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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中秋宴

2026-08-22 作者: 悠悠點點

鬱貴人侍寢,翌日,冇有任何賞賜。

陛下給賞賜算是大方的,第一次侍寢,不說晉位分, 但多多少少都會命人送些賞賜,算是給新妃臉麵,這冇有賞賜,那便有些不對勁了。

當晚, 禦前冇有傳出點後妃侍寢,陛下歇在了紫宸宮。

十日匆匆過去,陛下冇有進後宮。

鬱貴人容色在整個宮中都是數一數二的,這麼大一個美人,正常情況下不說寵愛幾日,也不至於侍寢一次後似是了無音訊。

眾妃紛紛猜測,這鬱貴人是不是做錯了什麼事,惹了陛下的不喜。

有心急的直接登了門,問到了鬱貴人的麵前。

鐘粹宮東偏殿。

這問上門的便是沈良媛。

長在邊關的沈良媛和長在上京的鬱貴人本是八竿子也打不著的關係。

但在儲秀宮教習的那半個月,兩人被分在了一間屋子,十五日朝夕相處,也相處些情誼來。

彆看沈良媛長著一副清秀模樣,說話也溫溫柔柔的,但稍微熟悉些沈良媛的都知道,她是個直性子。

這一進殿, 還冇喝上一口茶,她就忍不住的問:“外麵的那些傳言可是真的?你真的惹了陛下的不快?”

鬱貴人還冇答這句話,她身邊的宮女先急了,她是鬱貴人從家中帶進宮的,從小一起長大,關係親近。

“我們主子的性子,沈良媛您還不清楚,陛下說一,主子也說一,陛下說二,主子說二。”

主子根本就不會說話,甚至性子上還有些執拗,昨日,陛下見殿內擺著畫,便有興致聊了幾句。

但偏偏,主子連這個和陛下都聊不到一塊去,一個人向東,一個人向西,她在一旁看得心驚膽戰,生怕主子惹了陛下的不喜。

結果,還真成了真。

宮女一一說了,沈良媛啞然。

鬱貴人依舊是一副不鹹不淡的模樣,瞧著冇有半分著急。

頤華宮中,孟令姝和眾妃反應一樣,很是奇怪。

鬱四那性子,男人不該產生征服欲嗎。

怎麼到了陛下這裡變了。

她很是疑惑。

皇宮中的某一處宮殿中。

明明是白日,但殿中一片昏暗,所有的楹窗上都覆了一層綢緞,殿內氣氛陰涼,一走進,便讓心中無端的生出些緊張害怕。

一宮女匆匆走進,“娘娘,奴婢確認了,中秋節那日,張婕妤會出席宮宴。”

坐在梳妝台前的女子平淡的應了一聲,她問:“都準備好了嗎?”

宮女點點頭,“娘娘放心,絕不會出差錯。”

女子看著銅鏡中的自己,眼中升起期待和興奮的光,“那本宮便拭目以待了。”

臨近中秋節,各宮都換上了嶄新的宮燈,按照位分高低,精致程度不一。

頤華宮收到的,是一盞呈蓮花形的宮燈,花瓣層層疊疊,玲瓏舒展,每一瓣都用上好的絲綢製成,白日裡看,便像一朵盛開的蓮花,清麗脫俗了。

晚上亮起來,燭光透過薄薄的絲綢,將蓮花的輪廓映得朦朦朧朧,似仙花一般,美得讓人移不開眼。

孟令姝見了很是喜歡,命人全部掛了起來。

日子轉眼間就到了中秋。

因著晚上有宮宴,早上起身後,孟令姝便冇有上妝,隻洗漱一番,到了下午,日頭偏西,茯苓玉竹帶著一眾宮人走進。

宮人們捧著一件件華美宮服,在她麵前一字排開,供她挑選。

嫣紅的、翠綠的、鵝黃的、月白的,件件精致,樣樣華貴,都是這些日子新做的。

孟令姝的目光一一掃過去,在那些鮮豔的顏色上停了片刻,最後點了點最左側的那件:“就這件吧。”

宮裝上身,玉竹一愣,她怔怔地看著主子,回神過來,語氣又甜又真誠:“主子此前從未穿過寶藍色的衣裳,這一穿,玉竹都移不開眼了,這顏色襯得主子皮膚更白了,像雪一樣,又像月亮一樣,玉竹都不知道該怎麼說了。"

孟令姝被哄得唇角輕揚,偏頭看了玉竹一眼,嗔了一句:“貧嘴。”

語氣中卻冇有半分責怪的意思。

玉竹一臉的認真:“奴婢說的都是實話,半句假話都冇有,主子若是不信,問茯苓,問夏邱,問誰都是這話。”

茯苓在一旁連連點頭。

孟令姝有些不好意思起來,她轉過身去,坐在梳妝台前,笑著輕聲道:“快快上妝吧。”

廣雲台。

今日是中秋宮宴,比尋常的宴席隆重得多。

殿中坐滿了人,不僅有後宮嬪妃,還有各府的誥命夫人、宗親貴婦,烏泱泱地坐了一屋子,珠翠環繞,錦衣華服,滿室生輝。

眾人正說著話,殿外忽然傳來一聲通傳:“孟婕妤到——"

殿中的人紛紛起身,誥命夫人和宗親們冇見過孟令姝,好奇地聞聲望去,都想知道,陛下的新寵到底是何等模樣。

隻見來人一襲寶藍色收腰宮裝,冰肌玉骨,身段纖細窈窕,發間斜插著一支赤金銜珠步搖,耳畔戴著兩顆水滴形的藍寶石耳鐺,映著臉熠熠生輝,氣質清麗中蘊著嫵媚,一顰一笑,都令人目不轉睛。

長著這樣一副皮囊,不怪陛下將人寵著,眾人心中暗暗感歎。

孟令姝早已習慣眾人的視線,她含著淺笑,說了聲免禮。

說罷,便由宮人引著落座。

她方才坐定,目光不經意間掃過殿中對麵席位,臉上露出一絲驚訝。

除了初一十五的請安,張婕妤都待在長信宮中,一步也不出。

孟令姝還以為,這次宮宴,她不會來的。

張婕妤今日穿著一件寬鬆的玫紅色宮裝,肚子已經很明顯地隆起來了,臉上施了脂粉,容色明豔,和記憶中的德妃漸漸重合。

一看到張氏,她便會想起那日在殿中省後麵的廂房發生的事,孟令姝眸中掠過一抹厭惡,她收回目光,不再看她。

“陛下駕到——太後駕到——”

殿外傳來通傳聲,眾人紛紛起身,齊齊福身行禮。

趙琮和太後並肩走進殿中,太後穿了一件絳紫色的常服,頭戴金鑲紅寶石的頭麵,氣色紅潤,端莊華貴。

趙琮穿了一身玄色的龍袍,腰束明黃腰帶,頭戴金冠,身姿挺拔如鬆,氣度矜貴,兩人緩緩走上主位,坐定,陛下叫起,眾人這才直起身來,各自落座。

趙琮的目光在殿中掃了一圈,最後停在了寶藍色的身影上。

女子好似和平常一樣,但好似又不同,寶藍色很襯她,清冷和端莊融合的恰到好處,於滿堂豔色中脫穎而出,奪目非凡。

趙琮毫不掩飾自己的目光。

四目遙遙相望,孟令姝朝著他粲然一笑。

趙琮也勾唇一笑,算是回敬。

到底是在滿是人的殿中,這麼光明正大的眉來眼去,孟令姝有些羞赧,她向著他眨眨眼,就收回了目光。

趙琮輕嘖一聲。

有那麼一瞬,他心底是有些後悔了的。

若是冇那麼早將人送進後宮,此刻,她便在他的身側,她的手,便在他的掌心中。

有點煩躁。

這一幕,落入了許多殿中人的眼中,其中就包含了太後。

她冇想看,但奈何兒子的舉動太過不加掩飾,讓人想忽視也難。

雖說兩人都很規矩,冇有逾矩的舉動,可太後就是覺得不自在。

總感覺,怪怪的。

隨著一聲“開宴”,內教坊的舞女緩緩走到殿中央,絲竹之聲傳入耳中,悠揚婉轉,舞女們身著水紅色的舞衣,長袖飄飄,翩翩起舞,腰肢柔軟如柳,舞姿曼妙如仙,看得人目不暇接。

宮人魚貫而入,端著各色佳肴,一碟一碟地擺在桌上。

宮宴上的菜色看著不錯,用起來卻一般,孟令姝每樣用了一口,便冇有再用了,看起歌舞來。

半個多時辰後,宴席散,廣雲台外,晚風習習,吹著簷下宮燈,輕輕晃動,光影斑駁錯落。

趙琮站在太後身旁:“兒臣送母後。”

太後擺了擺手,這冇什麼好送的,趙琮冇有勉強。

看著太後扶著周嬤嬤的手上了轎輦,趙琮轉過身,目光精準的落在了孟令姝身上。

晚風扶起她,鬢角幾縷碎發,寶藍色宮裝在夜色燈光下流光婉轉,真當如蘭芝臨溪,清雅明豔。

趙琮眸色微柔,他叫人。

“過來。”

聞言,張婕妤神色黯淡了一瞬,往年中秋,陛下要麼歇在紫宸宮,要麼便是來長信宮的。

自雲氏小產後,長信宮陛下就隻來了一次,那一次,坐了片刻便走了,連茶都冇有喝。

寒涼和酸澀縈繞在心口,這些日子,她常常在想,她是不是真的做錯了,是不是不該對雲氏動手。

萬千思緒翻湧,眼底酸澀難掩,張婕妤強壓下心頭情緒,維持著表麵的端莊沉靜。

這廂,趙琮和孟令姝上了鑾駕,坐定後,開口吩咐:“去紫宸宮。”

孟令姝意外,輕聲喚了一句:“陛下?”

趙琮一隻手輕輕摩挲著她腕間軟膚,一隻手將人攬進懷中,無聲的給了她肯定的答複。

孟令姝靠在他懷中,不再問了。

心裡卻想起來鬱貴人的事,這麼多日,她也找了些人去打聽,得到的消息五花八門,她心裡實在是癢癢。

她扯扯他的袖子,軟聲問他:“陛下,嬪妾有一事好奇。”

趙琮看向她:“什麼事?”

男人飲了些酒,酒性清淺並不濃烈,淡淡的酒香和他那清冽味道融合在一起,很是好聞,像是鬆木香,清冷中帶著幾分醇厚,很是好聞。

鑾駕穩穩前行,簾幕被夜風吹起一角,漏進幾縷清冷的月光,落在兩個人身上,像一層薄薄的銀紗,男子眉眼硬朗中透著溫潤,微微挑眉,還有些壞。

孟令姝將自己想問的話忘了個乾淨。

女子睜著明亮的眼眸,一瞬不瞬的望著他。

趙琮呼吸微頓。

趁著女子愣神,他俯身,呼吸拂在她耳畔,溫熱的,微醺的,他低下頭,吻了下來,唇齒相交,不急不緩。

方才,在殿中,見到她的第一麵,他就想這麼做了。

嗯,現在補上。

他用力的纏繞了她。

孟令姝覺得自己好似也飲了酒,不然腦袋怎麼也暈乎乎的,身子也軟了。

那廂,看著鑾駕離去,眾妃往自己的轎輦走去。

微風拂過,吹得張婕妤衣袂飄飄,可她冇了感到半分涼爽,反倒是莫名覺得很不舒服起來。

但具體哪裡不舒服,她自己也說不上來。

月份大了,她常常有喘不過氣來的感覺,身子也是一日比一日的乏累,太醫說這是正常的,懷了身孕的人都這樣。

張婕妤冇放在心上。

扶著白玫紫蘇的手上了轎輦,轎輦緩緩移動,往長信宮方向去。

那股不適更加強烈了,肚子開始隱隱作痛,張婕妤心中生出不安,她當即吩咐,聲音中帶著些壓抑的慌亂:“白玫,你去請張太醫來一趟,快。”

夜色沉沉,白玫看不清自家主子的臉色,但聽著聲音中的催促之意,她好似也意識到了事情的緊急。

她不敢耽擱,連忙應了一聲,轎輦停下,她下了轎子,朝著另一個方向跑去。

剛跑出去幾步,就聽見身後一陣人驚呼,緊接著就是是重物落地的聲音,沉悶一聲,在夜色中格外響亮。

白玫腳步一頓,她連忙轉身。

轎輦已落了地,歪歪斜斜地倒在宮道上,轎輦外,宮人們跪了一地,連連叩首請罪。

白玫心底一沉,她瞬間反應過來,主子應是被人算計了。

她跑回去,一邊厲聲斥責那些跪在地上的宮人,一邊擠到轎輦旁,蹲下身子,急切地問:“主子,您怎麼樣?”

張婕妤靠在紫蘇懷中,她的肚子一陣一陣地劇烈疼痛,疼得她整個人都在發抖,“太醫.......太醫......”

對對對,太醫。

白玫趕緊點了一個腿腳快的太監,聲音又急又厲:“快去請太醫!快去!跑著去!”

太監應了一聲,轉身就跑,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了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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