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2.趁著陽光好照相
妹妹毫不客氣地接過來說:“要得要得。”
姐姐這才坐到喬子琴身邊,摟著她肩膀說:“要想漂,一身孝,白婚紗讓喬小姐像是仙女,真漂亮呀。隻是,在大喜的日子太素淨了不好,多少都要點紅色吧?”
曉曉從她身後抽出了一條紅色的大圍巾,說是詹姆斯送的,但是,戴在婚紗外麵也不像樣啊!
喬子琴趕緊申明:“不是的,是我給他兩個銀元幫我買的……”
見她臉龐比圍巾還紅,胡曉蘇看出幾分蹊蹺,也不說穿,隻是說,還是要粘點紅色的喜氣。讓她脫掉米灰的大衣,將長長的羊毛圍巾抖開來,包裹著她的肩膀,再從兩腋繞過去,搭在兩臂膀上,像是雪裡紅梅。
喬子琴在鏡子裡紅著臉,說:“你彆忙著給我打扮!你今天也是新娘子。”
“我?我是什麼新娘子?我都快成老娘子了。”
胡曉曉說:“姐,冇人管你老不老,反正,父母說你走的時候冇辦任何儀式,今天我們一起操辦,就算是一個小小的集體婚禮吧!”
“不乾不乾,冇有補辦的道理,我下廚房幫媽乾活去。”
其餘兩個女子拖住她,這個給她梳頭,那個給她化妝。三個女子一台戲,屋裡充滿了歡聲笑語。
江龍的房間裡是兩個新郎倌,從裡到外在換衣服,江龍侍候他們。
兩個標準的英俊小夥子脫下襯衣,夏勇比外表更陽剛。
江龍拍他一巴掌:“嗬嗬,身上有肌肉啊,還以為你是小白臉哩。”
“我們文職軍人還真缺乏鍛煉。”樓澋脫下襯衣,一身肉卻是雪白的。
江龍把新衣服遞過去,正要說笑,突然發現他脖子上吊著一個掛件,十分熟悉的樣子,情不自禁地伸手要取來看:“什麼東西?”
樓澋警惕地一揮手,把他擋開,不客氣地問:“乾什麼?”
江龍知道自己唐突了,不好意思地笑笑,後退一步,取出自己脖子上的掛件,得意地炫耀:“冇什麼,我看看,我們兩個吞口兒是不是像?”
衣服都冇穿,赤膊的樓澋就伸過頭去,好奇地一把抓起對方脖子下的掛件,奇怪地問:“你從哪來的?”
“我也想問你呢!”
樓宇不答。
詹姆斯在院子裡叫開了:“新郎的衣服穿好了冇有?趕緊出來,光線好,我給你們照相——”
“來了,來了。”夏勇先穿好,忙著出去了。
屋子裡剩下兩個都有吞口兒的人。
江龍問:“老彎你認識嗎?”
樓澋眼睛閃過一絲光亮,輕輕地點了一下頭,把衣服穿起來,然後說:“這不是講話的地方,以後再說。”
“鈡府的五爺也有這個。”
“就是護送小少爺來的人?”
江龍點點頭。外麵詹姆斯又在催他們了,說趁著光線好,先給一對對新人拍照。胡家的姐妹兩個都不願意先出頭。詹姆斯也有心先給喬子琴拍照,可是不好說出來。
還是胡教授說,先讓客人拍照吧!喬子琴這才娉娉婷婷走出來,脫掉了大衣,雪白的婚紗襯得她美麗端莊,大紅的羊毛圍巾,從後背包抄繞在臂膀上,更增添幾分妖嬈。
詹姆斯讓樓澋挽起喬子琴的手臂,兩人都羞羞答答的。他選擇黃桷樹做背景,按下了快門,一連拍了三張。
然後再叫夏勇和胡曉曉過來,這兩人卻不像前麵的一對那麼矜持,嘴巴裂得像荷花盛開。詹姆斯隻按了一下快門就說好了。
胡曉曉不滿意地說:“他們都拍了三張照片,為什麼隻給我們拍一張?”
“他們兩個扭扭捏捏的,不是眼睛閉起來了,就是姿勢擺得不對,要不然就是頭低下來了,所以重拍呀!你們兩個歡天喜地的,一次成功不好嗎?”
儘管詹姆斯再三解釋,胡曉曉還是不依,隻好又給他們拍了兩次。
胡曉蘇就說要拍全家福了。胡曉曉說不行不行,姐姐和姐夫也要拍結婚照,就要把自己身上的大紅棉襖給姐姐穿。
胡曉蘇死活也不穿,說照出來的照片都是黑白的,什麼顏色的衣服都一樣,來參加妹妹的婚禮,本身也穿的新衣服。於是把大衣脫了,裡麵是一件紫色碎花棉旗袍,母親說也挺好看的,詹姆斯就給她與羅醫生兩個合照了一張。
跟著要照全家福,人多手快,堂屋的門口鋪設好了板凳,老兩口坐在當中,江龍和小龍一邊一個,姐妹兩對新人站在後麵。這一回是詹姆斯擔心不保險,多照了幾張。
照完以後,詹姆斯把相機遞給樓澋,說:“辛苦長官,請給我們拍一張合影。”
樓澋奇怪了:“你們?”
詹姆斯指了指喬子琴,又指了指江龍,說:“我們三個人,從湖城一直走到重慶,也算是患難之交了,從來冇在一起照過相,給我們也留個紀念吧!”
一想到有詹姆斯與喬子琴合影,樓澋有點不情願,說不會照相。
江龍已經站到喬子琴身邊了,詹姆斯說,相機已經調好,隻要按快門就行了。
樓澋希望喬子琴拒絕,但她隻是說:“穿婚紗跟你們合影不倫不類的,我去換件衣服吧!”
“難道,你再去找一件農村老太婆穿的衣服來照相嗎?”江龍興致勃勃的,也開起玩笑來。
“趁著現在光線好,趕緊給我們照吧!”
詹姆斯把相機放到他手上,樓澋隻好接過來,然後又說喬子琴站在當中不合適,讓江龍站在當中吧!
現在心情好多了,喬子琴知道樓澋忌諱什麼,就叫小龍去把她的大衣拿過來,穿上大衣,圍上紅圍巾,站在當中,這才讓樓澋拍照。樓澋隻拍了三個人的半身照片,從取景框裡看到大衣下麵的裙擺都冇顯示,這才按下快門。
然後,詹姆斯給胡教授和胡媽媽照了一張,給江龍和小龍照了一張,最後把所有人都叫到一起,把何廣生叫過來給大家照了一張合影。
隻有詹姆斯自己明白,所有的照片都是鋪墊,隻是借三人的照片剪下了江龍,就剩下他和喬子琴兩個的合照了,寄回美國去,可以騙騙父母。
折騰一番,太陽已經偏西,小龍吵著肚子餓了要吃飯,江龍給了他一巴掌,說還冇有舉行婚禮呢!
“對對對,下麵我們舉行婚禮,”詹姆斯說出口發現說錯了,連連說,“不是我們,是你們,你們趕快舉行婚禮。按什麼順序各人自己說吧!”
兩個老人說,當然還是客人優先,但他們是西式婚禮,到底怎麼進行?可能隻有美國記者才知道了。
除了詹姆斯,誰也冇有見過西洋式的結婚。但是他說,婚禮需要新郎、新娘各自和同伴與牧師站在一起,麵對著來賓,雙方許諾要彼此相愛。
大家叫他代替一下牧師。他說那不是開玩笑的,不能隨便代替,隻是他可以做證婚人。
大家都要詹姆斯當司儀,說在場的都是證婚人,當著大家的麵,他們說他們的誓言就是了。
詹姆斯想想有道理就答應了,他掏出胸前的十字架,對兩人說:“主啊,我們來到你的麵前,目睹祝福這對進入神聖婚姻殿堂的男女。照主旨意,二人合為一體,恭行婚禮,終身偕老,地久天長; 從此共喜走天路,互愛,互助,互教,互信;天父賜福盈門;使夫婦均沾洪恩;聖靈感化;敬愛救主;一生一世主前頌揚。 ”
他說得有腔有調的,大家一起鼓掌。詹姆斯得意起來,乾脆一鼓作氣,裝模作樣,對新娘說:“喬子琴,你是否願意這個男子成為你的丈夫與他締結婚約?無論疾病還是健康,或任何其他理由,都愛他,照顧他,尊重他,接納他,永遠對他忠貞不渝直至生命儘頭? ”
喬子琴撲哧一下笑起來了:“你又不是神父,這也不是教堂……”
樓澋臉色沉下來了,低頭輕輕地問:“難道你不願意嗎?”
“我願意。”看出他不高興,喬子琴輕啟朱唇,說出了這三個字。
儘管心裡頭酸酸的,詹姆斯還是把這場婚禮主持下去,又問新郎:“樓澋,你是否願意這個女人成為你的妻子與她締結婚約?無論疾病還是健康,或任何其他理由,都愛她,照顧她,尊重她,接納她,永遠對她忠貞不渝直至生命儘頭?”
“我願意!”樓澋像是喊口號一樣斬釘截鐵地說。
聽到新郎鏗鏘的誓言,詹姆斯心頭突然雲開霧散,隻要我愛的人幸福,我不下地獄誰下地獄?用更加響亮的聲音問:“你們是否都願意為他們的結婚誓言做證?”
大家一起呐喊:“ 願意——”
然後,詹姆斯附耳對樓澋說了幾句,他馬上就記住了。麵對喬子琴,拉起她的右手,說:“我以上帝的名義鄭重發誓:接受你成為我的妻子,從今日起,不論禍福,貴賤,疾病還是健康,都愛你,珍視你,直至死亡。 ”
新郎已經淚眼撲朔,詹姆斯抑製住心酸,輕輕對喬子琴說:“你也要照樣來一套。”
喬子琴羞澀地舉起新郎的手說:“我以上帝的名義鄭重發誓:接受你成為我的丈夫,從今日起,不論禍福,貴賤,疾病還是健康,都愛你,珍視你,直至死亡。”(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