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 :小乞（19）
歐陽靖華同我說不再需要我寸步不離地將他跟著，在他的吩咐下，夜裡籃子便將我的東西從他的房間內搬了出來。
我在夜間去看了小秋一回，推開他房門的時候，瞧見他整個人虛弱地躺在床上，而籃子正專心地照顧他，見他冇什麼大礙，我便悄悄地將門關好便回房入睡。
我近來失眠，今夜也不例外，後半夜模模糊糊地入睡了，卻做了噩夢，夢中司況一襲白衣，歪著斷掉一半的脖子，一邊向我靠近，一邊冷聲問我:“淩芙，你為什麼不救我。”
畫麵一轉，便是在山寨之上，刀疤執著劍，脖子上噴著大量的鮮血，從他脖子噴灑而出的血落在我的衣裙上，將衣裙染成了血紅色，他煞白著臉，一次一次地提醒著我:“歐陽橙橙，你毀約了，你對不住我。”
司況同刀疤一步一步向逼近我，在夢裡的我像是被禁錮著，怎麼逃都逃不開。
忽然間我被溫暖包圍，有一個人一直在我耳邊輕聲安慰著:“乖，淩芙，莫怕，莫怕，我在，莫怕。”
我心下一鬆，竟是在夢中低聲哭了起來，而那個人不厭其煩地一遍一遍輕聲撫慰著。
第二日一大早，籃子便端著洗臉的盆子進入我房間，她熟練地照顧我穿戴:“姑娘，今兒個歐陽公子早早便起了，我估摸著是因為今日要去縣官大人府上做客的緣故。姑娘，怕是你的動作得加快了，若是讓公子等你一人，便有些說不過去了。”
我乖乖地配合著她為我穿上衣服:“李成他也去嗎？”
“我家少爺自然也要去的。”
梳洗一番後，她很快便拉著我去大廳用早膳，大廳之內隻有我一人慢悠悠地用膳，我心下奇怪:“李成同我哥哥，均用過膳了？”
她輕聲解釋:“用過了，這會兒應該是為了去縣大人府上的事忙碌著。”
去一趟縣大人的府邸似乎真的挺讓歐陽靖華忙碌的，我用過膳後又過了三炷香的時間，才瞧見他的身影。
正同下人吩咐事務的他瞧見了我，那本麵無表情的臉笑了笑，示意下人離開後，他朝著我招手。
我乖巧地走向他身邊，任他打量般看著我，半響他露出滿意的神色，伸手柔柔地摸著我的腦袋:“今日的這副打扮不錯。”
我又產生了一種被當成寵物撫摸的錯覺，我將心頭的錯覺拋開，盯著他眼底的青紫道:“你作夜可是冇有睡好。”
他落在我發頂上的手一頓，繼而不在意一笑:“不過是近日要事纏事，睡眠有些不足罷了。並無大礙。”
我思索著他說的話，琢磨著待空閒了一些，為他弄幾味安神的香料。
今日的縣官府邸有些熱鬨，還冇有進入府邸，彥蓉身穿著一身明豔的紅衣興高采烈地奔向歐陽靖華。
一旁的李成嘴角浮出痞痞的笑，他往左邁了一步，給衝過來的彥蓉姑娘留了一個富餘的空位。
彥蓉姑娘臉色一紅，羞澀地將歐陽靖華看著，在歐陽靖華含笑的注視下，她的臉色更紅了:“木公子。”
我蹙眉，想來彥蓉姑娘還冇有知道歐陽靖華的真實身份。
“你今日是塗了什麼胭脂，怎的臉頰這般紅？”歐陽靖華直勾勾地盯著彥蓉姑娘羞紅的臉頰，狀似無意一問。
李成皺著一張臉，俯身同我連連嘀咕道:“太酸，太酸。”
我掃了彥蓉姑娘同歐陽靖華一眼，回道:“習慣便好。”
酸了兩次，便也就不酸了。
彥蓉姑娘的臉色更紅了，她目光閃躲著歐陽靖華的視線，左看看，右看看，抬著白皙的手做出扇風的動作:“莫約是今日裡天氣太熱，臉都被曬紅了。”
歐陽靖華隻是笑著:“彥蓉姑娘說是，那便是。”
“小姐”丫鬟急匆匆地跑向前來，她見到歐陽靖華等人，恭敬地喚了聲，然後同彥蓉姑娘道:“小姐，老爺在找您。”
彥蓉姑娘臉上浮現出被打擾的不悅，她鼓著腮幫子，無精打采地看向歐陽靖華:“木公子，如此，我們待會兒見。”
歐陽靖華淺笑:“不見不散。”
“木公子可一定要等我，我很快便回來”彥蓉姑娘緊張地看著歐陽靖華，似乎是在等著他保證。
“好。”
這下，彥蓉姑娘終於放心地離開了。
李成搖頭，盯著歐陽靖華嘖嘖有聲:“真酸。”
說完，他轉頭看我，笑道:“橙橙，是不是很酸。”
對上歐陽靖華晦暗不明的視線，我學著李成搖頭，嘖嘖有聲:“真酸。”
李成樂了，歐陽靖華亦是勾唇笑了。
宴席之上，並冇有多少人，除了我們三人，便隻是縣大人的妻室，以及一乾兒女。
“今日有幸能同李公子，木公子，以及木小姐一同用膳，實乃彥某之幸。”縣大人舉杯對著歐陽靖華的方向道。
歐陽靖華淡淡一笑，亦舉杯:“不，這是在下的榮幸。”
李成舉杯:“大人客氣了。”
坐在歐陽靖華對麵的彥蓉姑娘，用餘光偷偷地瞄向歐陽靖華，嘴角是嬌羞的笑意。
見狀，我也隻能舉杯，然後將杯子抵在唇邊，剛想仰頭將酒水飲下，一隻手將杯子奪了過去。
我呆愣地看著含笑地拿著我酒杯的歐陽靖華，下意識地道:“你這是做什麼？這酒冇毒啊。”
話語一出，宴席頗為安靜，縣大人的臉色有些黑，彥蓉姑娘的臉色更為不好看，可李成隻是幸災樂禍地將我看著。
我下意識地摸了摸鼻子，我方才好像在不恰當的地點，不恰當的場合，說了頗為不恰當的話。
歐陽靖華笑意不變，準確說，他眼眸的笑意更濃了些，他挑眉:“丫頭，你這腦袋瓜整日裡都想著什麼？你酒量不好，這酒，為兄替你喝了。”
說完，他將杯中酒一飲而儘。
“哈哈”首座之上的縣官大笑著:“木小姐果然是真性情，委實可愛。”
咀嚼著食物的李成聽了這句話，不厚道地笑了，這一笑之下，似乎是食物進了喉嚨，嗆得他憋紅了臉色。
歐陽靖華偏頭看著他嫌棄道:“那麼大一個人了，莫要毛毛躁躁。”
李成嗆得更厲害了。
酒過三巡，縣大人似乎興致高了:“來人，讓舞姬上前伴舞助興。”
彥蓉姑娘似乎並不高興，她嘟著唇，整個人像是在鬨彆扭。
過了一會兒，琴弦之樂響起，一名身穿紅衣，婀娜多姿的女子赤著一雙戴著銀鈴的玉足，踩著樂聲的節奏而出。
女子雖是蒙麵，可舉手投足間儘顯妖嬈，一霎那便吸引了宴席之上全部人的目光，我偏過頭，瞧見了歐陽靖華眼中透露出對女子的欣賞。
縣大人很滿意大家的反應，他看著歐陽靖華道:“木公子，不曉得你同歐陽大人有什麼交情。”
歐陽靖華從舞姿中分神看他，道:“不過是點頭之交。”
縣大人顯然不信，緊緊地盯著歐陽靖華:“果真隻是如此。”
“果真。”
彥蓉姑娘狠狠地剜了舞姬一眼，起身小跑地來到歐陽靖華身邊，俯身在歐陽靖華耳邊說著:“木公子，莫瞧了，這沾著人間煙火的舞蹈有什麼好看的。我帶你去看我爹爹收藏的畫作。”
我離得近，又常年習武，自然將她的話一五一十地聽了去。
歐陽靖華垂著眼簾，嘴角微微揚起:“求之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