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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紅袖添香

2026-08-22 作者: 悠悠點點

長樂宮中。

聽著這宮女的話,雲嬪眉頭微微蹙起。

她有些不相信這宮女的話。

她有恩寵傍身,滿宮之人,無一不敬她,張嬤嬤怠慢她,有什麼好處?除非張嬤嬤是瘋了,才會做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

“竟還有這種事?”雲嬪正在疑惑之時,坐在一旁的徐貴嬪開了口。

跪在地上的霜降連忙磕了個頭,聲音又急又懇切:“奴婢不敢撒謊,雲嬪主子您一查便知。”

雲嬪聽了這話,心底那些疑惑被打消了幾分。

她想了想,懶得再費心思琢磨,直接吩咐道:“秋蟬,你去將張嬤嬤帶來。”

秋蟬應了一聲,轉身往外走。

跪著的霜降瞬間露出著急的神色。

她冇想到雲嬪主子會直接把張嬤嬤叫來對質,若是張嬤嬤來了,一看告密的人是她,那她以後在繡院還怎麼待?

若是可以,她自然是不希望將張嬤嬤得罪了的。

霜降急得額頭上沁出細汗。

徐貴嬪將她的神色看在眼裡。

霜降,她留著還有用,這麼快就暴露了,不是徐貴嬪的本意。

徐貴嬪開口:“妹妹,這宮女來報信,是冒了風險的,她也是好心,若此刻就被那張嬤嬤知曉是她說的,恐是不大好,往後,誰還敢給妹妹報信?”

雲嬪覺得這話有些道理,她點了點頭,看向秋蟬。

秋蟬走到霜降麵前,低聲道:“跟我來。”

霜降連忙站起來,跟著秋蟬出了正殿,被帶到了外麵躲著。

兩刻多鐘後,張嬤嬤被帶到了長樂宮。

她進了正殿連忙跪下,恭聲道:“奴婢參見雲嬪主子,參見徐貴嬪。”

雲嬪帶著些怒意的直接問:“上次本嬪讓繡院做衣裳,點名叫的那個宮女,手冇傷吧?”

張嬤嬤心頭一緊,冷汗直出。

她腦中飛轉,卻想不出一個穩妥的說辭。

徐貴嬪適時地開了口,打了個圓場:“張嬤嬤,本宮和雲嬪妹妹得知了些消息,說是那宮女手冇傷,這才動了怒,你也是繡院的老人了,在宮裡待了這麼多年,做事一向妥帖,本宮不信你會故意怠慢主子的差事,你給個交代吧。”

張嬤嬤咬了咬牙,硬著頭皮道:“回主子,舒兒的手……確實傷過,但並不嚴重,奴婢是怕她手冇好全,做出來的繡活不精細,耽誤了主子的衣裳,這才說了她傷還冇好,是奴婢思慮不周,請主子責罰。”

雲嬪聞言,臉色稍緩。

徐貴嬪看了張嬤嬤一眼,又看了看雲嬪,笑道:“妹妹,依本宮看,張嬤嬤也不是有意的,既然這事是因料子起的,不如讓那宮女將功贖罪,妹妹意下如何?”

雲嬪想了想,覺得這法子可行。

但做錯了事,若是這麼就被揭過,那也太輕鬆了。

她點了點頭,語氣隨意的吩咐:“既然如此,本嬪便不追究了,三日後本嬪要看到成衣,若是再做不好,本嬪唯你是問。”

雲嬪主子之前送來的,是要七日,時間本就很趕了,如今變成三日,根本就不可能完成。

可此番境地,張嬤嬤隻能應是。

張嬤嬤退出正殿,秋蟬領著霜降走進。

雲嬪看著她,吩咐:“你是個伶俐的,回去後,就幫本嬪盯著,張嬤嬤若是還陽奉陰違,你再來報,本嬪自然不會讓你白費心思。”

霜降心中一喜,她連忙應:“奴婢遵命。”

雲嬪滿意地點了點頭,側過頭看向秋蟬:“賞。”

秋蟬從袖中取出一個的荷包,走到霜降麵前,遞了過去。

霜降雙手接過荷包,眼中滿是驚喜,她行禮謝恩。

雲嬪擺了擺手,懶得再費口舌。

秋蟬上前一步,低聲道:“跟我來。”

霜降捧著荷包,跟著秋蟬從長樂宮的後門離開,出了長樂宮,她將荷包打開,看見裡麵的銀子,嘴角的笑意怎麼都壓不下去。

繡院,孟令姝的廂房外。

張嬤嬤站在門前,手裡拿著托盤,托盤上是還未繡好的衣裳,抬手輕輕敲了幾下門。

不多時,門從裡麵打開了,孟令姝站在門內,她看清了來人,微微一怔,側身讓開。

張嬤嬤走進廂房,將手中的衣裳放在桌上,轉過身來,看著孟令姝,欲言又止。

孟令姝見她神色不對,便知道出了事,她坐在椅子上,倒了杯水推到張嬤嬤麵前:“嬤嬤,出了什麼事?慢慢說。”

張嬤嬤端起水杯飲了一口,穩了穩心神,將方才在長樂宮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

她說完,長長地歎了一口氣,臉上滿是愧疚和無奈:“舒兒,是嬤嬤對不住你,嬤嬤本想幫你把繡活都免了,讓你好好歇著,等著……可冇想到,竟會出這樣的事。”

孟令姝聽完,眉心微微蹙起,她看了看桌上那疊的高高的衣裳,三日時間,確實緊了些,可若是不眠不休,也不是做不完。

孟令姝沉默片刻,出聲寬慰:“嬤嬤不必自責。”

“這事不怪嬤嬤,倒是有一件事,我想不明白,好好的,這消息怎麼會傳入雲嬪主子的耳中?”

張嬤嬤神色一凜,她也想過這個問題。

繡院裡知道舒兒手冇傷的人冇幾人,可誰會去雲嬪麵前告狀?

雲嬪和繡院八竿子打不著,若不是有人特意去說,雲嬪根本不會知道舒兒手傷是假的。

張嬤嬤咬了咬牙,“此事我會查清。”

她心中也是恨死了那人。

出了這麼一檔子事,雲嬪定然將舒兒記下了。

等到舒兒有朝一日有了位分,雲嬪立刻就會想通。

到時候,便會認為她在舒兒和雲嬪之間,偏向的是舒兒。

那可將雲嬪主子得罪狠了。

張嬤嬤臉色微沉,若不是舒兒還在這,她定是要罵上兩句,解解心裡的氣。

孟令姝點了點頭,溫聲道:“明日我便不去紫宸宮了,衣裳要緊,耽誤不得。”

衣裳耽誤不得,陛下那就能不去就不去了?

張嬤嬤正要說什麼,孟令姝對著她淺淺一笑:“嬤嬤,陛下若問起,實話實說便好,我自有章程,嬤嬤不必擔心。”

望著舒兒肯定的神色,張嬤嬤將想勸的話咽了下去。

翌日午時,紫宸宮。

今日的政務有些多,是而,趙琮用完午膳後還在聽政殿。

守在聽政殿前的宮人走進稟報繡院的人來了。

趙琮執筆一頓。

他讓人送去的藥,是宮中最好的愈合擦傷的藥,兩日過去,她手上的傷雖不至於好全了,但應該也已結痂了。

趙琮看了看禦案上剩的不多的奏折,心想,紅袖添香也不錯。

他冇有抬頭,淡淡地吩咐了一句:“讓她進來。”

殿內伺候的宮人愣了一下,不知道陛下口中的她是誰。

路喜卻是心裡門兒清。

路喜代那宮人應了一聲是,再轉身帶著那個一頭霧水的宮人一起出了聽政殿。

殿外,四個宮女端著托盤,整整齊齊地站成一排,微抬著頭,恭恭敬敬地等著。

路喜笑著走出,目光落在站的整齊的宮女身上,一個個略過,笑容頓時僵在了臉上。

孟姑娘冇來?

殿內,輕微的腳步聲傳進。

趙琮依舊冇有抬頭,看著手中的折子,聽著腳步聲越來越近,他開口,聲音不同往日,帶著幾分溫和:“衣裳你放在一邊,幫朕磨墨。”

腳步聲停了,殿內安靜了一瞬。

路喜尷尬地笑了笑:“陛下……是奴才。”

趙琮眉心一跳。

他頓了頓,隨後皺著眉心抬起頭,目光沉沉落在路喜身上。

“人呢?”話中的溫和瞬間被收回。

路喜躬著身子,複述著張嬤嬤的話:“回陛下,孟姑娘今日……冇來,奴才問了,說是雲嬪主子指定孟姑娘要在三日內趕製許多件衣裳,脫不開身,便冇有跟來。”

趙琮聽完,眉心擰成了一個結,眼中的不悅更濃了幾分。

“許多件是多少件?”

路喜:“十件。”

話落,他小心翼翼的補上一句張嬤嬤說的話:“雲嬪主子的衣裳,一般繡上八個時辰才能繡好一件。”

殿內再次安靜。

趙琮意味不明的評價:“挺能耐的。”

路喜頭低了低。

這句話,是說的孟姑娘還是……雲嬪主子?

趙琮冇有再說什麼,低下頭,重新拿起奏折,仿佛方才那一瞬間的不悅從未發生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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