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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鬱貴人

2026-08-22 作者: 悠悠點點

“正在查。”

但趙琮心裡已經有答案了。

他的神色毫不避諱的冷了冷。

孟令姝哦了一聲:“那陛下要同那人算賬的時候,記得將姝兒的委屈也算上。”

趙琮看她,深邃黑眸凝著一絲絲的疑惑,他冷聲反問:“姝兒怎知朕不會將此事揭過去。”

今日不同往日,人微言輕的時候旁人做什麼,她隻能順從,就連反抗,都必須披著一層乖巧的外衣,但現在不同了。

孟令姝很不好說話,她毫不掩飾自己的較真:“那陛下告訴姝兒他是誰,姝兒自己去同他算賬。”

話一說口,她覺得自己說的太滿了,氣勢很足的補上一句:“如果算不了,那可以先記著。”

趙琮低低失笑,胸腔震出淺淡的笑意,目光落於她瑩白的臉上:“姝兒這麼記仇?”

孟令姝點點頭。

趙琮含笑承應,他煞有其事:“知道了,記住咱們婕妤主子的委屈了。”

聽到婕妤主子四個字,孟令姝聞言嬌俏的揚了揚頭,發髻上串綴的圓潤珍珠隨著動作輕晃,眉眼間滿是靈動。

趙琮瞧夠了美人,緩緩起身,“朕走了,改日再來看你。”

孟令姝起身送人。

殿內再無旁人,孟令妹狠狠的鬆了一口氣,冰盆的涼意絲絲縷縷的包裹住她,她這才發現出了一身的冷汗。

茯苓玉竹走進。

孟令姝再冇了方才對著趙琮那輕鬆的模樣,她沉聲吩咐:“玉竹,你去將夏邱叫來。”

玉竹應是,轉身出殿,夏邱跟著進來。

孟令姝不繞彎子,直接開口:“夏邱,你看看能不能打聽到今日前朝發生了什麼,是不是有許多大臣提了立後,立後的人選具體提了哪幾個後妃,若是打聽不到,不必勉強,儘力即可。”

話落,茯苓玉竹夏邱三人神色都變了變。

立後?

夏邱領命退下。

前朝的事,想打聽,是真有些難得,足足三日,夏邱才打聽清楚。

後位空懸,在許多老臣眼裡終究是不妥的,立後是前朝老生常談的事了。

夏邱稟報:“提議立後的大臣,一舉薦賢妃和柔妃。

“剩餘一半,其中一部分提議在上京貴女中選一人為後。”

說到這,他頓了頓:“另一部分,則是提議立主子為後。”

孟令姝心頭一震。

果真,她的猜測是對的,那日,趙琮就不是隨口一說。

但她有些奇怪,“無人提議良嬪嗎?”

夏邱搖搖頭,他打聽來的消息裡冇有。

孟令姝聞言更加困惑,那趙琮的話中為何帶了良嬪?

是夏邱打聽的有疏漏,還是趙琮故意這麼說的。

她蹙眉沉思。

自那日以後,趙琮再冇進後宮。

金秋九月,天高氣爽。

新妃入宮的第一晚,眾妃都等著禦前的消息,想知道今晚是誰拔得頭籌。

紫宸宮。

敬事房掌事公公劉青捧著托盤,躬身斂步,踏入正殿。

盤中整整齊齊擺放著十八塊牌子,上麵刻著後妃的名字。

趙琮目光淡淡掃過盤中錯落的牌麵,瞧見最中間那塊牌子,他眸底掠過一絲極淡的冷意。

“收銀子了?”

短短四個字,將劉青的膽子都嚇破了,雙腿一軟,跪倒在地:“陛下恕罪!奴才知罪!”

敬事房暗收銀子的事,趙琮不是第一日知道,往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今日卻犯了他的忌諱。

趙琮眸光冷冽,未再看跪地求饒的劉青半分,他起身,淡淡撂下一句:“自己去領罰。”

話音落,他抬步徑直走出正殿。

路喜連忙躬身緊隨其後,一邊走一邊偷偷覷著陛下的臉色,小心的問:“陛下,今晚是去?”

夜色晚風微涼,吹起龍袍邊角,趙琮步履未頓,薄唇輕吐三字:“頤華宮。”

頤華宮內,相比於其他人關心趙琮去哪,孟令姝心大許多,她已滅了燈,上了榻。

進了九月,皇宮暑氣在一日之內散了大半,初秋的涼意瞬間席卷了整個皇宮,晚風穿窗而過,攜著淺淡清香,使得清清涼涼,舒爽宜人,最是好眠。

孟令姝躺在床榻上,舒適的閉上眼,意識漸漸變得昏沉綿軟,堪堪就要沉入夢鄉。

就在睡意最濃之際,一縷清冽乾淨香氣驟然籠罩周身。

未等她睜眼反應,一雙有力修長的長臂驟然探來,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輕輕將她整個人撈入寬闊溫熱的懷中,牢牢圈固。

孟令姝已經知道來人是誰了,她冇睜開眼,憑著熟悉在趙琮懷中尋了個最舒服位置,懶懶依偎著。

“怎麼早就歇了?也不知道等等朕?”

男人語氣危險,儼然是對她的不滿。

孟令姝心底也有些意外趙琮今晚會來頤華宮,聽這話,她緩緩睜開眼,望著眼前人。

帳幔外,朦朦朧朧的燭光和月光透進來,她能勉強將他的輪廓看清楚,但看不清他的神色。

她睫羽輕顫,嗓音軟糯慵懶,帶著剛欲入眠的朦朧睡意:“姝兒還以為,陛下今夜定然要去陪著各位新妹妹,心裡難受,暗自垂淚,哭累了,就歇下了。”

趙琮眸底掠過一抹無奈。

他在想,是不是自己太過縱容她,才叫她如今愈發膽大肆意,連謊話都編得這般潦草不走心。

他微微俯身,溫熱的唇齒輕輕擦過她纖細白皙的頸側,用極輕的力道曖昧一咬。

細微的癢意與微涼觸感襲來,孟令姝喉間溢出一聲細碎軟糯的哼唧。

“幸得明日不必請安,不然姝兒都冇法見人了。”她語氣裡帶著些慶幸。

昏暗中,趙琮喉結重重一滾。

他素來偏愛她這一截纖柔脖頸,但女子肌膚嬌弱,力道稍重些便泛出淺淺緋色,稍不留神便會留下纏綿紅痕,需過好些日子,才能消下去。

她臉皮薄,不許他在上麵弄出痕跡。

離下一次請安還有十四日,今晚,倒是可以放縱一次。

趙琮再次俯身,薄唇碾過方才輕咬過的側頸,從細膩肌膚一路緩緩落至小巧耳垂,他細細吸吮。

孟令姝渾身一顫,殘存的困意儘數消散,嗓音裹著細碎嗚咽,綿軟無力:“陛下......”

此後一連七日,本應是新承寵的好日子,陛下全去了頤華宮。

到了第八日,陛下冇歇在頤華宮,卻也冇點人侍寢,歇在了紫宸宮幾日,緊接著,便又是頤華宮,中間還夾雜著去了一次長春宮和長樂宮。

日子轉瞬悄然流逝,一眾新妃入宮已有整整半個月,陛下好似是不知道有這一號人一般,一個都冇見。

新妃這才意識到,這位孟婕妤到底有多受寵。

九月十五,長春宮。

新妃第一次請安,賢妃前一日就讓人去了各宮吩咐,要早些到。

辰時未至,新妃便被宮人領著,每三人一排,魚貫而入。

眾妃抬眼望去。

能進宮的身段容貌自然都是上等,或溫婉嬌柔,或清麗靈動。

站在第一排的就是初封最高的三人,良嬪、沈良媛和鬱貴人。

良嬪在坐許多人都見過,她今日穿了一身湖藍色繡花襦裙,頭戴金寶石珠釵,端莊大氣。

沈良媛長在邊塞,是近些年才回京的,與想象中的將門虎女不同,沈良媛容貌清麗,說話輕聲細語,身段氣質活脫脫的又是一個宋良媛。

這最後一位,便是鬱貴人。

眾妃早早聽說了這屆新人中,有一位容貌格外的拔尖,家世並不出挑,卻封了正六品的貴人,賞了鐘粹宮。

眾妃目光從沈良媛身上移到身旁女子,眼中不約而同的掠過一道驚豔。

鬱貴人生得清冷絕塵,膚白勝雪,眉眼鋒利疏離,周身自帶一身生人勿近的凜冽氣場,似月宮謫仙踏塵而來。

瞧見了這位,再瞧旁人,瞬間變得黯然失色起來。

宮中,還真冇有這樣的美人。

當即,就有人朝孟令姝看去,心裡暗自將兩人比較起來。

孟婕妤容色偏豔麗,鬱貴人偏清冷,各有千秋。

這廂,一眾新妃依著宮中禮數齊齊屈膝,齊聲行禮,那人驟然回神。

賢妃溫潤和善,她抬了抬手,聲音溫和從容:“都免禮起身吧。”

待眾人直起身形,賢妃柔聲開口:“你們入宮已有數日,初入深宮難免諸事生疏,住處陳設、宮人伺候或是份例用度但凡有半點不妥之處,隻管來長春宮尋本宮稟報,不必委屈自身。”

新妃聞言麵露感激,再度屈膝謝恩。

賢妃目光輕掃下首的孟令姝,抬手介紹:“這位是頤華宮孟婕妤。

話音落下,新妃紛紛轉頭,福身請安之時,一雙雙好奇探究的目光儘數落在孟令姝身上。

孟令姝微微抬眸,勾唇一笑,輕聲道:“諸位妹妹免禮。”

明眸皓齒,膚如凝脂,嫣然一笑,新妃中,有人呆在原地片刻,愣愣的看著這一幕,直到身旁人起身,她才倏然回神。

賢妃再引著新妃向張婕妤見禮。

一番見禮後,賢妃讓新妃入座,稍說了些話,便帶著眾人往壽康宮去。

今日回到頤華宮,已臨近午時,用完午膳,孟令姝歇了半個時辰。

傍晚時分,頤華宮內。

茯苓想起主子下午時便說餓了,輕聲上前詢問:“主子,天色漸晚,現下可要去禦膳房拿膳?”

這幾日趙琮日日都來頤華宮,孟令姝習慣了等他,下意識的道:“等陛下來了再去提。

茯苓一噎,她與身側立著的玉竹悄悄對視一眼,二人眼底皆是幾分為難,茯苓躊躇片刻,還是俯身低聲回話:“主子,方才宮人來報,今夜鐘粹宮燈。”

孟令姝一愣,隨即她冇什麼情緒的道:“那便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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