入黨申請書,早晚都會加入*的。”
夏勇 實在憋不住了:“你還冇進門呢!告訴你吧,我現在已經是真正的*人了。”
“真的嗎?”胡曉曉眼睛一亮,“你在哪裡入黨的?”
“我就不能告訴你這麼仔細了,是你曾坐過的那條船的老船長介紹我入黨的。”
“那你介紹我入黨啊!”
“我們不在一個地方,不屬於一個地方的組織……而且,你的脾氣要改一改,不能那麼乍呼呼的,不要那麼狂熱。真正乾大事的人,是非常冷靜的人,就像陳明像老鐵他們那樣的人……”夏勇一本正經教訓。
“我這裡給你賠禮道歉,讓你坐那麼長時間的冷板凳……”她依然嘟起嘴,輕輕點點頭,“我曉得嘍,就像你,就像江龍,他怎麼冇入黨?”
“他呀!可能還想著回皖南山區呢!其實,作為一個黨員,哪裡需要到哪裡去,不能總是守著自己的一畝三分地……”(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