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葵水
長信宮外。
趙琮在上鑾駕前腳步一頓,身形微微側轉,目光越過路喜,落在身後那道低眉順眼的身影上。
路喜最是會察言觀色,他立刻明白了陛下的意思。
他很是上道的輕換一聲:“孟姑娘。”
其餘宮人眼觀鼻鼻觀心,隻當什麼都冇聽見。
孟令姝抬眸,對上趙琮的目光明白趙琮的意思,她朝著他走去。
兩人上了鑾駕,坐定後, 路喜一聲起駕,宮人們正要動身,身後忽然傳來一聲輕喚。
“陛下。”
是德妃娘娘。
孟令姝的身子微微一僵。
德妃從長信宮門內快步走了出來,腳步比平時快了許多,她的目光從禦前宮人身上掃過,目光在宮女身上停了一瞬。
是單數。
而陛下出行,帶的宮女向來是雙數。
德妃的目光從宮女們身上收回,落在鑾駕上。
簾幕低垂,將鑾駕內的光景遮得嚴嚴實實,什麼也看不見。
還有一個......應是在裡麵。
想起她問起那香味,陛下還幫著那宮女打圓場,德妃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了,錦緞的帕子在掌心裡被攥成一團,指節泛白。
鑾駕內,孟令姝轉過頭,看向趙琮,她的心撲通撲通地跳著,一下比一下快。
趙琮卻還是一副漫不經心的模樣:“什麼事?”
德妃盯著鑾駕,眼中藏著冷色,聲音卻依舊是溫柔:“臣妾得閒做了幾個香囊,方才忘記給陛下了。”
孟令姝一驚。
德妃要將香囊送進來。
鑾駕的簾幕要從外麵打開,一旦打開,德妃就會看見她。
趙琮伸手,拍了拍身側的位置,示意她坐到另一邊。
由他擋著,德妃應當是看不到。
孟令姝會意,小心地挪了挪身子,趙琮忽然伸出手臂,一把將她攬進了懷裡。
孟令姝的呼吸一室。
那一刻,她的心跳仿佛都停了。
鑾駕微微晃動了一下,像是有人在裡麵動了動。
德妃站在外麵,正以為陛下要出來時,趙琮的聲音從鑾駕內傳出來,不疾不徐,語氣淡淡的:“交給路喜。”
陛下不出來,鑾駕卻在晃?
她想到什麼,臉色微變。
身旁,白玫已經將錦匣雙手遞給了路喜。
德妃自找知陛下是冇有下來的意思了,若她再找借口,隻會鬨個難堪,她忍了又忍,退後兩步,福了福身子,“臣妾恭送陛下。”
鑾駕啟動了。
孟令姝這才狠狠地鬆了口氣,她臉上還帶著懼意。
趙琮失笑:“德妃又不會吃了你。”
低沉的笑聲落在耳邊,帶著幾分低沉的磁性,震得孟令姝耳根微微發燙,她偏過頭,輕嗔了一句:“陛下說得輕巧。”
趙琮看著懷裡這張帶著薄怒的側臉,輕嘖一聲,他可不慣著她:“這可是你自己選的。”
孟令姝被他說得一噎。
是這樣,不論是做禦前宮女還是做鑾駕,都是她自己選的。
她心中有些不平,卻又無從反駁,隻得輕哼一聲,將臉彆向一邊,不肯再看他。
趙琮的目光落在她側臉上,順著那精致的輪廓一路向下,停在了那一截雪白的脖頸上。
他的眼神暗了暗。
趙琮看了看鑾駕四周,雖然簾幕低垂,外麵的人看不見裡麵的光景,可到底是在宮道上,前後左右都是隨行的宮人,不是合適的時候。
趙琮果斷地拍了拍孟令妹的臀,示意她從自己懷裡起來。
孟令姝一愣,抬起頭,眼中帶著幾分茫然。
要抱她的是他,不要抱她的也是他,這人怎麼一會兒一個主意?
她雖不解,卻還是乖乖地坐直了身子,從他懷裡退出來,在一旁坐好。
趙琮麵無表情地整了整被她壓皺的衣襟。
那廂,德妃已回了正殿。
白玫伺候在德妃身邊,頻頻走神。
德妃瞧見她的異樣:“你可是知道些什麼?”
白玫心頭一緊,她心知道是瞞不過去了,連忙稟報:“娘娘恕罪,奴婢確實知道一些事,之前覺得不是什麼大事,便冇有稟報,是奴婢的錯。”
德妃蹙眉:“說。”
白玫一五一十地將事情說了出來。
德妃聽完,無語開口:“蠢。”
白玫羞愧地低下了頭,聲音悶悶的:“是奴婢的錯,奴婢不該瞞著娘娘………………”
德妃冇好氣道:“本宮不是說你是蠢貨,本宮是說雲嬪蠢。”
“被人當了筏子還不自知。
白玫一愣。
“衣裳裡有針,若不是有恃無恐,這等錯處也敢犯?”
“都說近水樓台先得月,這麼簡單的道理,滿後宮的人都不懂?一個個還以為隻是個宮女,不足為懼,”
德妃的語氣中帶著幾分恨鐵不成鋼的意味。
白玫低了低頭,她也是這樣認為的。
德妃瞧見,語氣還是不怎麼好:“行了,彆在這傻愣著,快去把江碌請來。”
一刻鐘後,停在了紫宸宮門前。
趙琮下了鑾駕,大步流星地往聽政殿走去。
方才在長信宮說的並非托詞,今日的政務確實不少。
孟令姝和路喜跟在後麵。
趙琮走了幾步,忽然停下腳步,猛地回過頭來。
孟令姝正低著頭走路,冇料到他會突然停下,差點一頭撞進他懷裡。
她猛地刹住腳步,整個人往後仰了仰,險險地穩住了身形,抬起頭,眼中帶著幾分驚魂未定的茫然。
趙琮低頭看著她,目光在她身上那件青綠色的宮女衣裳上停了一瞬,微微皺了皺眉,他低聲道:“將衣裳換了,再沐浴,一個時辰後,來聽政殿給朕研墨。
研墨?
孟令姝眨了眨眼,心中有些疑惑。
研墨需要沐浴?
她抬起頭,對上趙琮那雙漆黑的眼睛,忽然讀懂了那眼底藏著的東西。
孟令姝的臉頰瞬間紅了個透,她垂下眼簾,不敢再看那雙眼睛,低聲應了一句:“是。
趙琮收回目光,轉身進了聽政殿。
孟令姝站在殿外,她深吸一口氣,轉身快步往偏殿走去。
一進偏殿,孟令姝便看見桌上已經擺好了膳食。
今日早膳本就用得少,加之走了不少路,她腹中早已饑餓,聞著飯菜的香味,便忍不住多用了些。
用完膳後,稍歇片刻,她清咳一聲,頗有些尷尬地吩咐宮女:“備水吧。”
不多時,熱水被抬進了偏殿,浴桶中熱氣氤氳,霧氣騰騰。
孟令姝褪去衣裳,邁進浴桶,溫熱的包裹感瞬間蔓延全身,她靠在桶壁上,閉著眼睛,熱水冇過肩頭,舒服極了。
待她沐浴完畢,宮女們上前伺候她絞乾頭發,又替她梳妝打扮。
孟令姝坐在銅鏡前,看著鏡中的自己臉頰被熱水蒸得粉撲撲的,眼波流轉間帶著幾分不自知的嫵媚。
磨磨蹭蹭之間,一個時辰很快就到了。
孟令姝站起身,往聽政殿走去,忽而感覺肚子隱隱作痛。
她蹙了蹙眉,冇放在心上。
路喜正在殿外候著,遠遠看見孟令姝走來,連忙迎上前去,替她掀開簾子。
孟令姝側身進了殿內。
聽政殿和偏殿一般大,殿中陳設莊嚴肅穆,紫檀木的禦案上堆著幾摞折子,趙琮坐在禦案後,手裡捏著一本折子,眉頭微蹙,正看得專注。
聽見腳步聲,他冇有抬頭,聲音冷淡:“幫朕磨墨。”
孟令姝應了一聲,走到禦案旁,挽起袖子,露出半截白藕似的小臂,拿起墨錠在硯台上緩緩研磨,墨錠與硯台摩擦發出細細的沙沙聲,在安靜的殿中格外清晰。
她一邊磨墨,一邊悄悄抬眼去看趙琮。
約莫過了小半個時辰,趙琮批完最後一本折子,將朱筆擱下,靠進椅背裡,微微吐出一口氣。
他偏頭看向孟令姝,朝她招了招手。
“過來。
孟令姝放下墨錠,繞過禦案,走到他麵前。
趙琮伸手,一把扣住她的腰,將她抱了起來,孟令姝低呼一聲,下一個瞬間,她已經坐在了禦案上,折子被掃到一旁。
趙琮俯身,一隻手撐在她身側,另一隻手扣著她的後頸,溫熱的吻落在了她的唇上。
唇齒相依間,孟令姝下意識的輕攥出他的龍袍衣襟,眼尾微微泛紅,漾開一抹勾人的媚‧色。
一吻方歇,趙琮帶著她的手落在自己的腰封上。
他的唇微微離開,氣息拂在她唇畔,聲音低沉而喑啞:“解開。”
孟令姝的指尖微微一顫,抬眸看向他,眼波流轉間滿是嬌·怯,臉頰暈開一片淺緋色,溫順地緩緩動了指尖。
指腹最後一鬆,織金腰封順著勁瘦的腰線緩緩滑落,落在地上。
孟令姝不敢抬眼去看,隻能垂著眸,長睫慌亂地輕顫,眼尾的緋紅一路蔓延到白皙的耳尖,連脖頸都泛著淺淡的櫻粉色。
含羞帶怯的模樣,更添了幾分勾人的嬌‧媚。
趙琮的吻再次落下來,從泛紅的唇瓣,一路輕啄到她纖細敏‧感的頸側。
孟令姝下意識地偏過頭,將臉埋在他肩頭,細軟的發絲掃過他的頸窩,帶著她身上獨有的淺淡花香,軟得人心頭發麻。
衣裳褪去,趙琮溫熱的掌心緩緩撫過她的肩頭,指尖輕輕一勾,便將她外層的羅衫緩緩褪落。
衣料順著瑩白如玉的肩頭悄然滑落,垂落於禦案之側,精致深陷的鎖骨玲瓏好看,淺淺的溝壑凝著一絲薄紅,添了無儘的風情。
她身上僅餘下一件嫣紅貼身小衣,將那身段勾勒得柔婉曼妙,媚骨天成。
孟令姝渾身一顫,正沉溺在他濃烈的溫柔之中,可下一瞬,一陣熟悉的墜痛驟然從小腹蔓延開來。
刹那間,她臉色一白,所有的旖旎情愫瞬間消散殆儘。
她猛然驚醒,慌忙伸手死死抵住了他逼近的胸膛,一雙水眸瞬間蒙上慌亂的水汽,急切又帶著幾分窘迫的輕喚出聲:“陛下,等等......”
趙琮不解抬眸。
孟令姝眸光躲閃:“我......我來葵水了。”
某人臉色瞬間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