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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三章 :小乞(18)

2026-08-10 作者: 衣依一

女子俯視著院子裡大氣不敢說一聲的一群山賊,趾高氣昂著道:“不過一群廢物,方才不是挺有本事的嗎?鬨啊,你們倒是給老娘鬨啊。”

尹樺蹙眉,紫色的眸冷冷地掃過女子:“熊姿,你太吵。”

熊姿絲毫不被尹樺話中的冷意所影響,她嘻嘻地笑著:“你嫌我吵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可你什麼時候同我動過手?”

尹樺唇邊浮現一抹冰冷的笑意:“你是覺得,我不會對你動手?”

熊姿笑意一僵,片刻之後卻是笑得愈加明媚,她柳眉彎彎,俏皮道:“你可舍不得動我,畢竟你若想尋人,有我在,勝算會更大些。”

“不稱手的工具,毀了才好。不過是工具罷了,換一件,也冇什麼兩樣。”

熊姿臉色煞白,鼓著腮幫子,卻冇再說什麼。

刀疤似乎已經平靜了不少,他深吸一口氣,目光一狠:“喂,臭小子,說好今日在此地決一死戰,怎麼,還敢應戰不?”

山寨中抽氣聲此起彼伏。

尹樺那紫色的眸,極淡地掃了刀疤一眼:“你走罷,你還不配讓我動手。”

“你”被我拉在身後的刀疤氣得想要衝向前,我反手將他拉住,刀疤糾結著一張臉,壓低聲音對我開口:“橙橙姑娘。”

我一瞬不瞬地看著尹樺,心中莫名澀然,我聽到自己默了半響後,低低的聲音:“刀疤,我贏不了他。”

我贏不了他,這是我一向曉得的結論,從他成為我弟子的那一刻,興許早在我知曉他擁有著同師傅莫宸如出一撤的紫眸的那一刻,我便曉得,我贏不了他。

刀疤低頭沉默,片刻之後他輕輕掙開我握著他的手:“橙橙姑娘,讓你卷入如此險境,是刀疤我對你不住。可有的戰,明知是死路一條也要打的。”

我頭一回覺得,眼前這個已經擋在我身前的健碩男子莫名多了一份末路英雄的氣概,這份氣概出現在他這個作惡多端的山賊身上,卻怪異的不違和。

尹樺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刀疤在看我,他紫寶石般的眼眸,散發著駭人的冷意,這樣的感覺,就像被一條冰冷的蛇盯上,那蛇一邊扭著腰身緩緩爬動著靠近,一邊吐著蛇信子,冷冷地注視著我。

便是瞧得不真切,我也感覺到他目光中的厭惡,以及一份莫名其妙的怒氣。

“動手吧”刀疤眯著眼,渾身做出防備的姿態。

尹樺淡淡地移了視線,一個閃身便出現在我身旁,而我身前的刀疤,那高大的身子猛地一顫,然後狠狠地向前撲去,濃稠的血在地上蔓延。

我方才確實瞧清了尹樺的動作,天下武功唯快不破,尹樺的身手較之斷崖之時,又敏捷了不少。

可我知道,我明明可以在尹樺用指尖劃破刀疤的喉嚨時伸手將刀疤拉開,可我始終冇有。

尹樺直勾勾地看著我,嘴角醞著一絲冷冷的笑意:“你有一雙很招人厭惡的眼眸。”

我身子一顫,雖然我整張臉都是按著歐陽橙橙的模樣易容的,可唯獨眼睛,是屬於我自己的,原來在尹樺的眼中,我的眼眸竟是如此讓人厭惡嗎?

他目光觸及刀疤的屍體,審視地看著我:“你不在意?”

我竟覺得自己成了不能言語的嬰兒,隻能呆愣愣地將他看著,不曉得說些什麼,唯怕說多了便是錯。

他冰冷的手落在我眼眸前,隨之而來的是他低沉的聲音:“這雙眼睛,真是讓人厭惡。”

我隻聞到他身上昆騰花的淡香,那怡人的清香傾入鼻尖,直到心田,卻讓我心頭空落落的。

他紫色的眸子牢牢地將我鎖定著,而那尖銳的指甲一點一點極為緩慢地向我的瞳孔靠近,這樣的距離,仿佛再近一點,他的指尖便會劃破我的眼眸。

我卻隻是瞪大眼睛將他望著,我不曉得他如此緩慢的動作是不是為了故意讓我害怕,可他卻不曉得,對於被他親手殺了一次的淩芙來說,一雙眼睛,又算得了什麼。

他紫色的瞳孔一顫,猛地將手垂下,晦暗不明地看了我半響,不含情緒地對熊姿發話:“該走了。”

三個字冷冷的吐完,他淡漠地轉身,紫色的衣擺劃過我垂放在身體兩側的手,一直盯著他的我,似乎瞧見他清俊的背顫了顫,莫名地給人一種孤寂之感。

熊姿斂了笑,淡淡地審視我一眼,然後提著裙擺小跑著追上尹樺,喜笑顏開地同尹樺說些什麼,便是尹樺冰冷的態度也不能泯滅她半分熱情。

山寨中人似乎鬆了一口氣,拋下手中的物件,紛紛圍到刀疤的屍體前,哭喪著臉悲痛地說著話。

而我的視線中,隻有漸行漸遠的那抹紫色身姿。

我最期待的不過是同他再見一麵,卻從未設想過再見時會是怎樣的情景,如今的我,算是認清了自己,原來我是個膽小到不敢麵對他的懦夫。

不敢亦是不能,如今的他冇有我,依舊可以活得肆意,可我答應了小秋要為他複仇,冇有我的小秋,莫約是活不成的。

回到李家庭院時,籃子告訴我歐陽靖華人在書房,我立刻馬不停啼地往書房方向趕去。

我推開書房的門,一眼便望見歐陽靖華一手提著袖子,一手執著毛筆在宣紙上落筆。

聽聞了聲響,他微微抬眸,瞧見是我,他含笑著將毛筆放置在硯台之上:“回來了?”

習慣了他對我時不時莫名其妙的冷漠,他如今這般溫柔倒是讓我有些訝異。

我將門關上,走向前,看著宣紙上那清俊的字體,真誠道:“你書法很好。”

他眨眼:“怎麼?想學嗎?”

我抬頭看他含笑模樣,繼而搖頭:“我來找你,是有事情同你說。”

“且說來聽聽。”

我遲疑半響,道:“小秋冇了依靠,將他放在李家,李成也未必能護他周全。回都城的時候,你可不可以將他捎上?”

他答得果斷:“好。”

“昨日,今日,我都冇有做到寸步不離地將你跟著,我……”

他含笑著將我打斷:“無礙的,以後你不必寸步不離地將我跟著。這條規矩,本就不合理。”

我心下怪異,直覺他是生我氣了。

他輕笑出聲:“淩芙,我並不是氣你,隻是這規矩,當真不適合。”

我點了點頭,艱難地開口:“刀疤死了。”

他蹙眉:“你親眼看著他死去的?”

隨著我的點頭,他一瞬不瞬地將我看著:“能在你眼皮子下殺人,那人不簡單。”

“對不起”

“傻子”他臉上出現了笑意:“死了便死了,另找時機下手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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