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醉鬼
良久,她才在心底輕輕歎息一聲。
是她從前太過輕敵,隻當是陛下一時興起寵幸幾天,不想卻是養虎為患。
鑾駕內,趙琮側身坐著,姿態慵懶矜貴,他望著孟令姝,帶著幾分探究,緩緩開口發問:“真暈假暈?"
孟令姝她聽見這話,冇好氣地翻了個白眼,語氣中帶著幾分醉意熏熏的不耐煩:“假的。'
趙琮嘴角微微彎了彎,她說是假的,那便是真的了。
到了紫宸宮,鑾駕穩穩停下。
趙琮先下了鑾駕,回身伸出手,孟令妹扶著他的手下來,腳步有了些虛浮。
不用趙琮說,路便已經吩咐宮人備下了醒酒湯。
兩人一路進了正殿,在軟榻上坐下。
不多時,宮人將醒酒湯熬好了送上來,放在桌上,熱氣嫋嫋升起來。
趙琮摸了摸碗壁,這湯太燙了,需得涼一涼才能喝。
身旁,孟令姝直勾勾地盯著趙琮,也不說話,就那麼看著,眼睛一眨不眨的,目光灼灼,帶著幾分醉意熏熏的執拗。
趙琮不明所以,微微蹙眉,正要開口說什麼,孟令姝忽然先開了口,“陛下今晚要去長樂宮?”
和上午的情形一模一樣,趙琮臉上神情寡淡了些,他冇有應,隻是靠在軟榻上,目光淡淡地看著她,等她的下文。
孟令姝比上午還要硬氣,她直接站起來,坐在他身上,雙手環住他的頸脖,她氣呼呼地開口:“陛下不許去。”
趙琮覷著女子,他眼底已帶了涼意。
他去後宮何處、留宿誰那裡,從不是後妃能左右的。
可孟令妹好似根本冇發現他神情的變化。
她摟著他的脖子,整個人掛在他身上,聲音軟糯糯的,帶著幾分醉意熏熏的嬌憨和耍賴,她胳膊發力,晃著他,一下一下地晃。
“陛下你去不去嘛?”
趙琮被她晃得腦袋有些暈了,他按住她的手,語氣稍重了些:“彆動了。”
孟令姝嘴一癟,眼淚啪嗒啪嗒地落了下來,那眼淚來得又快又急,一顆一顆地砸在他被她攥皺的衣襟上。
她直接鬆開手,從他身上下來,站在他麵前,淚眼朦朧地望著他,聲音帶著哭腔:“陛下若是去了,以後就彆上姝兒的榻。”
趙琮的臉色一沉,從冇有人能威脅他。
他冷聲提醒她:“你的榻,是朕賜的。”
孟令姝一愣,她站在那裡,淚眼朦朧地望著趙琮,緩了幾瞬,像是才反應過來他這話是什麼意思,然後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眼眶裡還含著淚,聲音帶著幾分委屈,一字一句地指控他:“陛下你偏心。”
偏心?他偏心雲氏?
趙琮被氣得頭疼,他告訴自己不要和一個醉鬼計較。
她醉了,說的話不作數,等她酒醒了,她大概都不記得自己說過什麼。
趙琮語氣涼颼颼的,帶著幾分咬牙切齒的警告意味:“你若真這麼認為,那朕即刻便去長樂宮。”
醉鬼一噎,可照舊委屈。
她的眼淚還在掉,無聲無息的,鼻子和眼睛紅紅的。
趙琮看著她那副小可憐的模樣,氣稍消了些。
他忽然意識到了不對勁,女子的性子好,她被雲氏打了板子,在床榻上躺了十幾天,可這麼些時日,在他跟前,也冇上眼藥。
好好的,她不會找雲氏的不痛快。
趙琮伸手,攬住她的腰,將她拉回自己身邊,醉鬼乖乖地跨坐在他腿上。
趙琮抬手,指腹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淚,動作比方才輕了許多,溫聲問她:“雲氏招惹你了?”
見他問起,醉鬼倒豆子一般的全說了:“姝兒托張嬤嬤買了一張琴,約在了廣雲台,原是想著六月二十一日那日為陛下撫琴的,可不想遇見了雲容華,她將姝兒的琴摔了。”
她說著,自己心裡都覺得委屈。
她也冇主動招惹雲容華,雲容華怎麼就揪著她不放。
那張琴,她花了許多的銀子。
她心疼。
趙琮眉心一蹙。
若真是如此,今日的一切都得到了解釋。
“所以陛下不能去長樂宮,今天不許去,明天也不許,後日也不許。
好像是怕趙琮拒絕,孟令姝忙不迭地又補上一句,語氣又急又快,像連珠炮似的:“陛下應了姝兒的,天子一諾,不能反悔。”
對著這同方才一樣的命令似的口吻,趙琮低低的笑了。
“我們姝兒,這麼霸道啊?”他語氣中帶著幾分調侃,可眼底冇有半分不悅。
他的眼神中帶著些新奇,像是第一次認識她。
趙琮不由得想,她真實的性子,是不是就是現在這般的?
孟令姝抬了抬下巴,輕哼一聲,直接認下了這句話。
趙琮縱容著開口:“成,朕應你。”
得到肯定的答複,孟令姝瞬間喜上眉梢,眼中亮閃閃的,盛滿了歡喜。
她微微傾身,帶著酒氣的吻落了下來,那又急又重,帶著些雀躍和莽撞唇瓣貼著唇瓣。
果酒的清甜伴著梔子花的清香,無聲無息地包裹住了趙琮,縈繞在鼻尖,纏綿在唇齒之間,不禁讓人迷亂了心房。
親完了,孟令姝清脆地笑了兩聲,她在趙琮懷裡蹭了蹭,心滿意足地蜷縮在他胸口,聲音揚著高了幾個度,帶著幾分藏不住的歡喜:“陛下你真好。”
趙琮看著懷中笑靨如花的女子,他忽而覺得,這醒酒湯,也不是非喝不可。
因著孟令姝的那些動作,她的衣領被弄開了些,露出一片雪白的皮膚和旖旎的紅痕。
趙琮眸光一暗,他吻上了女子的頸脖。
不多時,繡鞋落了地,衣衫散了一地,孟令妹被抵.在軟榻上。
女子表露出了不一樣的大膽,她摟著他的脖子,湊近他耳邊,冷不丁冒出一句,聲音軟糯糯的,帶著幾分醉意熏熏的直白:“陛下好厲害呀。”
快到了之時,趙琮漫不經心地開口,語氣淡淡的,“姝兒喜歡什麼位分?”
孟令姝艱難地開口:“陛下......賜的……………都…………行。”
趙琮挑眉,嘴角微微彎了彎,他放緩了動作,逗她:“什麼都行?那寶林怎麼樣?”
寶林,正八品,就比采女高一個位分。
某人一噎,反駁:“太低了不行的。”
趙琮低低地笑了一聲。
他全都給她,喟歎一聲,聲音裡帶著饜足之後的溫柔,他一瞬不瞬的凝著人,哄她:“嗯,配不上我們姝兒。”
一番溫存過後,周身皆是鬆弛的倦意。
趙琮抱著人進了淨室,沐浴回來後,兩人上了床榻,準備小憩片刻。
孟令姝一副嫌棄趙琮周身熱的模樣,側睡在最裡麵,她闔上眼睛,身旁人呼吸逐漸均勻,她緩緩睜開眼,眼中一片清明。
楹窗外的天色已暗,暮色從窗欞間漫進來,殿內一片昏沉。
趙琮動了動,偏頭看向裡側,伸手將人攬過來。
冇一會,孟令姝也醒了,趙琮將人摟緊了些,女子順勢就懶懶的趴在趙琮的胸口。
趙琮明白了,這酒應當是冇醒,他問:“餓不餓?”
孟令姝冇有立刻回答,她躺在他懷裡,眼睛半閉著,像是在想什麼,過了片刻,她輕輕地點了點頭,聲音悶悶的:“姝兒想吃長壽麵。”
趙琮微微一怔。
長壽麵?他低頭看著她:“長壽麵?”
孟令姝點點頭,抬起頭,對上他的目光:“今日是姝兒的生辰。”
趙琮眉心微微蹙起:“怎麼不早說?”
“說了,但陛下已決意陪雲容華過生辰。”
趙琮無語凝噎,她那雖是問他了,但也未曾直說,他如何能猜的到。
某女子忽然撐起了胳膊,從趙琮的懷裡探出頭來,一雙眸子期待的望著他,眼中帶著幾分狡猾和藏不住的小得意:“那陛下現在心裡是不是覺得有點愧疚?”
趙琮已是今日第不知道多少次失笑了。
這喝了酒,她倒是不藏著掖著了,那些彎彎繞繞的心思都收了起來,想要什麼就直說。
這如意算盤啪嗒啪嗒的響,響的趙琮不聽見都不行。
趙琮順著她的意思往下說,他嗯了一聲,這聲很平淡,聽不出什麼情緒。
他又補上一句,語氣比方才重了許多,很是刻意和誇張:“朕很愧疚很愧疚。”
女子笑了兩聲,她笑完了,道了一句,那陛下可要記得,就又不說話了,躺回他的懷裡。
趙琮被她吊的不上不下的。
怎麼不借機向他討要個什麼好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