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6.兩個情敵釋前隙
詹姆斯收拾起喬子琴給他好的寫的稿子,沮喪地說:“啊!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雲……”
“不要借題發揮了,你趕緊走吧!我們也要避瓜田李下之嫌。”喬子琴站起來就要送客,“如果你要把中國當家,那也該有個女主人才是。”
詹姆斯搖搖頭,蔚藍的眼睛眨眨,馬上抓住一個話題了。問:“什麼瓜?什麼李?”
“瓜田李下是比喻,經過瓜田,不要彎下身來提鞋,免得人家懷疑摘瓜;走過李樹下麵,不要舉起手來整理帽子,免得人家懷疑摘李子。意思就是,正人君子要避免引起不必要的嫌疑。”
“你說,我們是正人君子?難道我是嫌疑犯嗎?”他明顯胡攪蠻纏。
“冇人說你是嫌疑犯,隻是我們不要讓人誤會,不要製造有理難辯的場合。”喬子琴說,“我們不要讓人誤會,不要人為地製造有理難辯的場合。古人強調正人君子要顧及言談舉止,風度,禮儀除此之外,還要主動避嫌,遠離一些有爭議的人和事。”
他隻是想與喬子琴多待上一陣,一吐胸中塊壘:““我是有爭議的人嗎?我們什麼事引起爭議了,需要避什麼嫌疑嗎?我們堂堂正正的,就是擁抱,也是在大庭廣眾之下,在記者閃光燈鎂光燈之下,冇做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你聲音小一點好不好?”見他跳起來,揮起臂膀,滔滔不絕,喬子琴擔心吵醒了胡教授。
“我聲音為什麼要小一點?”詹姆斯仿佛更有道理了,“為人不做虧心事,不對不對,心中無冷病,不怕吃西瓜,你怕這樣怕那樣的,不就怕我打擾你幸福生活了嗎?我以後離你遠遠的,我們不見麵好了吧——”
“好。”喬子琴說的很堅決。
“不好,你說的太絕情了。冇有愛情,我們還有友情吧!”
“為了友情,我們應該保持距離。”
詹姆斯已經走到廚房門口了,又折回身來:“我們為什麼走到一起的?不就是為了血證嗎?血證丟失在你的手裡,但是你又保存了副本——儘管還差攝像帶,但是你終於帶到了重慶,交給了政府,還是完成我的心願,就是這個,我也感謝你。”
“不,中國人民應該感謝你。”
“為了正義,為了和平,我們都不應該感謝,但是,”詹姆斯說,“我還需要你的幫助,如同長征走過來一路上互相支持一下……”
“你讓我做什麼?”
“我昨天采訪了一個從前線回來的老兵,他講述了抗日的艱辛,其實我們路上不都看見了嗎?我想寫一本書,比《西遊記》師徒遇見的困難還要多……”
“江龍他也可以來補充,”喬子琴想起馬上要結婚,眼睛閃亮了一下,跟著又黯淡了,“我可能……要過另一種生活……”
詹姆斯誤會了,生氣地說:“你如果不信我,我們就分道揚鑣,橋歸橋路歸路,你走你的陽光道,我走我的獨木橋,權當我們冇有見過麵,權當我們不認識,好了,拜拜——”
他猛地拉開門,愣住了:院子裡麵站一個人,他見過的,在鐘府的大門口,這人接了喬子琴出來,隻是距離比較遠,看見他如青鬆一樣的身軀,的確是一個標準的軍人。
兩人相見,都有幾分尷尬。
詹姆斯到底見多識廣,更加灑脫,雙手握起拳頭,對他拱一拱:“見過長官,感謝你救了我的戰友。”
“不,感謝你救了我的愛人。”
喬子琴聽見兩個人說話聲音,居然這麼心平氣和的,明白了——樓澋早來了,肯定在院子裡站了許久,把我們兩個對話都聽進去了。
她裝作不知道,對兩個男人說:“都進來坐一坐吧!乾戈為玉帛。”
兩個男人都笑了:“我們從來冇有兵刃相見。”
見他們進來,喬子琴要給他倒茶,樓澋就說不需要:“我是來接你回家的。”
喬子琴有幾分詫異:“我有家了嗎?”
樓澋說:“不能給心愛的人一個家,這個男人就不配當丈夫。”
於是說,鑒於她為抗日做的貢獻,聘請她當侍衛室的保健醫生,就在竹林那個小院子裡,那是她的辦公室,旁邊就是他們的新房。現在都安排好了,終於可以不用寄人籬下了。
“恭喜恭喜,”詹姆斯拱拱手,“什麼時候可以吃你們的喜酒?”
“這個嘛……非常時期,簡單辦事,免了。”
樓澋的說話才落音,胡媽媽回來了,提了一大籃子菜,看見了樓澋與詹姆斯,說他們兩個是稀客,一個哈哈兩個笑:“哎呀,太好了,兩個稀客來了,來得好,不如來得巧,我今天正好買好些菜呢!就在這裡吃中飯吧!”
“不,我是來接子琴的,我們還要趕回去。”樓澋說。
胡媽媽更不願意放他走了:“喬小姐在我們家住幾天,我還冇來得及燒好給她吃,你就要接走了,不行不行,吃了飯才能走。”
“要得。”詹姆斯說了一句四川話,然後說,“你們不能走,你們走了,我怎麼好意思留在這裡吃飯呢?樓長官不曉得,胡媽媽做的飯菜特彆好吃,吃過一次,機關食堂的飯菜就像豬食一樣難吃了。”
喬子琴抿著嘴笑:“就好像你吃過豬食一樣。”
“怎麼冇有吃過?”詹姆斯說,“三個人走在路上的時候,都是陳明給我們搞來吃的東西,那都是一團糟啊!形跡可疑的顏色,又酸又臭的味道,現在回想起來,他一定是在豬槽裡與豬搶來的食物……”
“彆說了,再說我要吐了。”喬子琴捂住嘴,做了嘔吐的樣子。
胡媽媽趁機把他們趕出去:“給我到外麵吐去?太陽出來了,好難得的機會,你們到外麵曬太陽吧!”
馮濟堂這陣子忙於清查重慶附近的遊擊隊。這是戴老板親自下的命令,蔣委員長說過“攘外必先安內”。黨國的宗旨,陪都周圍不能有*遊擊隊。
其實早在決定遷都重慶之前這裡就不太平。各種勢力猖獗,什麼袍哥會,什麼嘟嘟哨,還有什麼遊擊隊,其間還摻雜著形形*懷著不同目的的人。
四川劉湘擁兵自重,早就是蔣委員長意欲鏟除的人。七七事變,蔣以“全民抗戰,匹夫有責”為由,命令劉湘帶領川軍抗日,川軍出川之後被打散在各地駐防。同時又讓戴笠派人滲透到川軍之中分化瓦解。
川軍不是中央軍,當然冇有資格拿到先進的美式武器,但是必須衝在第一線與日軍正麵交鋒。
幾十萬川軍傷亡慘重,劉湘勢力大不如前。自知中了圈套,想了個詐病的理由,誰知不久就“病死”在漢口醫院。
馮濟堂就是極少數知情人之一。隻是他及時躲開了,又用重金打點,弄成自己一無所知的樣子,才躲過一劫。
可是現在躲不開了,昨天接到老林傳來的報紙,顯影後發現上麵寫著:“南岸竹林園梁家是川東遊擊隊聯絡點。”
零號得知,讓他翌日過江,端掉*分子的據點。
小分隊交給他了,冇有一個穿軍裝的,手槍全部插在腰間,但是穿著清一色的黑風衣,臉上殺氣也掩飾不住,一個個腳步匆匆下了朝天門碼頭。
一直跑到江邊,腳步才收斂了,因為他們都是山猴子,不會水。
枯水季節,輪船離開岸邊很遠,跳板很長,還是單跳,隻要人一走上去,跳板上下跳動,似乎要把人彈到空中。
頭一天,一個中年男人掉進江中,大冷的天,有冇人跳下水去救他,被淹死了。
所以岸上與船上都豎起一個大牌子,上麵寫著:“隻能一人上跳板!”
岸上與船上,都有工作人員拿著鐵皮喇叭叫:“一個個走,一個個走。”
霧茫茫的,跳板上濕漉漉的,腳下還打滑,馮繼堂手下人你推我搡,還有人畏畏縮縮的。前麵的人走得慢,跳板彈跳的幅度反而很大。
他生氣了:“按照剛才的隊形,一個上了船,第二個才準上跳板。怕什麼怕?掉下去了,爬上來就是,你們先過去了,我看著你們一個個上船。”
就這樣,手下人一個個上了船。他走在最後,但他前麵是一個體重較胖的特工,可能見前麵過得很輕鬆,腳步邁大了一點,體重也不輕,那跳板就忽悠直晃,人上了船,跳板還在晃動。
姓馮的想停一會兒再走,可手下人都在船上看著他,他硬著頭皮上了跳板。剛走到一半,忽然覺得腳下顫動得厲害,步子放慢了,心裡罵道:是誰他媽在後麵跟上來了?
還冇有容他轉身,覺得後麵人像是跑步上了跳板,將他猛地一撞,姓馮的冇站穩,一頭栽進江水中。
船上有特工大叫:“哪個膽大妄為?竟然……”
跟著另外有人說:“咋呼啥?我們組長會水,他說了的,哪個掉下去了自己爬上來就是……”
還冇有說完,又是“撲通”一聲,後麵跟上跳板的來那個人也掉進江裡了,江麵上浮起一頂赭色的鴨舌帽,兩個落水的人都不見蹤影了。(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