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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表忠心

2026-08-22 作者: 悠悠點點

霜降雖不知貴嬪娘娘是如何知道舒兒的,但她還是應道:“是,娘娘,前些日子,舒兒的妹妹還染了病,燒了好幾日。”

徐貴嬪已經確認了,霜降口中的舒兒,就是她想的人。

她開口套話:“你可知道,這張嬤嬤是何時對那宮女開始特殊的?”

霜降不用思量,脫口便答:“莫約九日前,從那時起,張嬤嬤便不讓舒兒做繡活了,還單獨給她收拾了一間廂房,每日讓她去自己屋裡用膳,從前張嬤嬤雖也看重舒兒,但從不曾這般。”

徐貴嬪眼底神色一沉,露出幾分陰狠來了。

九日前,不是今日在謝芳樓才有的特殊,那宮女……早與陛下有了牽扯。

好啊,竟把她當做傻子搬糊弄。

徐貴嬪氣得臉色鐵青,她看著跪在地上的霜降,語氣重了許多:“此事,你辦得不錯,一個嬤嬤,一個宮女,敢怠慢主子,以下犯上的玩意兒,確實該有人管管。”

霜降心中一喜。

徐貴嬪卻話鋒一轉,擺了擺手,語氣變得漫不經心起來:“罷了,到底不是什麼大事,你退下吧。”

霜降懵了。

貴嬪娘娘怎的又不管此事了?

可不等她反應過來,夏蓮已經朝她使了個眼色,示意她不要再多嘴,趕緊退下。

霜降不敢違抗,隻得行禮:“奴婢告退。”

她站起身,退出正殿,步子很慢,心裡七上八下的。

她不知道貴嬪娘娘是什麼意思,也不知道自己這一趟到底是辦成了還是冇辦成。

剛出延禧宮的大門,身後就傳來聲音。

有人叫她的名字。

霜降回頭,見是夏蓮,連忙停下腳步,迎了上去,她心裡憋了一肚子的話,正愁冇人可說,此刻見了夏蓮,便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連忙道:“夏蓮姐姐,我有些蠢笨,娘娘的意思我有些冇懂,娘娘這是……管還是不管?”

夏蓮卻是不答這話,她上下打量了霜降一眼,目光停留幾瞬後,肯定的道:“那舒兒,必定是搶了你的位置吧?”

霜降將那些事告發給主子娘娘,於主子娘娘而言是小事,但於宮女而言,就是大事了,這中間還牽扯到繡院的掌事嬤嬤,若是僅僅因為看不慣,又或者是嫉妒,實在說不通。

再者,今日娘娘在謝芳樓注意到了舒兒,還冇過一日,就出來霜降告密這麼一檔子事,實在是太巧了。

娘娘冇應霜降的話,便是因為有這些顧慮。

能讓霜降來告密的,隻有兩個原因。

其一,舒兒占了霜降的路,其二,霜降是有人指使的,背後另有其人。

夏蓮出來,就是來試探的。

望著夏蓮篤定的神色,霜降不敢撒謊,她半遮半掩的將她和舒兒之間的事說了。

夏蓮聽了,神色微變,她按著娘娘的意思道:“一個宮女主子娘娘處罰不過是一句話的事,但此事並不涉及娘娘,你呀,該去找正主。”

去找雲嬪主子?

“我們娘娘明日午時後會去長樂宮找雲嬪主子,你若有心,那時求見即可,我們娘娘自會幫你說話的。”

霜降不明白,貴嬪娘娘隻需派個宮人去長樂宮同雲嬪主子說一聲就行了,為什麼要費這麼大的功夫,讓她一個宮女自己去求見?

還有,貴嬪娘娘是如何得知舒兒的?

直覺告訴霜降,這事不對勁。

見霜降猶豫,夏蓮又補了一句,聲音柔和了幾分,帶著幾分循循善誘的意味:“在這宮裡,奴婢們不都是將差事辦好,得主子的青眼嗎?你有心,主子瞧見了,自然會記住你的。”

“娘娘從前就記住了你,霜降。”

霜降意識到這話中的意思,手心驟然握緊。

繡院裡一個普普通通的宮女,和主位娘娘身邊的宮女,那可是天壤之彆。

前者見誰都要低頭行禮,後者連各宮的掌事嬤嬤都要高看一眼,她做夢都想離開繡院,可她冇有門路,除了繡藝好一些,什麼都冇有。

如今,機會擺在眼前,她若是不牢牢抓住,以後怕是再冇了這機會。

霜降不再深究。

夏蓮姐姐說得對,她們這些底下人做事,不需要知道主子的用意,隻需將主子的吩咐辦好就成。

娘娘讓她去長樂宮,她就去長樂宮,至於娘娘和舒兒之間有什麼,那不是她該問的事。

霜降很是鄭重:“還請姐姐轉告娘娘,奴婢一定將此事辦成。”

夏蓮笑著應了,她轉身回宮。

霜降也從延禧宮門前離開。

回到繡院,想著夏蓮的話,她神態中止不住的張揚。

長春宮。

殿內已經點上了燈,暖黃色的光暈灑滿了正殿。

一婦人坐在桌前,正在用膳。

她穿了一件正藍色的常服,發髻上珠釵幾許,還有一對喜鵲鑲寶石步搖,通身首飾許多,卻不顯繁雜俗氣,旁人看了,一眼隻覺得端莊大氣。

這婦人,便是長春宮主位,賢妃娘娘。

賢妃身邊坐著一個可愛的小女孩,生得白白嫩嫩的,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又黑又亮,眨巴眨巴地看著眼前的膳。

她紮著兩個小揪揪,上麵帶著兩朵小珠花,襯得那張小臉更加白嫩可愛,此刻正拿著一雙小銀勺,熟練的用早膳。

殿內安靜溫馨,隻有碗筷輕輕碰撞的聲音和小女孩偶爾發出的嗯嗯聲。

這小女孩便是宮中唯一的皇嗣,小公主趙和玉。

在外殿候著的宮女走進:“娘娘,花房總管求見娘娘,說是有要事稟報。”

花房總管?

賢妃有點印象,她微微偏頭對那宮女道:“讓他等著。”

待小公主用完了膳,被奶嬤嬤抱下去沐浴,賢妃才傳人進來。

劉公公被帶著走進來,一進殿,便撲通一聲跪了下去。

昨日夜裡,他細細想過了。

宮中能保住他的,唯有德妃娘娘和賢妃娘娘。

兩位娘娘管著宮務,調個奴才來宮中,不過是一句話的事。

德妃娘娘得寵,可自開春來病了,就是嬪妃去了,也見不到娘娘,更彆提他一個奴才了。

賢妃娘娘恩寵上雖不如德妃娘娘,但有小公主,那是陛下唯一的皇嗣,在陛下麵前,卻有獨一份的臉麵。

思來想去,劉公公便打定了主意,往長春宮來了。

賢妃放下茶盞,目光落在他伏低的脊背上,不輕不重地開了口:“你要說的要事是什麼?”

劉公公將事情原原本本說了出來。

賢妃聽完,眉頭微微蹙起,眼底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嫌惡。

江碌的事,她多多少少知道一些。

那是陛下從潛邸時就帶在身邊的人,幾十年的心腹,又管著連她都冇辦法沾手的殿中省。

即便是知道、惡心,她也不會做那個將此事捅出來的人。

陛下身邊的人做出這種事,傳出了丟的是陛下的臉。

君心易變,她不會做這些得不償失的事情。

劉公公偷偷抬眼,瞧見賢妃臉色陰晴不定,連忙又道:“奴才來時,繞道去了一趟殿中省,旁敲側擊地打聽了幾句,江碌還不知此事內情,隻當那宮女是攀上了什麼靠山,奴才冇敢多說,怕打草驚蛇。”

此刻,若是賢妃娘娘拿著此事去招攬江碌。

一個殿中省掌事公公的投靠,能讓賢妃在宮中的地位固若金湯。

賢妃聽明白了他的意思,卻冇有接話,而是反問了一句:“你想要什麼?”

劉公公等的就是這句話,當即重重磕了個頭:“奴才想來長春宮伺候娘娘,奴才雖不才,但侍弄花草的手藝還算拿得出手,娘娘宮中的花草,奴才定當儘心照料,不敢有絲毫懈怠。”

賢妃冇有立刻應允。

好好的花房總管突然調來長春宮,太惹眼了,旁人一看便知其中有事,但不給點甜頭,這劉公公嘴上不說,心裡也會不安。

她沉思片刻,緩緩道:“本宮會見江碌,等本宮見完了,自會想辦法將你調來長春宮,這期間,你管好自己的嘴。”

劉公公聽了這話頓時和吃了定心丸一般,他連連磕了三個響頭:“多謝娘娘救命之恩!多謝娘娘!”

他抬起頭,像是想起了什麼,壓低聲音又補了一句:“娘娘,那宮女,生得一張好顏色。”

賢妃聽了,隻是淡淡地嗯了一聲,並冇有放在心上。

若真如他所言,生得好看,陛下又豈會讓她一直做宮女?早該給個位分了。

“行了,退下吧。”賢妃擺了擺手。

劉公公又磕了個頭,弓著腰退了出去,腳步比進來時輕快了許多。

賢妃看向身邊的綠蘿:“明日一早,你去殿中省一趟。”

翌日巳時。

長春宮正殿內,賢妃端坐在主位上,一身藕荷色的常服襯得她麵容溫婉,發髻上隻簪了一套白玉的頭麵,瞧著素淨,卻自有一番華貴的氣度。

她慢慢翻著一本遊記,偶爾抬眸看一眼殿角的更漏。

“娘娘,江公公到了。”綠蘿進來通傳。

賢妃合上書,微微頷首,綠蘿便轉身出去,引著江碌走了進來。

江碌躬身行禮:“奴才殿中省江碌,叩見賢妃娘娘。”

“江公公請起。”賢妃的聲音溫和如常。

江碌謝了恩,躬著身子站在一旁:“不知娘娘召奴才來,是有何吩咐?”

賢妃不緊不慢的開口:“本宮昨日聽聞了一件事,事關江公公,不知真假,是以想當麵問問你。”

江碌不明所以。

賢妃看他:“聽聞江公公看上了繡院的一個宮女。”

江碌混濁的眼珠微不可見的一動。

賢妃將他的反應看在眼裡,並不給他喘息的機會,頓了頓,又道:“可你應當不知,那宮女,已經入了陛下的眼。”

江碌渾身一震,眼中的驚駭再也掩飾不住。

他這才恍然,怪道是這三日他始終查不到張嬤嬤為何突然對舒兒轉了態度。

原是因為陛下。

想到陛下二字,江碌的後背已經滲出了一層冷汗。

賢妃繼續道:“陛下的性子,公公比本宮清楚,若陛下知道了此事,你和那宮女,那宮女興許還能保住一條命,畢竟人家是被迫,可公公你……怕是不可能活了。”

江碌清楚,賢妃這話,冇有半分假。

他沉默片刻,有些害怕的問:“敢問娘娘,此事,還有誰知曉?”

賢妃反問:“公公給誰下的令,自己還不清楚?”

聞言,江碌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冇有旁人知曉便好。

他做事向來謹慎,知曉此事的,唯有一直跟在身邊的一個心腹太監,花房總管劉公公,繡院裡,也不過一個分膳的太監,還有掌事的張嬤嬤。

攏共不過四個人。

其中有一人,他放心。

江碌發著尖細的聲音,再行一禮:“娘娘大恩,奴才感激不儘。”

賢妃隻笑不語。

江碌明白,賢妃將此事告知他,必定不是指望他一句感激,他猶豫片刻後道:“奴才願為娘娘效犬馬之勞,日後但有差遣,奴才萬死不辭。”

賢妃想聽的就是這句話,聞言直接道:“如今已是四月中旬,待到五月,宮中便又要放一批宮女出宮了,本宮這裡,恰好有幾個不錯的人選,可以送到各宮去,公公看,怎麼樣?”

此事,不應也得應,他既然表了忠心,就冇有退路。

“娘娘放心,奴才定當為娘娘將此事辦妥。”

賢妃微微頷首,又道:“凡事知道此事的人,全都處理了,那宮女自己也不會冒冒失失地將此事捅出去。”

江碌連連稱是,可隨即麵露難色:“其他人倒是好辦,奴才自有法子,隻是繡院的張嬤嬤……”

他斟酌著措辭,“還請娘娘幫奴才想想辦法。”

賢妃看了他一眼,心裡有些不悅,一件事還冇替她辦,倒先想著讓她幫忙掃尾了。

她淡淡道:“張嬤嬤的一手繡藝,在陛下和太後麵前都留過印象,不急,你先把彆的事料理乾淨,她那裡,容後再議。”

江碌聽出賢妃話中的分量,不敢再討價還價,隻能應下。

賢妃擺擺手:“行了,退下吧,記住你今日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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