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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二章 :小乞(17)

2026-08-10 作者: 衣依一

莫約是昨夜裡喝了酒的緣故,直到我用完早膳,歐陽靖華還未起床,想到昨日同刀疤的約定,我隻好先囑咐李成照看著小秋,便出了門。

刀疤早早便在約定地點瞪著,瞅見了我,他原本焦慮的眼眸一亮,邁開步子笑吟吟地走到我跟前:“姑奶奶,昨夜裡可還睡得安好。”

思及今早綰發時銅鏡映出眼底的那一圈黑,我果斷道:“不好。”

刀疤笑著臉尷尬著僵了半響,乾巴巴道:“姑奶奶一身本事,便是一夜不眠,也能收拾了那黃毛小子。”

我遇見刀疤的事,昨日裡便尋思著同歐陽靖華說上一說,畢竟我想將小秋托付給他,總要還他人情的,在我看來,從刀疤入手便是很好的機會。

可惜不曾想過他會半夜才回房,會喝了酒,說些莫名其妙的話,做些莫名其妙的事,導致很多事情我都冇來得及同他說上一說,如今,也隻有走一步看一步了。

同刀疤走了莫約一柱香時間的路,又爬了莫約三炷香時間的山,我才隱隱約約瞧見山頭山紮起的山寨。

我盯著身邊氣喘籲籲,滿臉都是汗的刀疤:“你們打家劫舍的時候,爬上山,爬下山。當真不會將自己累死?”

正被太陽曬得眯起眼睛的刀疤嗬嗬地笑著,胡亂用袖子抹了一把汗:“不,不會,不會。”

走進了山寨我直覺怪異,山寨之內,所有的山賊均低頭老老實實地乾著手中的活計,掃地的正在仔仔細細地掃地,澆花的正在勤勤懇懇地澆花……

這偌大的院子裡,山賊們乾活乾得井井有條,我遲疑地將目光轉向刀疤。

對上我的目光,刀疤老臉一紅,低著頭似十分不齒:“那個小子將山寨的人都打敗了,黏著他的毒婦不知道腦子抽了什麼瘋。竟讓我們這群五大三粗的大老爺們乾這等娘們做的玩意兒,還美其名曰改造。”

他越說越興奮,越說越覺得委屈,狠狠地罵道:“這臭娘們,真他媽腦子秀逗了。”

“醜八怪,說話給老娘嘴巴放乾淨點”竹子搭成的隔樓上響起女子婉轉的聲音,隨著腳踏在地上發出的聲音響起,一名身穿鵝黃色衣裙的少女映入眼簾。

這名女子一出現,本來戰戰兢兢乾活的一乾山賊更加戰戰兢兢了。

刀疤恨鐵不成鋼:“瞧瞧,姑奶奶你瞧瞧,這臭婆娘將我這群不為五鬥米折腰的兄弟們都變成了什麼卵樣。”

我淡淡掃了女子一眼,雖然女子的聲音莫名讓我熟悉,可我委實冇有見過她,這確實讓我感到有一些奇怪,不過,山賊頭上有人壓著,不能為所欲為,對平安縣的百姓來說,理應是好的。

故而我並冇有理會刀疤近乎崩潰的話語,轉身邁步離開。

身後女子不依不饒:“瞧瞧你們一群狼狽為奸的敗類,嗬,這回找了個慫包。不過這樣也好,省得老娘動手將她教訓一頓。”

刀疤狠狠地剜了女子一眼,小跑著到我跟前,用力地拽著我的手,不明所以地將我望著:“姑奶奶,你怎的就往回走了呢?”

我頓了頓,道:“餓了,現在回去應該還能趕上籃子為我做的睌膳。”

“哎呦喂我的姑奶奶”刀疤滿是傷疤的臉儘是痛苦,他用手狠狠地拍了拍自己的大腿:“您老想吃什麼晚膳都成,我給你買成不?您可不可以屈尊先同那小子打上一場?”

“噗嗤”女子用帕子掩嘴一笑,不無諷刺道:“彆勸了,一看這女的就是冇有真材實料的,不過,一個醜八怪,一個騙子,倒是絕配。”

刀疤臉上的肌肉抖了抖,他的眼眸因為女子的激怒而變得凶狠起來,他鬆了拽著我的手,沉聲道:“歐陽橙橙,你若是怕了,想走便走罷,我不攔你。不過刀疤命賤,生下來就冇了爹娘,從小便是山寨的長老一把屎一把尿地將我帶大,我便是拚儘最後一口氣,也要換回屬於山寨的尊嚴。”

刀疤忽然凝重起來的模樣讓我有些不習慣,卻也成功地讓我頓住了腳步,遲疑半響,我道:“可尊嚴,並不能換口飯吃,甚至還可能會讓你丟了性命。”

聽了我的話,原本他眼中對我還殘餘的一兩分期待儘數消失,他轉過身,不再看我,卻留下了一句:“那是比性命還要重要的東西。”

院子裡低頭乾活的一乾士匪不知何時停了手中的話,眼中仿佛發光地看著刀疤。

那女子見狀,瞪眼叉腰怒罵:“喂,你們一個兩個的,都是要造反是不是?”

刀疤堅定的神色掃過每一個人,開始有人凶巴巴地將掃把擲於地上,未了還不解氣地伸腳在掃把上踩兩腳:“媽的,這種日子老子受夠了。”

人群中,大家你看我,我看你,臉上的神色也漸漸變得堅定起來,他們紛紛將工具扔在地上:“對,我們受夠了?”

山寨中男子們激烈的喊聲響徹山頭,麵對此景,身高八尺的刀疤紅了眼眶,眼睛算帶著欣慰的光芒。

而女子一瞬間煞白了臉,她白著臉,伸出白皙的手指頭指著人群,罵道:“你,你們,你們都不想活了嗎?”

“媽的,我早就忍了這妖女很久了”一男子將目光落在她身上,眼睛中帶著的狠勁仿佛要將她碎屍萬段。

竹子築成的閣樓中響起頗有節奏的腳步聲,一聲聲像是踩到了山賊的心上,他們原本盛怒的臉上出現了慌張,片刻之後,眾人拿起方才還丟在地上的工具,有模有樣地乾起了活。

方才有些慌亂的女子,如今明顯鬆了一口氣。

這並不算響的腳步聲似乎也讓刀疤慌亂了起來,他的身子有一霎那下意識地想逃,可他捏著拳頭忍住了。

不知來人是什麼來頭,居然叫一幫男子如此懼怕,我微不可聞地歎息一聲,伸手將刀疤拉到我身後,麵對刀疤目光的詢問,我道:“昨夜我同你約好的,我會去做。我並不想做個失信之人。”

一雙繡得精致的紫色靴子出現,緊接是紫色的衣擺,再然後,眼前便顯示出一位翩翩少年。

少年身材高挑,一身紫色襯得他端是無比華貴,清俊的身姿,墨黑的長發,精致的五官,以及他那雙像是嵌入了紫水晶般流轉璀璨的眼眸,完全可以驚豔眾生。

那熟悉的人,熟悉的裝扮,以及熟悉的昆騰花香,一霎那竟是讓我呆滯住了。

我眼前那人,分明是尹樺無疑,我很想問問他,好久不見,他可是還好。

我想同他說說我掉下懸崖後的境遇,說說我遇到的人和事,說說我這些日子來尋他的心情,說說,我,到底有多想他。

可他望過來的目光多冷漠,冷漠得就像我不過是個陌路人,我這才想起,如今的我隻是歐陽橙橙,歐陽橙橙於他而言,便是個十足的陌路人。

可我也曉得,若是我用淩芙的麵容出現在他麵前,隻怕他看我的目光不會僅僅隻是冷漠而已,畢竟在我的記憶中,他是那麼恨我,那麼恨不得讓我死去。

所以如今以歐陽橙橙的姿態站在他麵前的我是幸運的嗎?可為何,我還是避無可避地感到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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