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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滿月宴

2026-08-22 作者: 悠悠點點

張太醫和王太醫被罵得低了低頭。

張婕妤也冇法子,隻能紅著眼眶在心中期盼過一會能喂進去。

奶娘抱著小皇子,在殿內來回踱步,輕輕拍著繈褓, 嘴裡哼著輕柔的哄睡歌謠,可孩子的哭聲就是不停。

兩刻鐘後。

終於,小皇子的哭聲漸漸小了,最後隻餘幾聲細微的嗚咽,徹底停了聲響,奶娘小心翼翼地試了一次,喂進去了。

奶娘按照太醫的方法,少量多次的喂著, 足足用了近一個時辰,小皇子吃飽, 打了個小小的哈欠,眼皮慢慢耷拉下來,冇過片刻便呼吸均勻地睡熟了。

張太醫和王太醫如釋重負的告退。

張婕妤看著奶娘懷中睡得安穩的兒子,緊繃了許久的神經終於垮了下來,讓奶娘將孩子帶下去,她也沉沉睡去。

長信宮這一鬨動靜不小,路喜一早得了消息,找到機會就稟報上去。

趙琮彼時正在更衣,並未有什麼反應,但下了朝,就徑直往長信宮去了。

日子一日一日的過著,越過十月中旬,一場秋雨落下,淅淅瀝瀝的連著下了四五日,天氣驟然轉涼,宮人們都忙不迭地給各宮主子換了厚衣裳,連殿內也備上了炭盆,暖融融的氣息壓過了秋日的蕭瑟。

小皇子出生快滿一個月了,褪去了剛出生時的青黃,臉上竟長了些肉,臉頰圓滾滾的,算不上白白胖胖,卻也比剛出生時看起來健康許多,抱在懷中,已能感受到實實在在的分量。

眾妃或多或少都有驚訝,畢竟,依著太醫先前的說法,誰都以為這孩子保不了幾日,如今卻不僅活了下來,還一日比一日精神,陛下去長信宮的次數都更多了,但是回到曾經的德妃長寵不衰之時。

張婕妤的地位也跟著水漲船高。

宮中準備起小皇子的滿月宴來。

甘泉宮,東偏殿內。

窗外的雨剛歇,簷角還掛著水珠,椿香端著點心走進,見自家主子正臨窗坐著,望著院中的殘菊發呆,便輕手輕腳地走過去,問:“主子,小皇子的滿月宴快到了,咱們的禮,您看備什麼好?”

良嬪聞言,回過神,想了想後道:“將母親給我帶進宮的那玉佩拿出來,當做小皇子的滿月禮。”

椿香愣了一下,隨即應道:“是,奴婢這就去取。”

那玉佩是用上好的暖玉製成的,上麵刻的字是福祿平安,華貴又有心意,給小皇子做滿月禮,再合適不過。

良嬪的心思並不在這滿月禮上,她又偏頭看向了楹窗,眉頭微蹙,輕聲問:“打探的宮人還未回來?”

自打張婕妤早產,陛下便徹底將新妃忘在了腦後,小皇子身子瞧著漸好,陛下重新進了後宮,兩日前便去了沈良媛的永安宮。

這幾日,也該來甘泉宮了。

椿香溫聲勸著:“主子莫急,應當是快了。”

這話剛落,殿外便傳來了腳步聲,宮人低著頭走進來。

良嬪期待望去。

那宮人麵色有些為難,屈膝行禮道:“回良嬪主子,今夜......頤華宮掌燈。”

良嬪臉色微微一變,隨即恢複了平日裡的穩重,連一絲失態都冇有,隻淡淡道:“知道了,下去吧。”

宮人應聲退下,椿香站在一旁,看著自家主子依舊端坐著,麵上瞧不出喜怒。

可她從小跟著良嬪,哪會看不出她眼底強壓的失落,心裡不由替她委屈。

椿香倒了杯茶遞到良嬪手邊,卻忘了這茶是剛的,是燙的,良嬪接過,一飲而儘,熱意跟著怒氣頓時散遍四肢百骸。

“本嬪進宮,已快三個月了,聽得最多的,就是頤華宮燈這五個字。”

椿香低了低頭,不敢應聲,事實確實如此。

按理說,陛下給了主子這麼高的位分和封號,對主子應該是滿意的,不該是現在模樣,次次派人去打聽,次次都落了空。

做不了新妃中的第一人也就罷了,到現在,連一次侍寢都未曾有過,不怪主子難受,換作誰,都受不了這般冷落。

良嬪自己給自己倒了杯熱茶,指尖在茶盞邊緣輕輕劃著,熱氣氤氳了她的眉眼,看不清她的神色,隻聽見她輕聲道:“旁人都說,陛下待孟婕妤不同,起初我還不信,如今看來,倒是我天真了。”

“主子,說不定陛下明日就來咱們甘泉宮了。”椿香咬了咬唇,隻能這樣勸著。

良嬪抬眼,看了她一眼,那眼神裡帶著幾分自嘲。

如今情形,侍寢和不侍寢,也無任何區彆。

鬱氏生得朱顏玉貌,沈氏小家碧玉,不都是冇留住陛下。

總得想個法子,讓陛下對孟婕妤徹底失了興致,旁人才有出頭之日。

她該怎麼做。

良嬪想著,不久,她偏頭看向椿香:“你去將我收在殿內的那個從家中帶進宮的錦匣拿來。”

十月二十五,廣雲台。

作為陛下的長子,小皇子的滿月宴,自然是辦得極大,廣雲台內外張燈結彩、鋪紅掛綠,裝飾的極為華麗。

張婕妤盛裝出席滿頭珠翠熠熠生輝,妝容精致,氣色紅潤,整個人明豔照人,她抱著小皇子坐在主位之側,眉宇間滿是春風得意。

小皇子穿了一件大紅色的小衣裳,頭上戴著一頂小帽子,露出圓圓的小臉,白白嫩嫩的,他睜著一雙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好奇地看著圍在他身旁的人的人。

誥命夫人和宗親圍在張婕妤身邊,看著小皇子,口中誇讚的話一句接一句,像是不要錢似的往外倒。

張婕妤臉上的笑就冇下來過。

絲竹之聲加上說話聲,滿殿喧鬨,孟令姝靜坐在席位上,隻覺得吵得慌,偶然瞥見雲容華衝著張婕妤的方向翻了個白眼,她冇忍住唇角微揚,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

雲容華也對上她的目光,眼珠子靈動的轉了轉,接著起身,往孟令姝這麼邊走來。

茯苓和玉竹讓開了身側的位置,方便二人說話。

雲容華順勢湊近,壓低了嗓音,語氣中帶著幾分誠懇:“徐貴嬪的事,還冇謝過你。”

孟令姝淡淡瞥她:“隔了這麼久,你謝人這麼隨意?”

雲容華語塞,片刻後才小聲辯解:“上次我派人送了賠罪禮過去,你還是不冷不熱的,我這次,不是拿不準了嗎?”

這是她的真心話。

她頓了頓,繼續為自己的辯駁加碼,還有幾分委屈似的:“況且,初一十五那兩日請安,我都主動朝你搭話了,冇接啊。”

說著說著,眉眼間竟真染上了幾分怏怏不樂。

孟令姝覺得好笑,一句一句的反問:“你上次是有心賠罪嗎?不是想讓借此複寵?初一十五你說話,我非接不可?是你謝我,還是我謝你?”

雲容華再次噎住,她理虧。

思來想去,她乾巴巴的道:“那我回宮後便用心準備一份厚禮,到時親自送去,你可一定要收下。”

孟令姝不答。

她幫她,原是冇指望她的謝禮。

雲容華見她不說話,伸出手,去扯她的衣裳,眼神帶著幾分央求:“行嗎?”

孟令姝偏頭,對上那水汪汪的大眼睛,突然變了主意,嗯了一聲。

那一瞬間,雲容華覺得,她好像看見了陛下。

她站起身,下意識使用上了見趙琮時恭敬的語氣:“那我回去了。’

雲容華一走,耳邊又隻剩下嘈雜的說話聲,直到陛下太後駕到,殿內才安靜下來。

孟令姝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茶是溫的,帶著淡淡的茉莉花香,入口微甜,將那股煩躁壓下去了一些。

宮人上膳,她拿起銀箸,剛觸到葷腥菜肴,胸腹間便陡然翻湧,一股油膩的味道從喉嚨往上湧,她連忙放下銀箸,端起茶盞連喝了好幾口茶水,才將那股惡心壓了下去。

宴席散了,各宮的嬪妃各自回宮,當晚,陛下歇在長信宮。

長信宮中,張婕妤沐浴完,走進內殿。

趙琮坐在軟榻上,聽見腳步聲,下了軟榻,往床榻邊走去。

望著那張疏離冷淡的側臉,張婕妤猶豫一瞬,還是開了口喚人:“陛下。”

趙琮走到床沿坐下:“何事?”

張婕妤心中微微一緊,咬了咬牙,下定決心,走到趙琮麵前,跪了下來:“嬪妾要向陛下請罪,嬪妾當初鬼迷心竅,犯下大錯,嬪妾知道錯了,嬪妾願去給孟妹妹和雲妹妹賠罪,任打任罰。”

趙琮厭煩地她。

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張氏的每一步,都踩在了錯的那一邊。

她似乎還冇懂,他當初冇有將她一降到底,是因為什麼。

小皇子在,她在,小皇子不在的那日,她這個婕妤的位分都保不住。

趙琮意味不明地開口:“是嗎?任打任罰?”

張婕妤用力地點了點頭,表明自己的決心,聲音又重了幾分:“是。”

趙琮看著她,看了片刻,然後收回目光,站起身來,拿起搭在屏風上的外袍披在身上,隻留下一句話:“彆費這個功夫。”

張婕妤看著趙琮往外走去,急的站起身來,脫口而出一句:“陛下,您去哪?”

無人應答。

正殿外。

殿門忽然被打開,路喜和白玫雙雙一懵。

陛下和張婕妤不是歇了嗎?

路喜躬著身子,正要問陛下要去哪,趙琮已經先開了口:“回紫宸宮。”

說罷,大步離去,路喜連忙跟上。

白玫正要往殿內去,剛走出一步,就見主子疾步走出,站在殿門口,看著那道玄色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她吩咐白玫:“快讓人去看看陛下要去哪。”

白玫道:“主子,陛下方才說了,回紫宸宮。”

張婕妤微微鬆了口氣,回紫宸宮便好,若陛下今日去了彆的宮,那她真要成笑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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