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3.引蛇出洞抓特務
夏勇在黑暗中露出雪亮的牙齒,輕輕道:“這是我們應該做的,因為我們是同誌。”
“同誌?”葉編輯的話音微微上揚。
胡曉曉聽出他的疑問,跟著說:“我剛剛交了申請書,還站在黨的門檻上,他已經參加了民生公司的地下黨組織了。”
葉編輯伸出手來,緊緊握住了夏勇的手:“是的,我們是同誌。”
跟著轉身過來,又對江龍和胡曉曉說:“你們兩個的申請書,我交給組織以後,黨組織已經批準了,我們現在也都是同誌了。”
江龍連連點頭,輕輕地說好。胡曉曉高興地拉著夏勇的手搖,然後興奮地說:“我們把老林乾掉怎樣?”
葉編輯又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既然我們是同誌,我是你們的黨小組長,就要服從命令聽指揮。一方麵,我向上級部門彙報,另一方麵,我們將有統一的計劃。明天,不,後天,就是後天吧!你們不要攔截他的報紙,讓他送出去,如果不出意外,大後天,你們就可以執行你們的計劃。”
跟著他說了幾句,聲音更低了,最後吩咐一定要注意保密,然後緊緊握了他們的手,目送著他們回家。他自己卻冇有回家,從另一個方向走了。
三個人回到家裡,喬子琴已經回房間睡覺了,他們一起討論怎麼對待何廣生。儘管都判斷這小夥子不是叛徒,但是還要考驗他一下,也為了從他那裡獲得更加確切的消息,決定信任他一會,讓他守住碼頭。如果知道軍統特務要過江,就趕緊來通知他們。
胡曉曉為他抱屈:“碼頭到報社有好長一段距離,他長飛毛腿也來不及啊!”
夏勇說她不懂船上的規矩,過江的輪渡靠岸之後,必須讓船上的人先下來,岸上的人才能再上船。他們是小部隊出動,現在運力緊張,不可能給他們單獨配一條船的,而且成為陪都之後,為了搞好軍民關係,不搞特殊化,軍隊與老百姓一樣排隊上船。
曉曉有點著急,問他說這麼多乾什麼?
“還不是為你的同學何廣生麼?”夏勇說,“他不是在碼頭上乾活嗎?隻要看到軍統的人買船票了,跑上來通知我們也來得及的。”
他這麼一說,其餘兩個人也釋然了,就讓何廣生在那裡守株待兔吧。
才過了兩天,葉編輯就到校對科去找胡曉曉,說有一份稿件修改錯了,讓她到編輯室來。
曉曉去了辦公室,葉編輯拿那份需要簽單的稿子,說上麵有個校對的字弄錯了,正確的應該是這樣——
他拿起一張邊角紙,寫下了那個字,將紙條翻過來,上麵有淡淡的幾個鉛筆字,用筆頭在上麵點了點,說:“你拿去再查字典對對吧。”
胡曉曉看明白了,應答一聲,抓起紙片就走。處理那一個字到好辦,重要的是那條子帶來的信息,回家才拿給他們兩個小夥子看,詞條的後麵寫了這幾個字:“明天他們會到南岸。”
江龍頓時明白了,原來。編輯叫他不要驚動送報紙的人,就是要引蛇出洞。
第二天,全家人都起得很早。早飯以後,兵分幾路,各有各的事做。
夏勇自己做了一根釣魚杆,臨走的時候,對所有的人揮手:“等我今天釣大魚回來給你們吃哦。”
小龍稀飯冇吃完就放下了碗筷,跟著他出了房門:“我今天不賣報紙了,你帶我去釣魚好不好?”
“彆忙跑,”江龍鑽出房間裡,提了個小包袱塞給夏勇:“你給我帶過河去,不想再發燒感冒了。”
“你不是說,有喬醫生在這裡你不怕嗎?”夏勇接過去,把口袋背到肩膀上。
“怎麼不怕?你不曉得,就因為救詹姆斯,大冬天從長江裡上岸發燒,差點被鬼子燒死,多虧了我的徒弟呀!”江龍說著,拍拍小龍的屁股,板著臉訓斥他,“你可比小黃毛幸福多了,給我老實點,吃了早飯到報社去,今天不賣報紙,幫林叔叔分報紙,說我今天頭疼看病去了。”
胡曉曉背個小皮包出來,喊夏勇等等她,要兩個人一起走。
江龍很慎重地告訴她:“不行,你們兩個不要一起走,儘量避免引人注意。”
“喲喲喲,”胡曉曉扁扁嘴,“你是七品芝麻官,怎麼管得這樣寬?”
“江龍說得對,”夏勇對她眨眨眼睛,“不要這麼張揚,各走各的。”
曉曉這才罷休,讓他先出了門,估計夏勇已經快到碼頭了自己才出去。她冇有去找何廣生,存心考驗他今天是不是能夠發現新的情況,是不是會到報社告訴自己。
江龍和小龍一起出門的,卻戴著棉帽,把耳朵捂起來,帽簷子扣在眉毛上,就是熟悉的人都認不出他來。
因為他今天要下水,把要換的乾衣服都交給夏勇,不能再犯以前的錯誤,即使在重慶,冬天也還是比較陰冷的,當然比湖城好一點。那個時候可是剛剛春節之後,數九嚴寒期間,還是單槍匹馬的時候,現在可好了,好幾個同誌在身邊呢!
走上大街,他就和小龍分手了,再三吩咐他給自己請假,去幫林叔叔分報。
“他不要我分怎麼辦?”
“你就在邊上看著,當一個跟屁蟲,他6點鐘才到,他到哪裡跟著到哪裡。”江龍實際上派了一個小偵探去了,不過小龍自己也不明白,但他聽話,一定會照著辦的。
知道幾個年輕人乾大事,老兩口不聞不問,但是,胡媽媽決定弄點好菜犒勞他們,何況還有喬小姐這個客人在這裡呢!
她出門去買菜,把大門掩上,對喬子琴說:“冇事的,我們這鬼不生蛋的地方,狗都冇有一條!你要在家裡著急,就去陪老頭聊聊天,他那裡還帶出來幾本書,拿過來看看也行。”
喬子琴點點頭,她在這裡一點都不感到拘束,熱熱鬨鬨的一個大家庭,就是自己的空間太小,她要梳理一下思緒,到底何去何從?
見院子裡空了,想想不放心,還是去把院子門栓起來,正要回到臥室,當中那間屋子傳出了哼哼聲。
胡教授怎麼了?她折回身子,推開門,當中是堂屋,一道簾子把房間隔成兩半,裡麵的屋子是老兩口的臥室,前麵一張八仙桌上鋪滿稿子,老頭子趴在桌子上哼哼唧唧的。
喬子琴以一個醫生的職業素養走過去一看,見他麵色蒼白、出冷汗,馬上發現他身體狀況出了問題,一問,胡教授說自己頭痛、胸悶、心悸、眩暈。
她馬上意識到對方高血壓犯了,立即攙扶他到後麵屋子裡躺下來,然後回到曉曉屋子裡取診療器具。
那天到鐘府去,帶了科室裡自己使用的儀器,給鐘家人檢查身體後,連人帶東西都被強留在他家。幸虧江龍報信,樓澋把自己救出來,鐘家送給她的禮物也放在那個醫藥箱裡。臨出門的時候,鐘府的仆人也放進樓澋的車子裡了。
從醫院出來匆匆忙忙的,隻是把自己的行李放進車裡,藥箱也冇有還給醫院。想想算了吧,醫院還差她半個月的工資也冇有給,抵消了。
正好正好,她趕緊提出醫療箱來給老爺子量血壓。高壓180,低壓120,心跳到還平穩,給他喝點熱水,想想還是要給他買藥去。
擔心出去遇到麻煩,她又跑到房間裡,拿出胡曉曉的大圍巾,連腦袋帶嘴巴一起包起來,想想,又把胡教授的老花眼鏡戴上,這樣誰也認不出來自己了吧!然後一溜小跑,走到大街上,找到藥房,買了一瓶降壓藥和硝酸甘油,又趕緊跑回來讓老頭吃下。
看見他蒼白的麵龐恢複了平靜,呼吸也平穩了,再量血壓,高壓已經降到130了,這才舒了一口氣,對老頭子說:“胡教授,你怎麼突然高血壓了?以前有這毛病嗎?”
“有的,在醫院做手術,手術前血壓居然高到190呢!趕緊降壓,差點醫生都不給我做手術了。”
“哦,您那是心情緊張造成的,在家裡怎麼血壓又高了?是不是昨晚冇睡好覺?”
胡教授點頭說是的,心中有事睡不著。
喬子琴想,我們四個年輕人商量的事情冇有告訴他呀!不會為我們的事情擔心的吧?就問他想什麼心事睡不著覺。
胡教授要說還真有心思,那是為了寫抗日劇本的事情。本來想寫一本曆史劇,以明代倭寇入侵,南京城抗倭為背景的。構思了好多日子,動手寫了一幕,但是又擔心萬一辛辛苦苦寫出來,彆人不用怎麼辦?
有一天就讓詹姆斯帶他去宣傳廳,見到了廳長,說出自己的設想。廳長十分高興,鼓勵他寫出劇本來,說他負責對日宣傳工作,正要組建劇團,正愁冇有新的劇本,這是一個好題材,明代的抗倭鬥爭轟轟烈烈的,問他寫哪一段?
胡教授就說寫南京抗倭,但是家裡的書都冇有帶出來,查找資料很難,不知道廳長能不能給他想辦法?(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