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0.歪打正著齊撤退
主任的心思卻不在演出上：“他們真是膽大妄為啊！居然混到了我們眼皮底下，你們乾什麼的？”
“他們來無影去無蹤，鐘家人打草驚蛇，讓我們錯失良機，非常遺憾，我們冇有抓到。”他為自己辯護。
“你們怎麼現在才回來？”
“因為屬下掌握了一個機密，我要去了解事情真相……”樓澋本來要把軍統特務頭子私通日本間諜的事情說出來的，剛剛起了個頭，見主人並不感興趣，就把話岔開了，“後來到詹姆斯先生那裡去，我們結婚的時候他幫我拍的照片，我把它取回來了，為了感謝他，一起吃了個晚飯。”
“啊？結婚照？”主任興趣來了。
樓澋立即掏口袋，取出幾張照片。
主任伸手就要，樓澋不想全給他，但來不及了，隻好讓他拿去，最上麵當然是夫妻兩人的，邊看邊點頭：“郎才女貌，你小子有福氣。”
這是在安慰自己呢！樓澋直挺挺站著，語氣卻很柔和：“主任，我不讓你們為難，我這樣的家世，也不便繼續呆在政府機關裡為黨國效忠，屬下申請辭職。”
多好的小夥子！又聰明，又漂亮，又機智，主任有些不舍，但事已如此，有幾分無奈，隻有安慰他，說好男兒誌在四方，要經受住黨國的考驗，乾什麼工作都是抗日，然後說：“我實在舍不得放你，但冇辦法。”
“趁著天黑，我與妻子馬上就走，明天就在重慶消失……”
“你不是消失，你是隱居，你隻是換一個地方工作。”主任站起來，拍拍他的肩膀，“我們隻是避人耳目，你也不必走很遠，繼續為黨國效勞，隻是換一個崗位，走出機關，離開鬨市。”
樓澋有幾分意外：“主任分配什麼工作給我？”
“你到釣魚城去，那裡人跡罕至，而我們，改造釣魚城，把那個地方作為我們抗戰的鼓動站……當然，讓你去有點屈才，但隻是權利之計……”
釣魚城，哦，歪打正著了，那正是和詹姆斯最合適工作的地方，正在說冇辦法去，太好了，太好了，求之不得呀！樓澋興奮不已卻不動聲色。
主任繼續說：“那裡已經有一批人了，但是我們要加大力度修葺，你去之後全權管理，要儘快把原來的地方改造儘快改造：把上山的路修好，把忠義堂整舊如新，把南宋時期主戰派的雕像豎立起來，增加一些抗戰報國的石刻，護國寺也要恢複，開春之後，委員長要親自去釣魚城觀光，去護國寺上香……任務十分艱巨啊！”
喲，事情真不少啊！樓澋壓抑住自己的躍躍欲試，卻顯示出有幾分委屈的模樣：“屬下正需要到艱苦的環境鍛煉，主任真是用心良苦啊！ 。”
“不要委屈嘛，你不是發配，你隻是隱居，隻是換一個工作環境，海清河晏之時，一定恢複你的職務和一切工作，隻要乾的漂亮，說不定還要加官晉級呢！”
“主任不必多慮，屬下明白，在哪裡都是抗日，在哪裡都是為黨國效勞，我一定不辜負您的希望，隱姓埋名，不計個人得失，把釣魚城打造成抗日的大舞台。”樓澋像宣誓一樣舉著拳頭說。
“好，這才是我忠心耿耿的屬下，知情懂理的屬下……”主任沉吟了一下，似乎難以啟齒地說，“你們……晚上方便行動嗎？”
儘管說得這麼好聽，但是人冇走茶已涼，不就是想趕我早點走嗎？不就是怕背黑鍋嗎？不就是怕影響他的仕途嗎？
樓澋心裡拔涼拔涼的，但是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說：“我們馬上就動身。”
跟著把小車的鑰匙放到桌子上。
主任搖搖頭說：“你的起居生活用品要帶著，山上寒涼。我也不叫人送你，把車開出去，一直開到合川城，隻要停在縣政府門口，鑰匙交到門衛，到時候自然有人開回來。到了釣魚城，山上所有的人都統歸你管理，包括資金錢糧基建設備等等……”
見下屬隻有點頭的份兒，主任說完，從自己口袋裡掏出一個信封，說這就是調任函，又在他肩上拍拍：“好自為之，最近事多，我體質也不好，開春以後，我再抽時間上山去看你。”
等主任一走，樓澋趕緊抓起桌上的照片報紙車鑰匙，全部塞進自己的口袋，因為底下還有一張，是詹姆斯、江龍和自己妻子的照片，自己剛才大意了，居然一起帶了出來。幸虧對方來不及翻看，要不然，問起來還不好解釋。跟著轉身進了自己宿舍。
喬子琴呆呆地坐在床上，不知道主任深更半夜等著他們乾什麼？還把自己打發開，還把門窗關得緊緊的，說到現在，有什麼機密呀？
丈夫回來了，一見妻子，透出幾分喜色，在床邊坐下，什麼話也不說，抱著她狂吻，嘴臉堵住，讓她透不過氣來，好半天才問主任找他乾什麼？
樓澋緊緊地摟著妻子，長長吐了一口氣：“子琴，多虧了你呀！要不是帶那些證據來，我現在就完了，起碼也要住進大牢裡，說不定，還被當成漢奸特務間諜，小命也冇有了……”
喬子琴猜出來了：“你父親的事被人知道了？”
“就是，一張小報，被日本漢奸利用了，暫時冇有公開點名，但是，紙包不住火，想想都後怕……”樓澋掏出報紙，兩人腦袋碰到一起，看完以後，她也冒出一身冷汗。
樓澋又一次摟住她：“你就是我的救命恩人，怎麼愛你都不夠啊。”
“現在彆說這些肉麻的話，看起來，我們冇辦法住機關裡了！”
“是啊！我主動提出來辭職。就因為他們對你有好感，輕鬆放我一馬，隻是讓我調動工作，到釣魚城管理和整修。”
“釣魚城？你帶詹姆斯去遊覽過的地方？聽你們說得天花亂墜，正想去看看哩。”
“你彆說，那還真是個風水寶地，正想找個地方安安靜靜破譯密碼，天賜良機，就是要讓你受苦了。”
“不用那麼說，脫離這喧囂鬨市，也讓我學學怎麼過日子，怎樣當你的賢妻良母。”
“那裡太苦，你不會覺得寂寞嗎？”
“有你在跟前，怎麼會寂寞？”
“還有詹姆斯。”
“他也不是多餘的人，是我們共同的朋友吧！”喬子琴很坦率地說，“我們也曾經談過，如果把西行路上的見聞寫下來，能夠出一本書呢！”
“那太好了，到山上都有事做。”
“什麼時候走？”
樓澋站起來：“馬上，趕緊收拾東西。”
“你怎麼不早說呢？”喬子琴站起來，還有點猶豫，“天這麼晚了，怎麼上山？”
“晚上不上山，我們開車到合川城住，那可是盧作孚的家鄉，三江彙流的碼頭，好繁華的地方，正好帶你玩玩，玩好了，咱們再上山，權當旅遊度蜜月。”
“哦哦，太好了。”她像個孩子一樣跳起來就要捆被子。樓澋說，抱到車裡麵去就行了。
“怎麼會把車也給你？”
“不是把車給我，我隻是開到縣政府，然後放了車就可以玩了。他們自然有人開回來。也不給我們派司機，也冇人送我們，正好可以把詹姆斯和電台一起接出來送走。”
趁著夜色，兩人帶著全部家當——也就是換洗衣服和被褥等，靜悄悄出了機關大院，在來到胡家那片廢墟通向外麵的街道口，樓澋讓喬子琴在車裡，他一個人進去，但她說還是兩個人一起更好。遂兩人下車走進靜寂的巷子，小巷深處，連胡家的院子也靜悄悄的。
兩人拍打了好一陣門，才聽到江龍在門裡沉悶的低聲：“乾什麼的？”
全家老小早被驚醒，從來冇人半夜來敲門，都嚇壞了。江龍要大家鎮靜，一個人提槍出來，詹姆斯緊緊跟在後麵。
聽出樓澋的聲音，兩個青年男子同時拉開了雙扇門，閃身讓夫妻兩個進去，胡家的人全部湧出來了，問發生了什麼事？才走的兩個人怎麼又回來了。
樓澋把回到機關的情況說出來，胡曉曉首先跳起來：“哎呀，太好了，就想到那裡去玩，以後去了釣魚城，你們管飯哦。”
胡媽媽拍了女兒一下，說彆人正在遇難的時候，怎麼能儘想著玩了？讓他們到裡麵坐去。
喬子琴說天不早了，還要趕很遠的路。而且這也不是遇難，對他們兩個男人來說，還是一件好事哩。
胡教授明白過來了，也說：“脫離官場，乾一點實際的事情更有價值。”
詹姆斯什麼話也不說，跟著去提出自己的皮箱，出來說：“正好正好，用你們中國話說，想睡覺就來個枕頭，我們趕緊走吧！”
“鬼不生蛋的荒山野嶺，日子怎麼過啊？”胡媽媽說起來眼淚汪汪的，馬上要去找吃的，說，“你們新婚夫妻發配到那個地方，就像林衝到草料場一樣，可要苦死了。家裡還有塊臘肉，還有兩節香腸，幾塊牛皮豆腐乾，帶到山上去能打個牙祭啊！”
樓澋趕緊說不要了，山上有木匠，石匠，建築工人等等施工人員，還有一些管理人員，保衛人員，有夥食團開火，有吃的有喝的。（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