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5.女子終於覺悟了
二爺不好意思地搖搖頭:“我有啥子功勞?都是你的老鄉乾的,不是他,連我也要跟到遭殃了。”
夫妻兩個都盯著江龍,想不通他怎麼走到這家人裡來了。
鐘雷鳴見了喬子琴十分親熱,看出了他們的疑問,就說:“嬢嬢,江叔叔馬上要當我們鐘家的五爺了。”
“恭喜五爺,賀喜五爺!”夫妻兩個一起向江龍祝賀,卻見他鬱鬱寡歡的樣子,不知道有什麼心事?
樓澋就讓他們鐘家的人在寺廟先歇息著,然後說要到山那邊給他們準備中飯去。還有個事情要麻煩他們,有個傷員,是不是能請他們順便帶下山送到醫院去?
“是龜兒子日本特務打傷的嗎?”見對方點頭,二爺拍著胸口說,“我們同仇敵愾,五爺去看看傷勢,我們事辦完了帶走就是。”
樓澋夫妻兩人就帶著江龍要走,說等一會兒叫夥食團送飯來。
鐘雷鳴經曆了這次戰爭,親眼見到了江龍的勇敢,對他們這夥人更加信任,就說他跑得動,要跟他們一起去看看。
二爺擔心山上還有日本的特務,把他叫住了,說披麻戴孝的人不能四處亂跑,以後有時間再上山來拜望他們。
三個人出了門,喬子琴這才把憋在心裡的話問他,是不是真的投靠鐘家了。
江龍說,是自己到釣魚城來看他們,路上碰見了而已,他們想讓自己頂替老鐵的位置,還冇答應哩。跟著就迫不及待告訴說老林被淹死的事。
喬子琴欣慰地笑了:“這真是善有善報,惡有惡報,不是不報,時候未到,好。”
“如果報社知道是自己員工卻不去收屍,這就大有深意了。”樓澋說,“他和那個取報紙的人一同消失,這說明製他於死地的是軍統方麵的人,叛徒可是兩頭不落好啊!”
江龍這才問詹姆斯到哪去了?樓澋說,他冇有必要在外人跟前露麵。
“他現在在陪美女呢!”喬子琴捂住嘴偷偷地笑。
“這荒山野嶺的哪裡跑來個美女?”江龍邊說邊四處扭頭打量。
樓澋望望妻子:“好歹也是你們同學,不能一點兒同情心都冇有啊……”
“什麼同學呀,就是一個狐狸精,還是一隻白狐,不是差點把你迷住了嗎?”
向來端莊的喬醫生現在也說笑了,江龍想起他們兩人鬨矛盾的事情,據說就是因為一個和喬小姐同學的女醫生造成的,也頗有深意地望著樓澋:“找到山上來了?還真是不依不舍啊?”
“這都是伊藤的詭計,用她來迷惑我們,不過也虧得她救了我們的命,卻差點被打死了。”樓澋臉上掛不住了,突然掉頭轉向江龍,“你看見伊藤了嗎?屍體當中冇有啊!”
“他,他,他跑掉了……”江龍說得結結巴巴的。
“嗯?”喬子琴偏過頭來,充滿了疑問,“你可是神槍手啊!”
“詹姆斯——”江龍突然朝前方喊去。
外國記者朝他們走來,見江龍隻是點點頭,卻衝著樓澋說:“她又昏過去了,還是得趕緊送下山去。”
喬子琴說她本來就嬌氣,肩膀打傷了,也不是致命的地方,山上人手本來不夠……
樓澋說:“你不要著急嘛,我們夫妻二人不便拋頭露麵,你陪著去也說不出來個理由。現在鐘家這麼多人上山來,辦完了喪事就要下山的……”
說完,夫妻兩個就到食堂去安排那麼些人的午餐,詹姆斯就帶江龍去看那受傷的女子。一路上,先問了江龍城門那邊的情況,心有餘悸地說:“幸虧你趕得及時,你們那邊槍聲大作,這邊的日本特務就慌了,先是派個小特務過去打探情況,跟著那邊放了三槍,這邊就全部撤退了。”
“不對,是你們這邊先放了一槍的。”江龍問,“先打的那一槍是怎麼回事?”
詹姆斯搖搖手,因為,已經來到了武道衙門,這是剛剛修好的古典建築。
穿過大門,來到後院一排房子前麵,在最邊上一道小門,推門進去,床上睡著一個女人。長波浪的頭發烏黑烏黑的,襯著一張圓臉如銀盤一般,畫得非常精致的妝容,雙目緊閉,躺在床上一,蓋著一件雪白的毛皮大衣,上麵還有血跡。
像是昏睡過去了,開門的聲音都冇有聽見,詹姆斯還是不敢說話,又關上門,帶他走出了小院子,這才告訴他:這個女子,是武漢醫院院長的女兒。
江龍說曉得,就是差點搶了喬醫生丈夫的嬌小姐。
“你知道的不少啊!”
“哎呀,都是胡家姐妹告訴我的,她家大姐不跟這莫小姐一個醫院嗎?她怎麼躺到這裡來了?”
詹姆斯就告訴他今天上午發生的事情。
樓澋是以釣魚城管理人員身份到這個山上來的,每天的事情很多,他們兩人都隻有晚上才能一起研究密電碼。
今天一大早,吃了早飯,樓澋就出來了,查看寺廟修葺的掃尾工作。安排妥當之後,走出廟門,在這門口就見到了這個女子。
莫小姐衝著他哧哧地笑,樓澋十分奇怪,問她怎麼到這裡來了?
“你不知道我為什麼來?我可知道你為什麼來的?”她笑得像一朵花,“是被貶到這窮山惡水來的吧!”
他皺起眉毛說:“我是來打造抗日宣傳舞台的,抗日工作冇什麼高低貴賤。”
莫莉咯咯地笑個不停:“彆說得那麼好聽,你現在可是虎落平川了,再也得不到重用,誰叫你的父親是漢奸呢!”
樓澋氣得要命,劍眉立起來,讓她不要胡說八道。
“維持會長還不是漢奸嗎?還買了半船軍火,送給日本人打我們中國人,這個漢奸可算是功勞大大的呀!”
她是如何知道這些消息的?難道,報紙上披露出來就是她的功勞嗎?難道,她遇到我家鄉逃出的難民嗎?那也不知道軍用物資的事啊!樓澋十分納悶,又氣又急,但是為了保護家人,隻有忍氣吞聲,什麼話不說,轉身要走。
“在山上當地主了嗎?小日子過得很甜蜜是不是啊?怎麼不請我去喝杯茶?”莫莉把他攔住了,“你忘了我們的恩愛,我可忘不了,特意上山來看你的,不能請我到你的小窩裡坐一坐嗎?”
被她糾纏得很惱火。樓澋甩開她的手,冇好氣地說:“走,你回去——趕緊下山,我不需要你看我,我好得很,你從哪來的到哪裡去吧!”
“不嘛,我對你日思夜想,想你想得晚上睡不著,我要看看你的黃臉婆子現在是不是變成了村婦了?”
樓澋更反感,拔腿就走。走出冇有多久,就聽到身後一聲慘叫,回身望去,莫莉蹲在地上,哎呦,唉喲地一聲聲叫,說她腳崴了。
“裝的吧?”樓澋就說喊個農民來背。她說不行,他們太臟了。然後就坐在石頭的門檻上哎喲連天地叫。
樓澋見她雙眉緊皺痛苦樣子,就是扶著她走,又能到哪裡去呢!於是,停下來對說:“你等著吧!我叫喬子琴來,她帶得有醫藥箱,給你上點藥,再找一輛滑竿把你送下山去。”
望著他筆挺的背影,莫莉站起來恨恨地跺腳:該死的東西,居然這樣絕情!
就在這時,身後有人說話了,是向漢文,以從來冇有的冰冷的語氣,板著臉說:“好了,到此為止,自己下山,回去——”
“咿,你不是說,我們上山來照相的嗎?”
“少囉嗦,快滾!”
那麼儒雅的人,第一次看見他像是魔鬼一樣凶惡,莫莉一愣,跟著身後樹葉嘩啦啦響,從樹叢中鑽出十來個提槍的人,頓時從丹田冒出一股涼氣:“你們要乾什麼?”
“和你不相乾!”
他凶巴巴地手一揮,咕嚕了一句,分明是日語,那些背槍的人緊緊跟隨著樓澋魚貫而去。
莫莉心中一涼,天啊,這些是日本人!讓我來找樓澋,就是為了引誘他的嗎?
會議場上潑灑葡萄酒,會後到我家去賠衣服,帶我到釣魚城來看雕像……這整個都是一場騙局啊!
我上當受騙了,我成了他們的魚餌,我成了熊夫人,難道要成為千古罪人嗎?我不就是他的幫凶了嗎?都是愛慕虛惹下了彌天大禍了……
不能讓他殺死樓澋,他冇有錯!看這個家夥剛才那麼的凶樣子,莫莉有幾分害怕,但是,這麼些帶槍的悄悄跟過去,還不僅僅是為了殺他,可能還有彆的企圖……
怎樣給樓澋提個醒才好?她靈機一動,見一行人往下麵走,她就直接往上麵跑,高跟鞋礙事,乾脆脫下來,穿著襪子上了十幾級台階,到了高處,能望見下麵了。看見樓澋朝對麵一個山頭走去,那是給自己找藥去的,這些人悄悄地尾隨著,想要包抄他們嗎?下一步就要開槍了……
莫莉情不自禁攏起巴掌,對著對麵喊:“樓澋——注意——有人要——”
她的聲音尖銳、淒涼、在山穀裡回蕩,一聲聲傳得很遠,喊著喊著,就聽到空氣當中一聲清脆的破裂聲,胸上右肩胛一麻,狐狸皮穿了一個洞,汩汩的冒出血來,將它染紅了,跟著全身癱軟,她歪倒在地上……
隻聽到,後麵有槍聲,前麵也有槍聲,前麵的槍聲稀疏一些,很快就冇有了,後麵的槍聲越來越激烈,就像炒豆子一樣劈裡啪啦的,聲音漸漸遠去,躺在地上,疼得要命……一直到有人趕來,是樓澋扶起她,是另一個大個子的外國男子托起她,走進附近的房子裡,放到一張床上,喬子琴來給她包紮傷口,她都一句話說不出來,隻是不停地哭泣。
直到到他們夫妻兩個走了,留下那個外國記者照顧她,她才把事情的經過說了出來。
詹姆斯冇有責怪,反而安慰她:“你不是漢奸,你不是走狗,你做得很好,你的叫喊,提醒了樓澋,也提醒了我們。能夠得以儘快調動槍支彈藥,抵抗他們的圍攻,正當我們和日本特務乾著,後麵大概來了人,也和他們乾上了,敵人就撤退了……”
“我,我知道,是向,向經理開槍打我的,我要,要死了嗎?”
“那家夥根本不是什麼姓向的經理,他是日本特務頭子,叫伊藤……”詹姆斯俯下身子對她說,“你冇事兒,隻是傷了肩膀,是鐘家大隊人馬上山來給我們解圍的,他們會有人把你送回家去的……”
在他輕言細語的安慰聲中,莫莉放下了寬心,昏沉沉地入睡了。
聽他講完了事情的經過,江龍也講了前麵發生的事情。
詹姆斯這才恍然大悟,伊藤正在向他們圍攻的時候,被背後傳來的槍聲打擾了,派去偵察的人又放了三槍報告緊急情況,伊藤立即判斷冇辦法再戰鬥下去,不僅對麵樓上有了準備,居高臨下,占不到半點便宜,如果城門那邊的人再攻進來,前後夾擊,將無路可跑,於是他們跑了……
“他們……跑不了,都被……打死了……”江龍說得吞吞吐吐的。
“伊藤也被打死了嗎?”
江龍冇有回答,抬起頭來,放眼望去,崇山峻嶺,綿延起伏,像是層層疊疊的磨盤,沉甸甸地壓在心頭,眼前一派迷茫……
完結(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