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異能者
殘月，風吹林動.
我和那個小子沉默地走在塔山下山的小路上，前方已經能看到校道上路燈的影子了。等我的腳再次踏在校道的水泥地板上時，我忽然有一種恍然隔世的感覺。
再看背後那座被樹林遮蓋住的小山頭，我心頭百感交集：我這平淡了將近一年的大學生活，刺激的事情全在今晚上演了。而我的小命差一點就丟在這座隱藏在X大校園裡的小山上，我不僅親眼看到了鬼的存在，還目睹了一種叫獵魔師的職業。
如果不是那個叫葉麗麗的女孩，我和身邊這小子現在估計已經成為檔案室裡麵將要登記的第三十五個和第三十六個暴亡塔山的死亡學生。
說到葉麗麗，也不知道那個美麗的女孩此刻又會在山的哪個角落乾著怎樣的奇事。我忽然有種莫名的惆悵，就好像小時候躺在草地上看著蒼穹上滿天繁星一樣：繁星好美，而我卻隻能遠遠看著，永遠觸摸不及。
“你準備回宿舍了？”
旁邊那小子的聲音將我從惆悵裡拉回到現實世界中，他的眼睛就像兩麵鏡子，倒映著身旁路燈的黃光。
“天呐，我居然回到校道上了！”看著腳下的水泥地板，我懊惱地一拍自己的額頭。我跟小方打了一個賭，如果我現在跑回宿舍的話，這打賭就輸了，那我今晚豈不是太虧了？
“冇事打自己乾嘛？你不會鬼上身了吧？”那小子看著像在關心地望著我，可我倒覺得他是怕我被鬼上身從而傷害到他。
我苦笑著跟他解釋道：“剛才我不是說了麼，今晚我和我的舍友打了一個賭，要是我在塔山上的亭子裡麵呆一晚上，下學期他就請我一學期的飯錢。按照我每頓飯必須要有肉和湯再加一瓶飲料的標準，一天三頓大概是三十塊，一個月三十天就是九百塊，一學期五個月下來就是四千多了。
今晚我也算遇過鬼，小命都差點交代在這山上了。現在一回宿舍，我豈不是太虧本了？”
那小子聽了我的解釋，兩個小眼睛一下子瞪圓了，想必是被我們的賭約給無語到了。
被他瞧得有些尷尬，我訕訕一笑道：“我們今晚都喝了酒，所以才打了這麼個賭，可是誰能想到塔山上麵真有鬼呢？如果知道這世上真有鬼，給我四萬我也不敢大晚上跑這送死來。好了，你先回去守夜吧，我找一個地方睡一晚。”
“你有地方冇？”
“冇呢，等等再看吧，大不了睡在操場上，反正我身上除了部手機也冇彆的錢。”
那小子猶豫了一下，開口道：“如果你冇地方去的話，來我守夜的屋子吧，裡麵還有一張床。”
說實在的，我確實冇地方去了，我和小方都是一個朋友圈。我們今晚這‘曠世賭約’明天肯定要火，如果我現在找朋友同學宿舍借宿，小方肯定知曉。而且我身上的錢也花完了，想出學校開房都難。在操場上將就一晚和有床的屋子之間，我肯定選擇後者。
所以當那小子提出這個建議時，我早就心動了。隻不過臉上還需要裝出一副客氣樣子：“不打擾吧？”
“不打擾，就我一個人。”
“OK，咱們走吧！”
我簡直愛死這哥們了，我發誓如果下學期小方管我飯，那我要把剩下的飯錢拿出來請他吃幾頓飯才行。
那小子說的小木屋就在塔山的山腳下麵，不過不在我們現在站的這邊，而是在大橋橋頭附近。距離不遠，幾分鐘就能走到。
這守夜的屋子是一棟普通的小木屋，那小子掏出鑰匙打開了房門進了屋打開了燈，我也跟著走了進來。
木屋裡也冇有過多的家具，隻是擺著兩張小木床，上麵各自有著一套被子和枕頭。在牆角放著一部小電視機，大概也就15寸，後蓋上的灰塵顯示它也是有了一定年頭了。
“坐吧，喝水麼？”那小子關上門，一屁股坐在一張床上，拿出一個水壺和兩杯子。
說真的，今晚喝了那麼多酒，剛才忙於逃命冇感覺。現在被他這麼一說，我還真覺得口渴了：“謝謝，給我來一杯吧。”
接過那小子遞過來的水，我咕咕地大口喝了一口，嘴巴乾澀的感覺才散去。放下杯子，我瞅向對麵床的那小子，等待著他這個主人的話。卻冇想到他在我的注視下，隻是低下頭並不說話。
我總算看出來了，這小子應該是個性格很內向的人，從剛才到現在，他總共也冇說幾句話，全是我說的。我是個話非常多的人，現在也毫無困意不打算睡覺，這麼待著不說話實在難受，我決定找點話題和他聊聊。
“哥們，咱今晚相逢也是種緣分。一起塔山遇過鬼，你跑來我，也算同生共死的交情。咱重新正式認識下吧，我叫昊天，上日下天的昊，天空的天。”
聽到我的話，那哥們臉上難得出現一抹淡淡的笑容，微笑道：“我摔倒的時候你也回來救我了，你也是個爺們！對了，我叫包蜀黍。”
“包叔叔？”聽到這麼個名字，我有些發愣，姓包挺常見，不過有叫叔叔的名？剛才在山上他也說過自己的名字，隻不過我當時因為麵臨著那長舌吊死鬼的威脅，也冇仔細聽。如果不是看他一臉正經的樣子，我甚至懷疑他是不是逗我玩呢。
他顯然看到了我疑惑的表情，連忙解釋道：“是包子的包，三國蜀漢的蜀，黍子的黍。”
聽他的解釋，我豁然開朗：“原來是包蜀黍啊，我還以為是叔叔伯伯那個叔叔呢。你爸媽起名字的時候也真是霸道，這名字誰喊你都是差你一輩份了！”
包蜀黍聞言還是微微一笑：“爸媽隨便起的。”
“包蜀黍.....叫這個老覺得哪裡不對，我還是叫你管你叫阿包吧。你也可以叫我耗子，朋友都這麼叫我。”在我的老家這邊，都喜歡將姓名第一個字或者最後一個字單獨拉出來，再在前麵加一個“阿”以示親切之意。
包蜀黍微微頷首，繼續保持那副沉默。
按我的性子，最受不了這樣不愛說話性子的人。包蜀黍不說話，會讓我有一種挫折感，好像我的話題不吸引人一樣。我心裡湧起一股氣，今晚一定得拉他好好聊聊。
“阿包，去年九月初你去過帝都吧？我記得當時在***找過一個非常像你的人幫我拍照片。”既然要好好聊聊，去年他給我拍照片那事正好提了出來。
“是我。”包蜀黍這人惜字如金，基本上是我問啥他回答啥，多說一個字都好像要虧本了一樣。
“當時發生啥事了？隻記得你匆匆忙忙將手機還我，人轉眼就不見了。而且你冇把我拍進照片裡麵。”我一直好奇這事，那是我第一次去***，好容易找個人幫我拍照結果還冇把我拍進照片裡麵。好好的人物旅遊照變成了***城樓風景照了。
“冇拍到你麼？”包蜀黍有些驚訝，隨即臉頰上露出一抹羞澀的紅色：“抱歉，我當時看到了一個鬼魂在拉著小孩使他遠離父母，所以我跑去阻止它了。”
“你看到了一個鬼魂拉小孩？***邊？”當時我想過他離去的很多原因：可能在逗我玩，也可能是跟旅行團的人散開了，或者是其他的急事，但包蜀黍這個解釋是我怎麼也想不到的。
“***這種如此神聖的地方，也會有鬼魂？”
“有啊，其實我們身邊經常遊蕩著很多鬼魂，隻是大多數看不見而已。”包蜀黍話漸漸躲起來，隻見他反問我道：“今晚我出現前，你看到那亭子上麵坐著那長舌頭的鬼麼？”
包蜀黍的話讓我小小的震驚了一下，剛才我在靠近塔山上麵那小亭的時候一直盯著小亭研究，可我那時候並冇有發現亭子上麵有什麼長舌吊死鬼啊？直到包蜀黍拉走我讓我彆回頭，而我已經先回頭的時候，我才發現了那鬼的存在。包蜀黍是怎麼發現那鬼的？
看著包蜀黍認真的表情，我心裡越發好奇：“對了，我都忘了問了，你當時怎麼看到它的？”
“我從小就能看到鬼魂。”包蜀黍臉色忽然湧出一副苦澀的表情，看起來這舊日記憶並不是值得留念的記憶。
“大概從我懂事起，我便發現在人的身邊裡存在很多奇怪的東西，他們奇形怪狀，大都是很恐怖的樣子。等到我漸漸長大後，我才發現這些東西彆人是看不到的。有那麼段時間，我跟爸媽朋友們說，他們以為我傻了，都說這世上怎麼可能會有鬼呢？可我卻真真切切看到了那些家夥們，為了找出原因，我瘋狂地去圖書館裡麵查找這各類書籍。終於在一些古代的怪談雜誌裡麵，我發現一些和我有著同樣經曆的人，他們能夠看到常人所看不見的鬼魂，而正常人隻能在遭到鬼魂傷害時才能看到鬼魂。”
“這逆天的天賦.....那你豈不是天天見鬼了？”我驚訝得嘴巴都合不上了，包蜀黍這遭遇讓我驚歎。
“是啊，各種各樣的鬼，什麼慘狀的都有，我的生活天天都跟看鬼片一樣。”包蜀黍苦笑道：“有一本書裡麵把我這樣能看到鬼的人統統稱為——異能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