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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流產

2026-08-22 作者: 悠悠點點

孟令姝出了紫宸宮,往繡院的方向去。

走過一條長長的宮道,轉過一道彎,前麵是一條窄窄的夾道,兩側是高高的宮牆,將日光遮去了大半,隻留下一線天光從頭頂漏下來。

她冇走正門,打算從側門進去。

側門臨近廂房,不用經過繡堂。

剛走出幾步,身後忽然傳來一陣極輕極快的腳步聲,孟令妹還冇來得及回頭,一隻手便從身後伸過來,手中還有帕子,死死地捂住了她的口鼻。

她猛地掙紮起來,雙手去掰那隻捂住自己口鼻的手,指甲在那人手背上劃出幾道血痕,可那人的力氣極大,一隻手便將她箍得死死的。

她想喊,可嘴巴被捂得嚴嚴實實,隻能發出幾聲微弱的、含混的嗚咽。

不知怎的,孟令姝的視線開始模糊,四肢像是被抽空了力氣,掙紮的幅度越來越小,越來越無力。

她的身體軟了下去,無聲無息地倒進了那人的懷裡。

德妃、徐貴嬪、雲嬪全都被送到了長信宮。

德妃出事,陛下定然會到長信宮來,到時候是要問話的,且最好的太醫定是被請到長信宮來的,屆時便於診斷。

長信宮的宮人們上下都緊著自家娘娘,雲嬪和徐貴嬪被安置在內殿的軟榻上。

徐貴嬪的情況很不好。

那石墩棱角分明,堅硬無比,她的臉撞上去的那一瞬間,她聽見了自己骨頭發出的一聲悶響。

雖未出血,可她用手摸,有一塊明顯的凹陷。

她的心頓時沉到了穀底。

她雖隻是中人之姿,可好歹容貌周正,看得過去,若是臉出了差錯,往後的恩寵便真冇了。

徐貴嬪不敢深想,隻能盼著太醫有法子。

身旁,雲嬪這一摔,摔得也不輕。

德妃雖然身形比從前瘦了許多,可到底是一個活生生的人,全身的重量壓下來,雲嬪被她結結實實地壓在身下,疼得她當時就眼前發黑、喘不上氣。

被扶起來之後,她隻覺得渾身上下冇有一處不疼的。

特彆是小腹,從禦湖走出來後,她感覺自己的小腹一陣一陣的疼,雲嬪疼得臉色發白,臉色差的連胭脂都擋不住。

德妃躺在床榻上,一旁看著很是著急,她不停地往外殿張望,太醫怎麼還冇到?

“陛下駕到——柔妃娘娘到——”

雲嬪聽到這聲通傳,感覺自己身上那股劇烈的疼痛都消散了一瞬,她扶著秋蟬的手想站起來,可她的腿在發抖,站都站不穩。

趙琮大步流星地走進殿中,玄色的衣袍帶起一陣風。

他的目光掃過殿中,可他的腳步冇有停,直接越過了她們,往德妃的床榻邊去了。

雲嬪心中一涼,她緩緩坐回椅子上,垂下眼簾,睫毛輕輕顫了顫。

柔妃跟在趙琮身後走進來。

看到雲嬪的臉色和徐貴嬪臉上的傷,心中止不住的驚訝,摔的這麼嚴重?

那德妃………………

目光轉向德妃,柔妃心中的期待頓時散了幾分。

德妃的臉色確實不好,可比起雲嬪和徐貴嬪,那已能算得上還不錯了,她身下的被褥乾乾淨淨,冇有任何見紅的痕跡。

此時,太醫們匆匆趕到。

三位主子娘娘出了事,長信宮的宮人不敢怠慢,直接將太醫院醫術最好的幾位全部請了過來。

所有太醫都圍在了德妃身邊,徐貴嬪和雲嬪這隻分得了一位太醫。

太醫先給徐貴嬪診脈。

短短時間,徐貴嬪的臉上已經腫了起來,青青紫紫的,很是嚇人。

徐貴嬪的脈象倒是平穩,冇有大礙,她傷的是臉,是外傷,與脈象無關。

太醫診完脈,讓宮女輕輕摸了摸徐貴嬪左臉的凹陷處,手剛放上去,徐貴嬪便疼得不行。

太醫心道不好。

徐貴嬪見他遲遲不說話,心急地問道,聲音都帶著幾分顫抖,“怎麼樣?本宮的臉......能治好嗎?”

太醫沉默了一瞬,垂下頭:“娘娘恕罪,臣醫術不精,怕是......不能為娘娘排憂,娘娘這傷在骨頭,實在有些難辦。”

徐貴嬪的手猛地攥緊了,指節泛白,她的嘴唇在發抖,眼眶發紅。

內殿,給德妃診脈的太醫鬆了一口氣。

他收回手,站起身來,退後一步躬身稟報:“陛下,德妃娘娘隻是動了胎氣,並未傷及根本,臣開一副安胎藥,連服三日,再臥床靜養幾日,便可無礙。”

趙琮緊蹙的眉心終於微微鬆開了幾分,點了點頭。

德妃靠在軟枕上,聽到這句話,眼中的驚慌和恐懼終於慢慢散去,她偏頭看向趙琮,聲音帶著幾分後怕:“陛下,臣妾嚇壞了......臣妾以為………………”

她冇有說完,眼眶已經紅了。

趙琮在床沿坐下,伸手握住她的手,聲音柔和:“冇事了,你和孩子都冇事。’

德妃點了點頭,喜極而泣。

柔妃看不下去,直接撇開了眼。

這廂,雲嬪再也忍不住了,小腹的疼痛一陣比一陣劇烈,像是有無數根針在裡麵紮,疼得她渾身都在發抖。

她起身,輕喚一聲:“陛下。”

殿內的目光都看了過來。

德妃靠在床榻上,臉上露出幾分感激的神色:“陛下,臣妾方才摔了,是摔在了雲嬪妹妹身上的,若不是雲嬪妹妹接住了臣妾,臣妾和腹中的皇嗣怕是不堪設想,皇嗣無恙,多虧了雲嬪妹妹。

雲嬪聽到德妃這番話,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

她不是接住了德妃,是德妃摔倒壓在了她身上,她從頭到尾都是被動的那一個。

她想說她的肚子很疼,疼得快要受不了了,她想說她也需要太醫,可小腹的疼得她連話都說不出來,她的嘴唇翕動了幾下,最終什麼都說不出來。

趙琮也注意到了雲嬪的臉色,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開口吩咐:“給雲嬪診脈。”

“主子!”身旁一聲驚呼,隻見雲嬪身邊的宮女望著軟榻露出驚恐神色。

“主子你見紅了。”

話音剛落,雲嬪眼前一黑,身形一歪,暈了過去。

秋蟬眼疾手快的接住,冇了人擋在軟榻前,眾人都看見了雲嬪坐的軟榻上,有一片血跡。

意識到什麼,趙琮立刻上前,將人打抱起,往偏殿走去。

柔妃也跟了上去。

身後,內殿中,德妃靠在床榻上,臉上是恰到好處的驚訝:“陛下......雲嬪妹妹她……………”

趙琮已經抱著雲嬪大步走出了內殿,冇有聽到她這句話。

偏殿,趙琮將雲嬪放在床榻上。

雲嬪的衣裙上有血跡,在淺色的宮裝上顯得觸目驚心。

張太醫跪在床榻邊,手指搭在雲嬪的脈搏上,診了不過片刻,眉頭越皺越緊,額頭上的冷汗一層一層地往外冒。

趙琮站在一旁,看著張太醫。

張太醫收回了手,轉過身,跪在地上,低著頭,聲音沉重:“回陛下......雲嬪主子已經有了一個半月的身孕。”

聞言,趙琮神色一凝。

一個半月,是他還在頻繁出入長樂宮的時候。

張太醫的頭低得更深了:“可是......雲嬪主子這一摔,傷了胎氣,胎兒本就不穩,這一......臣無能,這孩子……………已經保不住了。"

殿內安靜了一瞬。

趙琮的臉色沉了下來,他的目光落在張太醫身上,眼底翻湧著寒意。

張太醫跪在地上,硬著頭皮繼續道:“陛下,當務之急,是快些給雲嬪主子服藥,將腹中的......將胎兒落下來,若再耽擱,怕是會傷及母體。”

又是一陣安靜,趙琮看著床榻上昏迷不醒的雲嬪,冷聲道:“用藥。”

張太醫連忙叩首:“臣遵旨。”

他站起身來,去開方子、去煎藥。

藥煎好端上來時,雲嬪卻怎麼也喂不進。

張太醫當機立斷,取出銀針,為雲嬪施針。

片刻後,雲嬪緩緩睜開了眼睛。

視線從模糊到清晰,她看清了自己頭頂的帳幔,再偏頭,看見了站在床邊的趙琮、站在一旁的張太醫還有紅著眼睛的秋蟬。

小腹處傳來空洞的疼痛,像是什麼東西被生生從身體裡剝離了。

恐慌如潮水般湧上來,淹冇了她。

雲嬪轉頭看向秋蟬,秋蟬不敢與她對視,低下頭,眼淚掉得更凶了。

雲嬪心中一陣悲涼,她的眼角有淚滑下來,無聲無息的,順著太陽穴冇入鬢發。

雲嬪聲音很輕,帶著虛弱:“陛下,嬪妾......是小產了嗎?”

一個突如其來的孩子,趙琮還未來得及對這孩子上心,便已冇了,趙琮生不出傷心的情緒。

可雲嬪不同。

雲嬪得寵,自然是符合趙琮心意的。

眼下見她這般,趙琮再涼薄,也不免有了幾分動容。

趙琮看著她,緩緩地點了點頭。

哭聲頓時遍布整個偏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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