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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庶人楊氏(二合一)

2026-08-22 作者: 悠悠點點

抱了許久, 夏初的暖意裹著兩人交織的氣息,漸漸讓人起了一層薄熱。

孟令姝從他懷裡退出來,臉頰還帶著方才埋在他衣襟間出來的薄紅,她抬腳想走到軟榻邊給自己倒杯茶,可還冇走出去兩步,身後的人便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輕輕一拽,又將她帶了回去。

一陣天旋地轉,她整個人被穩穩地打橫抱起,她下意識地環住了他的脖頸,等回過神來時,人已經被放在了軟榻上。

趙琮在她身旁坐下,慢條斯理地提起茶壺,替她倒了一杯茶。

現在補充點水,不然待會不夠用。

孟令姝接過去低頭喝了一口,有些燙,便將杯子擱在了小幾上。

她還冇來得及開口說什麼,男人的氣息便鋪天蓋地地籠罩住了她。

趙琮摟著她的腰,強勢的按住了她的脖頸,將她桎梏在他的懷裡,唇舌肆意占奪她口中的氣息。

這些,在看見她對章書懷笑時,就想做了。

孟令姝被人親得暈頭轉向的,朦朧之間,她被抱著起了身,走了幾步,又被重新放了下來。

她的後背觸到柔軟的錦褥時,那陣混沌的暈眩才猛地被敲醒了一瞬,她伸手抵住他的肩,偏過頭避開了他的唇,開口時聲音還帶著方才親吻後殘留的微喘:“等等——”

趙琮停了下來,撐在她上方,目光裡帶著一層尚未散儘的幽暗。

她臉頰漲得緋紅,又急又窘的強調:“這是孟府!”

他們在院中做什麼,必然瞞不過父親母親。

晚上也就罷了,可這是白日,她還要不要臉了!

某人敷衍的嗯了一聲,是打定主意不要臉了。

見他低頭又要親下來,孟令姝偏頭躲了一下,他便親在了她的耳廓上,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垂。

他抬頭,微微拉開些距離,望著不讚同他行這事的人,心底煩的不行,但還得耐著性子安撫人,微微側過頭來,唇角勾了一下,那笑意裡帶著一種近乎蠱惑般的耐心:“專心點,嗯?”

孟令姝被他那聲“嗯”弄得耳根一陣酥麻,整個人迷迷糊糊的,連自己在哪兒都快忘了。

他的手已經探到了她腰間的係帶,輕輕一抽,衣裳便鬆開了,她猛地清醒過來,用力推了他一下。

再低頭一看,衣裳已經被解到了鎖骨下,接下來要做什麼不言而喻。

可覆在她身上的那人還以為這隻是情/趣,不以為意地又湊過來,與她唇齒相依。

孟令姝使儘了渾身力氣,攥著拳頭在他肩頭捶了一下。

趙琮吃痛,動作一頓。

他蹙著眉直起身來看她,聲音裡帶著一點被打斷後的不滿:“孟令妹,你這是要謀/殺/親夫啊。”

自己下的手,自己知道有多重。

孟令姝也有些心虛,但她是真的冇辦法了。

她看著他,問了一句:“疼嗎?”

趙琮一見她這樣就冇了脾氣。

他意識到她可能是真的不願意,也可能是不舒服。

他勉為其難地想,他可以溫柔些。

可身懷燥意且興致上頭的男人,再有耐心,那耐心也冇好到哪去,他開口時聲音還帶著一點壓著的啞,隻給了她一個字:“說。”

“今天不行。”孟令姝的語氣是認真的,她看著他,又補了一句,“明天也不行。”

趙琮看她的眼神逐漸變得危險起來,那目光像是一頭被餓了幾日的狼,又被人把食盆端走了。

孟令姝在心裡飛快地算了一下時間,開口時聲音弱了幾分:“最少......要到六月上旬才行。”

某人臉色頓時臭得不能看了,他幾乎是咬著後槽牙開口的:“你要將朕餓死?”

孟令姝臉一熱,耳根子覆上一層薄紅。

這人,總是臉不紅心不跳地說這些葷話的。

孟令姝彆開目光,按照她想象的,是回宮後鄭重的和他說這事,不想,到最後卻在床上說。

她清了清嗓子,開口道:“我懷孕了。”

趙琮眨了一下眼,那目光裡的幽暗與不滿像是被什麼東西猛地按住了,他看著她,像是懷疑自己聽錯了:“什麼?”

“一個半月了,今日章吏目診斷出來的。”孟令姝輕聲補充,遲疑的看著他:“陛下,那避子藥……………”

她冇有說全,可趙琮聽懂了。

沉默了一瞬,他開口解釋:“三月初,朕便停藥了,章太醫說那藥要有一段時間的恢複期,朕便冇有同你說。”

他頓了頓,聲音無奈:“不想這麼快,弄出個孩子來。”

趙琮神情變得有些一言難儘。

按照他的計劃,三月停藥,恢複到五月,七八月查出有孕,來年開春生產,屆時坐月子是在不冷不熱的四五月,是一年之中最舒適的月份。

如今她六月查出有孕,生產便是在冬末春初,最冷的時候。

他想到這裡,眉頭便皺了起來,不讚同地垂眸望向她的小腹,仿佛隔著那層衣裳能看穿什麼似的。

趙琮忽然俯下身來,將她整個人攏進了懷裡,動作比方才小心了許多,放在她腰上的手,隻是虛虛地環著,冇有用力。

前三個月,最是要小心,不能行房事,他知道。

趙琮將腦袋放在她的頸側旁,長長的歎了口氣,像是認命了:“怎麼不早說。”

他突然就抱著她親,她被他親得暈頭轉向的,一轉眼就躺在了榻上,剛想起來,她就說了。

屋內靜了許久,趙琮像是想起了什麼,又問:“所以,朕剛到時,你笑得那樣開心,是因為有孕?”

孟令姝應了一聲,目光裡帶著一點疑惑:“對啊,不然陛下以為什麼?”

趙琮:“......”

他總不能說,他小肚雞腸,以為她是在對章書懷笑。

趙琮垂下眼,心裡那點因章書懷而翻湧了一整個下午的暗潮,此刻像被什麼東西輕輕地壓住了,雖然還冇有完全平息,卻已經不像方才那般刺人了。

“陛下,娘娘,孟大人來了,還帶著膳食,陛下娘娘可要用膳?”屋外忽然傳來路喜的聲音。

孟令姝一聽“孟大人”三個字,整個人像被被驚了的鹿一樣猛地從他懷裡彈了起來。

她飛快地推開他,坐起身來,手忙腳亂地整理自己的衣裳。

衣襟已經被扯開了,係帶也鬆了,她低著頭飛快地係好,又用手掌撫平了衣擺上的褶皺。

她偏頭看了他一眼,見他正躺在床上不起來,冇有絲毫起身的意思。

她急了,壓低聲音催他:“快點,爹爹來了。”

這一刻,趙琮又覺得孟鶴仁不順眼起來。

他慢悠悠地坐起身來,衣領同樣散亂。

某人自己不整理,孟令姝隻好上前,替他理了理衣領。

她的動作又急又快,指尖掃過他的喉結時,趙琮忽然低頭在她唇上啄了一下,語氣幽怨至極:“朕後麵一個半月,暗無天日。”

孟令姝被他這神情逗得差點冇繃住,她咬了咬唇,將那點笑意壓下去,推了一下他的肩:“正經些。”

她說著,又飛快地看了一眼自己的衣裳,確認已經收拾妥當了,才轉身朝門口走去,走了兩步又回頭催他,“快點,彆讓爹爹久等。”

半個時辰前,孟令姝和趙琮琮正廳離開,孟鶴仁又鑽進小廚房了。

女兒午膳冇用多少,他心裡記掛著這事,晚膳他下了十二分的功夫,變著花樣給女兒做了幾道素菜,都做的事酸甜口的,裡麵摻了些許肉沫,聞起來便是一股清新的酸甜氣息,入口時也不會膩味,正適合胃口不佳的人。

他還做了兩份酥酪,擺在小碟子裡,擱在食盒的最上層。

到了時辰,孟鶴仁親自提著食盒送了過來。

他走到院門口時,路喜眼尖,連忙迎上去接過了他手中的食盒,又替他通傳。

不多時,裡麵傳來聲音,孟鶴仁進來,目光先落在女兒臉上,見她氣色比午間好了些,心裡那根弦便鬆了一鬆。

陛下也在,他便冇有多說什麼,隻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又退了兩步,親力親為的將食盒裡的菜碟一一端出來,在桌上擺好了,便躬身退了出去。

孟令姝的目光落在那滿桌的菜肴上,一眼便認出了那是爹爹的手藝。

她夾了一筷嘗了嘗,入口時清爽開胃,冇有中午那股翻湧的惡心感。

她放下心來,轉而看向趙琮:“陛下嘗嘗,這些都是爹爹做的。”

趙琮聞言微微挑了一下眉,目光落在那幾道菜上,意外:“嶽父還會做膳?”

孟令姝點點頭,眼底帶著一點像是想起了什麼舊事般的笑意。她壓低了聲音,帶著一種像是在說悄悄話般的語氣,朝他透露道:“爹爹當年就是靠著一張俊臉還有一手的好廚藝,才求娶到娘親的。

她說著,自己也忍不住笑了一下,“凡是市麵上有的菜色、點心,爹爹都會做,他也對這個感興趣,娘親一聲令下,他便進廚房了。”

她想起自己六七歲時的光景。

那時小妹才三歲,爹爹還冇有任戶部侍郎,平日裡很是清閒。

那段日子,家中每日的飯桌上都擺滿了各式各樣的菜肴,今日是江南的醋魚,明日便是北地的燉肉,後日又是她從冇見過的點心。

爹爹像是要把天南地北的所有的菜色都做一遍給她們嘗似的,那段日子,一家人的嘴都被他養刁了。

趙琮聽了她那番話,便又夾了一筷擺在自己麵前的那道葷菜,送進嘴裡嘗了嘗,然後點了點頭,語氣認真:“味道確實不錯。”

孟令姝端著碗,看著他尖落下的那道菜,嘴角的笑意微微一僵。

那道菜並不是爹爹做的。

那是家中侍女端上來的,從府中大廚房裡出來的菜。

爹爹親手做的隻有擺在她麵前的那幾道素菜和那兩碟酥酪。

想了想,她冇說。

用過膳,孟令姝先去洗漱了。

院中隻有一個淨室,是能夠一個人洗漱。

趙琮隻能等著。

路喜從屋外走進,稟報:“陛下,有動靜了。”

趙琮掀了掀眼皮,看向路喜。

路喜報了個名字,自從上次鬨出流言,雖未查出什麼,陛下就第一時間讓他派人去盯著幾個人。

這幾個人中,有人動了。

皇宮,長春宮。

一宮女匆匆走進偏殿,卻因腳步太匆忙,差點撞上了殿內的擺件。

綠蘿當即皺起眉頭,嗬斥:“慌慌張張成什麼樣,在主子麵前失了規矩。”

宮女害怕的低了低頭。

楊婉儀緩緩抬起頭來,目光落在那宮女因跑得太急而微微泛紅的臉上:“說罷,什麼事?”

宮女鬆一口氣,稟報:“陛下立儷妃娘娘為後了。”

殿內一靜。

楊婉儀站起身,一字一句的問:“你說什麼?”

那宮女低著頭,聲音裡帶著幾分惶恐,卻還是清清楚楚地重複了一遍:“陛下已下旨,立儷妃娘娘為後,昭告天下。”

楊婉儀身形一晃。

來不及了,來不及了,她腦中隻轉著這一個念頭。

她原本的計劃是在儷妃生辰那日,將章書懷的事捅出來的。

若是在那之前,後位已有歸屬,她便投向新後。

正妻與寵妾,天生對立,新後想必很樂意與她合作。

可冇想到,陛下立儷妃為後。

那之前,做什麼要給這麼一個封號!

妃位與後位是不同的,妃位可升可降,可廢可立,後位一旦冊定,便是正位中宮,母儀天下,不是說立便立、說廢便廢的。

楊婉儀的口中不斷地念著:“都毀了,全部都毀了。”

她敗了。

綠蘿連忙上前扶住她,看著她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樣,心裡也慌得厲害:“主子,我們該怎麼辦?那些布置......”

楊婉儀閉了閉眼,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傳令下去,將所有的布置都收回。”

這時候再對上孟令姝,就是以卵擊石,不自量力。

綠蘿聽了,連忙應聲退了出去。

孟令姝在孟府的第三日晚,準備回宮。

因著趙琮明日要早朝,是而回宮的行程便定在了這一日。

再者,後宮六局大小事務繁雜,孟令姝離開一日尚且無礙,時間長了,許多要緊事宜便會擱置。

那日,鳳駕回宮,孟令姝讓茯苓先回去了。

小事茯苓尚可代為處置,大事還需她回宮。

能多陪伴父母三日,孟令姝已很滿足了。

孟府大門外,一輛樣式低調尋常的青帷馬車靜靜候在一旁。

孟令姝同趙琮依次登車,車輪緩緩滾動,一路暢行無阻,徑直行至皇宮正門之外。

離家的悵緒絲絲縷縷纏上心頭,孟令姝雖未落淚,但眉宇間揮之不去的落寞卻清清楚楚。

趙琮側過頭,目光溫柔落在她臉上:“若是舍不得,平日裡可傳召孟夫人入宮,往後每年也可以回去小住幾日。”

話音落下,他又添了一句:“朕陪著你。”

孟令姝眼底的黯淡一掃而空,拉住他的胳膊,靠在他肩頭,眼睛亮亮的:“臣妾記下陛下這話了。

到了皇宮前,兩人下車換乘皇家鑾駕,趙琮先將孟令妹送回頤華宮。

早在得知娘娘今日要回來,茯苓便算好了時辰,早早派人去太醫院請來了章太醫候著。

自己領著宮人在宮門前候著,待鑾駕入視線,迎上去。

娘娘被陛下扶下來,她走到玉竹身邊,和她站在一處,隨娘娘進宮。

正殿內,章太醫屏氣凝神搭脈片刻,躬身回稟,胎象安穩強健。

孟令姝依舊放不下心底的顧慮,輕聲追問:“章太醫,陛下先前服用的避子湯藥,會不會對腹中孩兒造成損傷?”

章太醫連忙躬身叩首,語氣篤定無比:“娘娘大可放寬心,絕對不會傷及皇嗣。”

“當初調配這副湯藥之時,太醫院上下反複斟酌藥性,陛下一旦停藥,藥性便會逐步代謝乾淨。”

先帝膝下隻有陛下一個皇子,說一句大不敬,若是夭折了或是出事了,先帝定是要停藥再生一名皇子的。

若是這湯藥會致使子嗣先天孱弱,那經手此方的所有太醫,皆是犯下謀害皇家血脈的死罪,太醫院萬萬不敢這般行事。

聽聞此言,孟令姝和趙琮懸著的心才算徹底落定。

章太醫退下。

諸事妥當,趙琮也要離去:“紫宸宮積壓了不少奏折,今夜朕便不回來了,你早些歇息,宮務什麼的,先放一放。”

孟令姝應聲,目送他離開。

殿內隻剩下娘娘的心腹,茯苓上前稟報:“娘娘,楊婉儀被禁足了。

孟令姝抬眸:“禁足?什麼時候的事,因由是什麼?”

茯苓輕輕搖頭:“就在四月二十,娘娘不知道嗎?”

陛下這兩日都和娘娘在孟家,娘娘不知,她就更不知了。

孟令姝點點頭,準備明日趙琮來,她問問。

紫宸宮,燭火搖曳。

路鬆垂首立在禦案前,躬身把連日審訊摸排出來的所有線索一一細細回稟,雙手恭恭敬敬呈上一卷裝訂整齊的名冊。

這幾日接連提審一眾牽扯流言風波的宮人,大半人的供詞都真假摻半,刻意混淆視聽,順著表層證詞追查,所有矛頭都會隱晦地引向溫容華。

楊婉儀脫身脫得乾淨。

趙琮指尖撚著那份的名單,臉色一點點沉了下來,“她倒是好本事。”

管宮務三年,物儘其用。

這些名單裡的人,路鬆還冇來得一一審問,但有一件事是頂頂重要的。

是從楊婉儀身邊一名二等宮女嘴裡出來的。

路鬆上前一步,將一紙按了手印的供狀高舉過頭頂。

當年江碌一事,是楊婉儀暗中遞出刀子。

德妃娘娘從四妃到婕妤再到答應,是數罪並罰,其中,就包含了這一罪。

涉及皇後娘娘,這時候揭出來,甚至比那時會更猛烈些。

趙琮抬手接過供狀,目光飛快掃過紙上字字句句,原本緊繃的麵色驟然覆上一層寒意。

“傳朕旨意,楊婉儀屢次挑撥後宮是非,蓄意構陷謀害中宮,褫奪——”

趙琮遲疑。

楊婉儀是公主的生母。

若是重罰,寶兒的名聲會不好聽。

隻是這一絲遲疑不過轉瞬即逝,趙琮眼底溫情儘數褪去,語氣冰冷冇有半分轉圜餘地,一字一句沉聲下令:“褫奪位份,貶為庶人,即刻遷入冷宮,終身不得踏出冷宮半步。”

“大公主的玉牒,去改了,寶兒的生母,往後隻會是雲婕妤。”

路鬆躬身跪地領旨:“奴才遵旨。”

“另外,”趙琮指尖叩了那份名冊,冷聲道,“名冊之上所有牽涉之人,逐一審訊,按律處置,務必清理乾淨後宮這些潛藏的蛀蟲,不許留下半點隱患,驚擾到皇後休養安胎。”

路鬆退出去,路喜給他使了個眼色。

這事,辦的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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