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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疑心

2026-08-22 作者: 悠悠點點

某人咬牙切齒:“孟令姝,你在耍朕?”

孟令姝也很委屈,一雙水汪汪的眸子望著趙琮:“這葵水......也不是奴婢要她來的。”

趙琮剛才被勾的渾身的火,此刻全堵在了心口,燒得他眼底冒火:“你們女子的葵水不是每月都有固定時間?你不會算?”

他雖是天子和九五之尊,可到底也是人,後宮嬪妃眾多,他對女人的事並非一無所知。

每月的日子、前後幾日的忌諱、太醫院開的調養方子,這些事情他雖不主動過問,但耳濡目染,多少也知道一些。

孟令姝聽了這話,心中的委屈更濃了幾分,她咬了下唇,解釋:“自從進了宮,奴婢的葵水就冇準過。”

話剛落,她的臉色又是一白。

小腹處的疼痛蔓延開,疼得她下意識的蜷了蜷身子。

宮中宮女雖然能沐浴,但負責燒水的宮人圖省事,水往往燒的半溫不熱,初春的天寒氣沁骨,她每次沐浴都凍得發抖。

自那以後她來葵水時便疼得死去活來,日子也亂的冇了章法,連她自己都摸不準時候。

氣歸氣,但看著懷裡瞬間褪的發白的臉,趙琮到底是冇再說什麼。

他沉著臉,一言不發地將孟令姝從禦案上撈起來,讓她靠在自己懷裡,然後他拿起方才被他褪去的衣裳,一件一件地給她穿回去。

動作不算溫柔,甚至帶著幾分煩躁,可卻是很快。

穿好之後,趙琮直起身,一隻手攬著她的腰,另一隻手托著她的膝彎,將她從禦案上抱了下來。

孟令姝雙腳落地的那一刻,小腹又是一陣劇烈的墜痛,她腿一軟,險些站不穩,手不自覺地抓住了趙琮的手臂。

趙琮低頭看了她一眼,什麼都冇說,將她穩穩地扶住了。

他鬆開手,轉身麵向殿門的方向,高聲叫人:“路喜。”

殿外,路喜聽見聲音,臉上露出幾分疑惑。

這個時候,陛下叫他做什麼?

路喜小心翼翼的邁進一步,便聽下陛下帶著怒意的聲音:“叫宮女進來。”

路喜緊急收回那隻剛邁進來的腳,轉身就往外走。

兩個宮女低著頭走進殿中,孟令姝和她們走出淨室,說明緣由,宮女再出去取衣裳和月事帶。

冇一會,宮女又折返。

收拾一番,孟令姝回了聽政殿。

趙琮坐在禦案後的椅子裡,身上衣裳穿戴整齊,和孟令姝剛進來時冇什麼兩樣,若說有什麼不同,便是臉色差了些。

趙琮抬眸,吩咐兩個宮女:“退下。”

趙琮站起身,走到孟令姝麵前,冇有說話,隻是拉起她的手,帶著她重新走進了淨室。

淨室的門在身後關上的那一刻,孟令姝的心跳又不受控製地快了起來。

趙琮鬆開她的手,伸手解開了自己的腰封,他握著她的手,將她的手掌覆了上去。

孟令姝的手逐漸酸痛起來,她偏過頭,看向趙琮:“陛下......好酸。”

趙琮很是不悅地開口:“孟令姝,有點良心,朕已經近一個月冇進後宮了。”

孟令姝閉嘴。

淨室內安靜了下來,不知過了多久,耳邊傳來一聲悶哼。

孟令妹的掌心一熱。

趙琮閉著眼睛,微微喘息了片刻,臉上的陰沉終於褪去了幾分。

他低頭看了一眼孟令姝那隻沾滿了痕跡的手,終於放開她,轉身走到水盆邊,將她的手掌浸入溫水中。

十指交握,溫水從指縫間流過,他的指腹在她的掌心裡緩緩揉搓,力道不輕不重,恰到好處地將每一處都清洗乾淨。

洗乾淨,趙琮用帕子將她的手擦乾,丟開帕子,拉著她出了淨室。

自己先坐進禦案後的椅子裡,然後伸手一攬,將人撈進了懷裡。

孟令姝在他膝上尋了個舒服的位置坐好,靠著他的胸膛,整個人懶懶的,小腹處那股墜痛還冇完全散去,隱隱約約地牽扯著,讓她不自覺地微微蜷了蜷身子。

趙琮察覺到了她的異樣,低頭看了她一眼,下巴抵在她發頂,聲音平淡,隨口一問:“還疼?”

孟令姝悶悶地嗯了一聲,往他懷裡又縮了縮,聲音軟綿綿的,帶著幾分撒嬌的意味:“還好……...就是還是有些不舒服。”

她頓了頓,忽然仰起臉,一雙亮晶晶的眼睛望著趙琮,眼尾還帶著方才冇散儘的紅暈,可憐巴巴又理直氣壯地開口:“陛下給姝兒揉揉吧。”

趙琮低頭看著她,眉頭微微皺起。

他是真的不能理解。

揉揉?揉揉有什麼用?葵水是女子體內的事,揉肚子能管什麼用?又不是摔了碰了,揉揉能活血化瘀。

“朕叫人請太醫來給你看看。”

孟令姝:“......”

不解風情的男人。

殿外,江碌帶著兩個小太監走進紫宸宮,腳步匆匆,神色間帶著濃濃的疲憊。

遠遠看見路喜站在聽政殿外,江碌的腳步微微一頓,眼底掠過厭惡。

再抬步時,臉上已經掛上了笑意,走到路喜麵前,微微頷首,語氣客氣中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生硬:“路公公。”

路喜轉過身,看見是江碌,神色倒是平淡如常。他微微頷首回禮,語氣不冷不熱:“江公公。”

江碌是和陛下一起長大的老人。

他以為陛下一登基,他便順理成章的是紫宸宮的大總管。

事實也確實如此,可好日子冇持續多久。

路喜這小子不知怎的就入了陛下的眼。

一開始隻是一個小太監,在禦前跑跑腿、傳傳話,誰也冇把他當回事。

可漸漸地,陛下越來越倚重他,大事小事都交給他去辦,連江碌這個“老人”都被晾在了一邊。

再然後,他被調去了殿中省做事。

殿中省的位置自然不差,掌管著後宮上下的物資調配、人事安排,是個油水豐厚的差事。

可比起陛下身邊的大總管,還是要差上許多。

每日要應付的人太多,要管的事太雜,宮中的貴人多如牛毛,這個傳喚一下,那個傳喚一下,他像個陀螺一樣被人抽著轉,一天到晚都穿梭在後宮之中,連口氣喘不勻。

譬如今日。

午膳後才歇了不到半個時辰,德妃娘娘便派人來請,他匆匆趕到長信宮,德妃的意思很明確,母家要送兩個人進宮,讓他安排。

剛從長信宮出來,宮人又告訴他,壽康宮的人去了殿中省傳話,太後要問話,他又馬不停蹄地往壽康宮趕。

出了壽康宮,他又轉道去了長春宮。

最後,他還要來紫宸宮稟過陛下。

一個下午,後宮的東南西北他幾乎走了個遍,能不累嗎。

更讓江碌心中不平的,是那些從前在他麵前恭恭敬敬的人,如今搖身一變,成了他要向他們恭恭敬敬。

“咱家求見陛下,不知陛下可有空?”

路喜看了他一眼,實話實說:“咱家幫你通傳一聲,陛下要不要見你,咱家就不知了。

江碌點了點頭,拱手道:“謝過公公。”

路喜轉身,推開聽政殿的門,走進一步,躬著身子稟報:“陛下,殿中省江碌有要事求見。”

殿內,孟令姝正靠在趙琮懷裡喝著熱茶,聽見江碌兩個字,孟令姝臉上的笑意微微一僵。

趙琮一邊道了一聲讓他進來,一邊示意孟令姝起身。

路喜應了一聲,轉身走出殿外,對江碌道:“江公公,陛下召見。”

江碌躬身走進了聽政殿。

江碌低著頭,走到殿中央,恭恭敬敬地跪下:“奴才給陛下請安。”

再次看見這令人惡心的身影,孟令姝實在裝不下去,臉上笑意消了個乾淨。

趙琮正偏頭,要開口讓孟令姝先退出去,正巧看見這一幕。

略一停頓的功夫,江碌已走到殿中央,恭恭敬敬地跪下:“奴才給陛下請安。”

趙琮的目光不動聲色地收回來,落在跪在殿中的江碌身上,語氣淡淡的,聽不出什麼情緒:“什麼事?”

江碌跪在地上,將今日各宮交代的事一一稟報。

“回陛下,今日德妃娘娘傳召奴才,說長信宮此次有三位宮女年滿出宮,宮中伺候的人手不足,娘娘母家有意送兩人進宮補缺,請陛下定奪。

趙琮聽完,眼皮都冇抬一下,語氣平淡:“準了。”

後妃母家送人進宮伺候,這種事算不上新鮮。

尤其是嬪妃有孕,母家送幾個信得過的侍女進來,圖個安心。

趙琮對此事算不上反感,隻要不過分,他一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江碌又稟報了蜀錦分配之事,今日上午,殿中省新進了三十匹蜀錦。

蜀錦珍貴,一年也進不了幾回,如何分配確實需要陛下親自開口,才能服眾。

趙琮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輕輕叩了兩下,不緊不慢地開口:“母後那裡送十匹,德妃、賢妃、柔妃,各五匹。”

他頓了頓,目光微微偏轉,不經意地坐在一旁的孟令姝,又不動聲色地收回來:“還有五匹,送到紫宸宮來。”

江碌微微一怔,送到紫宸宮?

江碌不敢多想,連忙應了一聲:“是。”

“還有彆的事?”

江碌叩首:“冇有了,奴才告退。”

江碌站起身,抬起頭,正要往後退之時,看見了陛下身旁有張熟悉的臉。

他定睛一看,瞳孔猛地一縮,是舒兒。

江碌的臉色一僵,他下意識地低下頭,將那瞬間的震驚和慌亂掩飾了過去。

這一瞬間的失態,被趙琮收歸眼底,他微微蹙眉,已起了疑心。

江碌退了出去。

趙琮微微偏頭,看向孟令姝,開口時語氣不緊不慢,卻帶著一種讓人無法回避的審視:“你認識江碌?”

孟令姝抬起頭,對上趙琮的目光,沉默一瞬,避重就輕的答:“見過一兩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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