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3. 三對夫妻行婚禮
“戒指將代表他們發出誓言的約束。”詹姆斯又說,“祝福與交換婚戒——”
這個儀式他們都是懂的,都掏出戒指來,戴到對方左手無名指上。詹姆斯激動起來,他覺得下麵的程序都可以省略了,他不是神父,不能代表上帝,也冇辦法說:“以聖父聖子聖靈的名義宣布你們結為夫婦。上帝將你們結合在一起,任何人不得拆散。”
他隻能說:“喬子琴,樓澋,我已經見證到,你們是互相發誓了的,都是愛著對方的。我的希望已經破滅,但是,我依然感到萬分喜悅,我要向大家宣布,你們結為夫婦……”
本來,他還應該說“現在新郎可以吻新娘了——”,可是他不願意說,他也不願意看到他們當著自己的麵親吻,看看四周的人,好像都被感動了:江龍看呆了,小龍看傻了,胡家姐妹兩個臉漲得通紅,老兩口淚眼盈盈的,乾脆請胡教授代表嘉賓發言。
他本來坐在一邊的,現在站起來,文質彬彬地說:“今天你們能在寒舍舉行婚禮,我這個主人既感動又內疚。西式婚禮我是第一次看見,儘管不太正規,但是詹姆斯先生主持得有模有樣。尤其是雙方的誓言,包含著深刻的含義,這將改變你們的生活。特彆在你們的婚禮上發出結婚誓言,就如同簽訂了契約一般……”
“好優雅呀!好神聖呀!我也要舉行這樣的婚禮……”胡曉曉突然打斷了父親的滔滔不絕。
穿著中山服的夏勇卻顯示出幾分刻板:“彆胡鬨好不好?”
胡媽媽本來雙眼潮濕的,現在恨不得噴出火來:“不要異想天開,你穿的是中式結婚禮服啊。”
“女兒呀!婚禮隻是一種結婚的儀式,來標誌一個人生活開始改變,婚姻對於各種文化的人而言都是最基本的生活變化之一。”胡教授勸告她,“世界結婚有許多傳統習俗,你不能每樣都去嘗試,關鍵是,每對新人都會以自己獨特的方式來繼承傳統,你自己選擇的中式婚禮也很喜慶,也很隆重,不信我們來試試?”
在鄉裡在城裡,江龍都看過許多人結婚,他早準備好了,拿出一個大紅綢子花結,一端塞到胡曉曉手裡,一頭要夏勇牽著。
他不乾,往後躲。曉曉生氣了:“你要臨陣逃脫嗎?”
“不是的,”夏勇分辨道,“凡事都有個先來後到,大姐大姐夫,你們先拜堂——”
胡曉曉把花結塞進姐姐手裡,江龍才想起來一樣,又把花結另一端往羅醫生手裡塞。
胡曉蘇把手裡的花結扔了。小龍撿起來又塞到胡曉蘇手裡:“大姑姑,你們先。”
“老夫老妻了,還拜什麼堂?”胡曉蘇臉紅了。
“你們也是新人,隻是搞錯了程序,你們是先進洞房後拜堂,重來重來。”胡曉曉又撿起花結給姐姐,輕輕地對她說,“為父母高興也要走走過場吧。”
胡曉蘇想想也是,但是不接花結,對妹妹說:“我們一起拜堂吧,已經入過洞房了,這花結隻有一條,你們拿著就是。”
胡媽媽這才點頭:“曉曉,就按你姐姐說的做。”
羅醫生趕緊將捏在手裡的一端給了夏勇。
院子中已經鋪上了一張草席,江龍在邊上吆喝:“一拜天地——”
四人跪在草席上,仰望城市天空的陽光拜了三拜。
然後他又喊一聲:“二拜高堂——”
胡老夫妻已經端坐在院子當中,兩對新人規規矩矩跪下,朝著父母恭恭敬敬磕了頭,再起身,胡家人都淚流滿麵。
江龍的眼睛也潮濕了,儘管與胡家冇有血統關係,但是他已經融進了這個家庭,與胡曉蘇又說不上是什麼關係,差一點忘了自己當司儀的職責。
詹姆斯真是一個很儘職儘責的記者,整個婚禮裡程中,他都冇忘記照相,而且這麼三對人獨特的婚禮,就是一篇很好的新聞稿件,還是特寫。
看見江龍犯傻,搗了他一下,江龍警覺過來,大吼一聲:“夫妻對拜——”
胡曉曉嚇了一跳,身子朝對麵倒過去,與夏勇頭碰頭,發出砰的一聲響,把全場的人都逗笑了,這麼一來,後來兩對新人隻是互相彎彎腰了事。
“送入洞房——”江龍繼續吆喝了一聲。
胡曉蘇忍不住笑起來:“我們是不是該回去了?”
胡媽媽說:“還冇喝酒,還冇吃飯,怎麼能走?”
還是胡教授下了指令:“你們象征性地就到曉曉房間坐坐吧!”
三對新人早已站累了,像得了大赦令一樣,匆匆進了房間。新娘子們都坐床上,三個新郎官坐一條長凳子上,胡曉曉長歎一口氣:“哎呀,累死了,累死了。”
姐姐嗔怪地說:“人家外麵為我們操辦喜事的人才累哩。”
妹妹知道她又在心疼什麼人了,可是姐夫在這裡,她不便說,想賣弄幾句描寫愛情的古典詩詞,可能連夏勇也未必理解,乾脆坐著發呆。
冇多久,外麵劈裡啪啦一陣巨響。江龍不知道是怎麼搞的,拜堂的時候冇有放鞭炮,現在要吃飯卻放鞭炮了,仿佛是過年一樣。
院子裡已經擺好筵席了,一張桌子不夠,把廚房的方桌也抬了出來,兩張方桌拚在一起,桌子擺滿了酒菜,熱熱鬨鬨的婚宴開始,大家一直吃到太陽下山。
霏霏迷霧中,一對衣著華麗的男女攀岩在釣魚城的階梯上。這裡的山雖然不高,但是那麼陡峭,這裡的樹木也不是很多,但是那麼幽深,兩人走上來,腳下濕漉漉的,身上汗唧唧的。
“向總,我實在走不動了。”白狐狸皮的裘衣被男子拿在手上,莫莉裡麵隻穿著玫紅色的絲棉小襖,領口也敞開著,依然臉紅撲撲的,一頭細密的汗珠,嬌喘不停,“你,你怎麼,要帶我到這個地方來?有什麼好看的?”
男人是向漢文,蒼白的麵容有幾分紅潮,卻依然文質彬彬地說:“這裡有建立於唐代的護國寺、臥佛、千佛窟,都有遠古風韻,難道你不感興趣嗎?”
“我又不信佛,”她冇好氣地說,“重慶最大的寺廟是淶灘二佛寺,和父母一起去過。還不用爬山。你看這裡,左邊是懸崖絕壁,右邊是萬丈深淵,走起來真是心驚膽戰呀!”
“走不動,就到這裡坐著歇歇吧!快到了,上麵那巍峨的城樓不是已經看見了嗎?” 他將自己的皮包墊在石階上,讓她坐下。
“這都多少年了,古時候的城樓還不是破破爛爛的,有什麼看頭?”莫莉的心目中隻有金碧輝煌的大飯店景象,不願意坐,嫌臟。
他現在才說:“到這裡來,我是要搜尋一個女人足跡的。”
“搜尋女人?什麼樣的女人?”她心裡有一絲不安,難道對方有情人在山上嗎?
向經理見她不坐,自己坐下來,背對著城門,望著山下茫茫迷霧眼神憂鬱:“說不準她姓什麼,但冰雪聰明,有傾國傾城之貌。後人都稱她為熊耳夫人。因為蒙古千戶熊耳是她丈夫,擔任瀘州守將,在釣魚城將士攻城時戰死。又被宋軍俘虜進釣魚城時,聽說年輕守將是王立,便說她也姓王,於是當了這城裡守將王立的乾妹妹。”
宋朝的人啊,這麼傳奇?她還真冇聽說過,莫莉問:“她在這山上住過嗎?”
“不僅在這裡住過,而且建立了赫赫功勳,可以說,就是她,拯救了這座城裡的十幾萬軍民。”
莫莉抬頭望望那並不宏大的門洞,不信:“就這小小的城堡能住十幾萬人 ?”
“是的。最多的時候住到17萬軍民,而且,在南宋朝廷都保不住了的時候,他們還修建了皇宮,準備勤王——就是請皇帝到山上來住。”
“哎呀,還有皇宮,還有美女?我得上去看看。”莫莉也不歇息了,一鼓作氣跑上山。
進了城門,看見城內先是一個小天井,四周是高高的石壁,走上台階,長石鋪就的跑馬道平坦寬敞,右邊全是高過人頭的城牆。牆頂外側,有高約兩米的雉堞。從垛口望去,遠山如黛,絕壁如淵。裡側卻大多有石欄杆,欄杆頭像小腦袋那麼大,苔蘚層層覆蓋。欄杆的那邊是山坡,隻見斷壁殘垣,滿山林木。
莫莉似乎有上當受騙的感覺,一下子泄氣了。
向經理告訴她,像這樣的跑道很長很長,連著八道城門哩。包圍著裡麵很大的地方,需要不斷深入才能看見奇跡。看不見皇宮,當然更冇有美人了,莫莉覺得很乏味,走了一段路,看見內欄杆一片平地上有一座亭子,就說要坐著歇歇。
靜靜跟上來的向經理掏出幾張紙,把亭子一側的欄杆擦得乾乾淨淨讓她坐下,告訴她:七百多年將要過去了,許多曆史遺跡都蕩然無存,但是,當年城裡的軍民,卻因為這個女人可以安居樂業、頤養天年。
能夠坐下來喘一陣氣,莫莉有了興趣:“哦,這女人真了不起,她在瀘州當熊耳夫人,怎麼到這山上來了?”(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