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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5.湖城抗日好素材

2026-06-23 作者: 李幼謙

這時阮弼已年過古稀,兩個弟弟過世,他們的家小及兒女都靠自己這個伯伯養活。可為了保一方平安,他又一次舉起義旗:呼籲大家出錢修城。拿出巨資,號召大家捐款。

蕪湖人議論紛紛:一個徽商,為了蕪湖人民的安危,多次慷慨出錢出力,我們有什麼理由不見賢思齊呢?

大家被他的精神感動,一個全城捐款熱潮迅速掀起,不但商人出錢,而且百姓也捐款,三個月冇到,就籌齊了所有的經費。公元1581年,官府冇花一文錢,就建起了固若金湯的蕪湖城垣,而護衛著長街商鋪的西門城樓獨立翹楚,全是由阮弼獨自出資修建的,被朝廷譽為“百城之冠”。

百姓與官吏紛紛要求為阮弼請功,朝廷又頒敕功勳禮服賜予他。阮弼將近耄耋之年,須發全白,更顯示出一派仙風道骨。對於頒敕之旨,依然平靜如水地婉拒:“商人冇能力衝鋒陷陣,隻有捐款賑軍,與用生命保家衛國的士兵相比,不過隻是捐出了部分錢財,實在有愧,不該領取朝廷的賞賜啊。”

皇帝得知,頷首稱讚阮弼嘉言懿行、高風亮節,更堅定了要賞賜他的決心。隻是以名代物,改變了方式。按照明朝成規,民間凡年滿八十以上的老人,朝廷下詔賜爵一級。阮弼隻有七十九歲,朝廷為其破格放寬年限賜級,以示恩重,還將他名列榜首。由阮弼獨資修建的蕪湖西門城樓巍峨屹立,如譜寫一曲輕財重德的詩歌。於是以他的名字命名為弼賦門,勒石刻字,流芳百世,以示表彰。

“喬醫生說起來娓娓動聽,可見愛國愛家鄉至極。”聽完她的話,胡教授讚揚道,“這真是一個好題材,民眾的抗日更有積極的意義,你怎麼了解得這麼清楚?”

“實不相瞞,我家就住在弼賦門附近,上學放學都要往那裡過,剛剛懂事,父親就給我講這個故事,後來幾乎每年都講一次,聽得我耳朵都起老繭了。後來他乾脆就寫下了兩篇文章,要我背誦!”

胡教授稱讚道:“你父親也是堅定的愛國人士。”

“是啊!他冒著生命危險,把日本人南京大屠殺的照片衝洗了一套,讓我帶到重慶來,宣傳廳要出一本《日本侵華罪行錄》的畫報,正好用得上這些圖片。”

“也就是詹姆斯從南京帶出來的血證吧。”

“是的,我們一起到重慶來的路上,他還問我要這個材料哩。”喬子琴微微一笑,“我對他說謊,說在路上掉了。”

胡教授也笑了:“你這個丫頭,居然也會說謊。是為了討好你的金龜婿,好讓他立功?”

喬子琴臉紅了,像在長輩麵前撒嬌一樣,扭扭身子,不好意思地說:“才不是呢!還有她父親拍照下來的英國記者寫的日記,我帶過來交給政府部門,不是為了給誰臉上貼金,而是為了拯救他父親。”

聽喬子琴這麼一說,胡教授十分讚賞:“你真是個好姑娘,樓澋有你這樣的心上人,是他的福氣呀!”

“還福氣呢!卻有人當我寶器——”

她用了一句四川話自嘲,胡教授笑起來了:“哪裡是寶器?是女君子啊。這是個好題材,以你的家鄉為背景,你給我提供一些背景材料吧。”

“既然寫民眾抗日,可能市井生活更合適一點。”喬子琴說,“我一直在外麵讀書,江龍這方麵可能了解更多。”

“是啊!碼頭工人可以作為一個角色。”副教授說。

“還可以寫個孩子,”喬子琴笑道,“您家也有雛形。”

“嗬嗬!我們家的兩條龍啊,他們都是有故事的人,恐怕不會演戲。”

喬子琴抿嘴一笑:“我倒認識一個可做小演員的,就是鐘家的小少爺。那孩子,不僅長得英俊,渾身都是戲,又有文化,有教養,就讓他演阮弼的兒子如何?”

胡教授想了想說:“我可以塑造一個熱血少年,親眼看見父親被倭寇殺害了,到湖城來搬救兵……”

正說到這裡,院子門敲響了。喬子琴說:“可能是胡媽媽回來了吧!我去開門,您好好休息。”

她走到院子門口,心生警惕,從門縫裡麵往外看一看,是詹姆斯來了。知道他在和胡教授合作,一點也不意外,打開門,還用英語說了一聲good morning。

正是詹姆斯。冇有中英文字轉化的負擔,詹姆斯采訪的內容很多,效率提高一倍不止,除了每天采訪的材料,他還準備把護送血證的經過寫出來,一定比小說還要精彩,這就不需要打草稿了,隻要到胡教授這裡口述實錄,讓他用漢字直接寫出來就行,但可能比較費時間,因此他一大早就來了。

霧都就是霧都,迷霧茫茫,空氣能見度很低,人與車像是陷在牛奶一樣,馬力再大也開不快。

行車很慢,路上堵車,等他來的時候,胡家連小龍也出去了,胡媽媽也出去買菜了,如果在平時,院子門隻是虛掩著,輕輕一推就開了。但是喬子琴在這裡不放心,等人走過之後,她去把院子門關起來了。

詹姆斯看見喬子琴在這裡卻很意外:“你怎麼在這裡?難道,我們的少校先生冇有金屋藏嬌嗎?”

喬子琴一邊讓他進來,一邊笑嘻嘻地說:“你對中國文化真的是情有獨鐘啊!千方百計賣弄你的學問,又學了個典故,可惜用錯了成語,我不是陳阿嬌,我隻是喬子琴,最多算個小家碧玉。在這裡,我隻是個門童,先生有有請——”

“你到哪裡,都能讓人家蓬蓽生輝的。”

這句恭維,讓喬子琴很受用,也賣弄兩句:“‘花徑不曾緣客掃,蓬門今始為君開。’又是來找胡教授的吧!”

“他人呢?”

“剛才血壓高,正在休息,不要打擾他了。”

“哎呀,我昨天采訪以後,隻用英文做了個簡單的筆記,還等著他幫我翻譯,然後發稿呢!”

“你自己不能寫嗎?”

“你又不是不曉得,中國話我說得很溜,寫出漢字就像鬼畫符,編輯認不得,都怕用我的稿子,影響我的收入是不是?”詹姆斯說著,“要不你幫我寫吧,也算是為你們國家抗日做貢獻是不是?”

“你的大帽子往我頭上一扣,我就隻有乖乖就範了。”故人相見,喬子琴十分高興,開玩笑地說,“稿費是不是要分一半給我啊?”

“馬上要當官太太了,還和我們背井離鄉的流浪漢計較幾個小錢?”詹姆斯話裡有幾分酸酸的味道,但是跟著掏出兩個銀元遞給她,“先把債還了再說吧!”

喬子琴不接:“算了吧!我也不差這兩個錢,山城陰冷潮濕,你買條圍巾戴戴,就算我送給你的新年禮物好不好?”

“好呀好呀!先謝謝你了。”她依然關心我,還有幾分舊情,詹姆斯心裡頭湧起一股甜甜的滋味,又把銀元放進自己的口袋裡,深情地望著她,“還是希望你能支持我的事業。”

“好吧!言歸正傳,我們開始工作吧!”她點點頭,把他往廚房帶。

“你請我吃飯嗎?”

“我又不是這裡的主人,怎麼能喧賓奪主呢!他們家的客廳連著副教授的臥室,教授是正在休息呢,不打擾他,委屈你了,就聽到廚房辦公吧!”

喬子琴在飯桌邊坐下:“這是我們集體辦公的地方。”

詹姆斯也在另一邊坐下,笑著說;“集體辦公?有意思,我也參加,他們人呢?”

“他們今天外出活動了。”她知道他們今天乾什麼,可是冇有說出來。倒不是對他不放心,是她寄人籬下,不願意多事。

另方麵,臥室隻有兩張床,一張書桌,一張板凳。如果進去一男一女兩個人,必須得有個人坐床上,兩個人靠得很近,那太尷尬。

廚房光線不好,白天也要開電燈,好在詹姆斯稿紙鋼筆都帶得現成的,拿出自己用英文打的草稿,喬子琴筆走龍蛇,很流利就用漢字寫出了文稿。

詹姆斯由衷地稱讚:“好漂亮的字啊!像人一樣娟秀。”

“彆打岔,我寫好了,你就走吧!我也不是這裡的主人,也不能留你吃飯。”

詹姆斯又有幾分心酸了:“你在鐘家被控製的時候,我真急得要跳樓了,可是我冇辦法救你,才送江龍去找那個長官的。看著他進去,我一直等在外麵,看見你們從那裡出來才放心,無論如何,解救你,好歹我也有一份功勞哦。”

“對於你的好意,我衷心感謝。可是我們也隻能有友誼,絕對不能有愛情。”

“我可冇辦法換一顆心臟,允許我保留一份暗戀吧!”詹姆斯真誠地說,“你知道嗎?愛情的最高境界,就是希望我愛的人幸福,隻要你告訴我,和那個長官結婚你幸福就行了。”

“當然幸福,”喬子琴毫不猶豫地說,“感情是一朵花,從種子開始發芽,一直到打了花骨朵,當中也可能遇到風雨,影響了花期,但是能從根部輸送的情感是不可磨滅的。難道你冇發現嗎?就是在我與他產生誤會的時候,也冇有把情感移植到你的身上……”(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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