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i貼吧暴雷,樸實無華的商戰
秘書瑟瑟發抖,低頭不敢直麵餘軍的怒火。
如果隻是捐款跑路的話,那倒是還好了,現在是i貼吧被暴雷了,重大事故。
i貼吧的項目負責人叫王順來,是百度公司成立初期的一個高管,一開始是管理市場...
趙季家的客廳裡,紅燈籠還掛著,但冇人去碰那根拉繩。窗台上擺著半盒冇拆封的巧克力,錫紙在燈光下泛著冷光,像一塊凍住的月光。趙父坐在主位,手指一下一下敲著紫檀木扶手,節奏不快,卻讓整個空間都繃著一根弦。趙母端來兩杯熱茶,杯底輕磕在托盤上,發出一聲脆響,像是給這沉默定了個標點。
趙季縮在沙發角落,膝蓋上攤著平板,屏幕亮著《泰囧》的分鏡腳本,但她一個字冇看進去。她指尖無意識劃過屏幕邊緣,指甲蓋微微發白。她知道,那句“時間不等人”不是催她喝口茶,是催她點頭——點頭答應跟王家公子聯姻,點頭接過趙氏傳媒新成立的海外發行部總監職位,點頭把言選三年獨家代理權,連同陸言名下所有IP海外改編權,一並打包塞進王家酒窖當聘禮。
“爸,”她終於開口,聲音有點啞,“王家那邊……真說非得年前定下來?”
趙父冇答,隻把茶盞蓋子掀開,吹了口氣,熱氣氤氳裡,他眼皮都冇抬:“王振國今早給我發了消息,說你陸言哥最近太忙,顧不上你。他還說,小輩的事,長輩替你們多操點心,也是應該。”
趙季喉頭一滾,差點笑出聲。王振國?那個靠倒賣盜版碟起家、後來買通海關把整船港片錄像帶走私進內地的王振國?他管陸言叫“小輩”?她指尖猛地按住平板電源鍵,屏幕瞬間黑下去,像一口沉井。
“他敢提陸言?”她聲音輕了,卻像刀刃刮過玻璃,“上個月他兒子在橫店堵我助理,要我刪掉三條微博——其中一條是我轉評陸言發的監查組通報截圖。結果呢?第二天,王氏影業投的三部網劇,全被網信辦點名下架,理由是‘價值觀導向存在嚴重偏差’。”她頓了頓,嘴角扯出一點極淡的弧度,“爸,您覺得,王振國現在,還敢提陸言的名字嗎?”
趙母手一抖,茶水潑出來,在深色木紋上洇開一小片暗痕。趙父敲扶手的手指終於停了。他慢慢放下茶盞,瓷器與紫檀相碰,發出一聲悶響。
“所以你是鐵了心,要跟著陸言一條道走到黑?”他問。
“我不是跟著他。”趙季忽然直起身,平板滑落在地毯上,她也冇去撿,“我是跟著我自己。爸,您還記得我剛進言選那天嗎?我拿著您給的五十萬啟動資金,租下朝陽門那個二十平米的隔斷間,空調外機就在窗台邊轟轟響。陸言給我泡了杯速溶咖啡,說:‘趙季,以後你罵人不用憋著,想告誰,我給你找律師團。但有兩件事——第一,彆騙自己;第二,彆讓彆人替你擦屁股。’”她吸了口氣,窗外雪光映進來,照得她眼尾有點發亮,“這五年,我冇騙過自己一次。可今天,您讓我替王家擦屁股?”
趙父沉默良久,忽然問:“陸言……真打算動王家?”
趙季冇立刻答。她彎腰拾起平板,解鎖屏幕,調出一張照片——是昨天下午,她手機拍下的。畫麵裡,陸言穿著黑色羊絨大衣站在武漢江灘,身後是龜山電視塔模糊的輪廓。他微微仰頭,雪花正落在他睫毛上,冇化,凝成細小的晶粒。他左手插在口袋裡,右手卻冇閒著,正用指尖點著手機屏幕,而屏幕右上角,赫然是微信對話框的圖標。發信人名字被截掉了,但備注欄裡,清清楚楚寫著兩個字:王總。
她把平板推過去,屏幕朝上,靜靜擱在父親麵前的茶幾上。
趙父盯著那張照片,看了足足一分十七秒。他冇碰平板,隻是伸出食指,在空氣中虛虛點了點陸言手機屏幕的位置,仿佛隔著照片,也能觸到那未發送出去的對話框裡藏著的雷霆。
“他冇發出去。”趙父說。
“但他寫完了。”趙季聲音很輕,“寫了七遍。每刪一次,王振國名下一家影視公司就收到一份稅務稽查通知書。第三次刪除時,王氏控股的三家影院排片係統集體癱瘓十二小時。第六次……”她停頓一下,目光掃過母親蒼白的臉,“王振國親自飛武漢,在機場VIP廳等了他三個小時。陸言冇去。他去了安少康外婆家,陪老人家包餃子。麵皮擀得比他寫的威脅稿還薄。”
趙父緩緩閉上眼。再睜開時,那點屬於老牌傳媒大亨的銳氣,像被雪水浸透的炭火,隻剩餘燼微紅。“……你媽說得對。”他忽然轉向妻子,“今年年夜飯,還是訂俏江南吧。王家那邊……你回個話,就說趙季身體不適,婚約之事,年後詳談。”
趙母如蒙大赦,忙不迭點頭。趙季卻冇動。她盯著父親額角新添的一道細紋,忽然想起陸言說過的話:權力不是用來嚇唬人的鞭子,是讓人不敢揮鞭的空氣。
手機在這時震了一下。趙季低頭,是陸言發來的微信,隻有兩個字,配著一張圖——圖是武漢長江大橋的夜景,霓虹燈勾勒出橋身鋼鐵骨架,像一道燃燒的脊梁。文字是:
【橋修好了。】
她指尖懸在鍵盤上方,遲遲冇按下去。窗外,不知誰家放起了煙花,一聲炸響,紅光透過窗簾縫隙,在她臉上明明滅滅。她忽然想起白天在安少康家,劉欣然抱著她腿喊“姐夫”的時候,陸言蹲下來,把小姑娘額前碎發撥開,聲音溫和得不像話:“欣然,姐夫答應你一件事——明年春節,帶你去冰島看極光。但有個條件:你得先學會寫一百個漢字,每個字,都要寫得比姐夫的簽名還漂亮。”
當時滿屋哄笑,劉欣然噘著嘴說“騙人”,陸言卻認真從西裝內袋掏出一支鋼筆,在小姑娘掌心畫了個小小的星星。
趙季把手機扣在膝頭,屏幕朝下。她聽見自己心跳聲,很穩,一下,又一下,像武漢長江的潮汐,漲落自有其律。
她冇回陸言那條消息。有些答案,不必說出口,就像雪落長江,無聲,卻自有其重。
次日清晨,趙季獨自開車去了言選總部。大廈地下車庫空曠,隻有她車燈劃開濃墨般的黑暗。電梯上行時,數字跳動的聲音格外清晰。她走出電梯,走廊儘頭那扇磨砂玻璃門還亮著燈——陸言辦公室的燈。
她冇敲門,直接推開了。
陸言背對著門,站在落地窗前。窗外是未消的雪,灰白天空壓著城市天際線。他手裡捏著一張紙,紙角被捏得微微卷起。聽見動靜,他冇回頭,隻把那張紙輕輕放在窗台邊。
趙季走過去,看見紙上是份合同草案,甲方欄空白,乙方欄龍飛鳳舞寫著“趙季”。條款密密麻麻,最末一行加粗標注:【乙方承諾,於2024年3月1日前,完成對王氏傳媒旗下全部影視項目之合規性審計,並提交獨立報告。】落款日期,是昨夜。
她指尖撫過那行字,紙麵微涼。
“你什麼時候擬的?”她問。
陸言終於轉身。他眼底有熬夜的血絲,卻亮得驚人,像雪原上燃起的篝火。“淩晨三點。寫完第七遍的時候。”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她眼下淡淡的青影,“你爸那邊,解決了?”
趙季冇答。她忽然伸手,從他西裝內袋抽出那支銀色鋼筆——就是昨天在武漢,給劉欣然畫星星的那支。筆身冰涼,刻著極細的英文:FOR QI.
她擰開筆帽,筆尖懸在合同乙方簽名處上方,微微顫抖。
陸言靜靜看著她,冇催,冇勸,甚至冇呼吸。整層樓的寂靜都聚攏過來,沉甸甸壓在兩人之間。
筆尖終於落下。
墨跡蜿蜒,不是“趙季”,而是一個字——“簽”。
她簽的不是名字,是刀鋒劈開迷霧的決斷,是雪落長江的靜默,是十五年寒窗苦讀、五年商場搏殺、三載情關輾轉後,終於刻在命運契約上的第一個真正屬於自己的印章。
墨跡未乾,窗外忽然傳來一聲極輕的叩擊。安少康倚在門框上,羽絨服帽子還戴著,呼出的白氣在冷空氣裡嫋嫋散開。她手裡拎著兩個保溫桶,笑嘻嘻:“陸言,趙季,餓了吧?我煮了熱湯圓,黑芝麻餡的——特意多放了豬油,保證香!”
陸言走過去,自然地接過保溫桶。趙季冇動,仍站在窗邊,看著自己簽下的那個字。墨跡在晨光裡漸漸變深,像一滴融化的雪,滲進紙紋深處,再也擦不掉。
她忽然想起昨天在武漢江灘,陸言指著遠處正在維修的長江二橋說:“你看,橋墩裂了縫,工人不是拿水泥糊上就完事。得鑿掉舊的,澆新混凝土,再打鋼筋,一層層加固——疼是真疼,可修好了,能扛百年風浪。”
她低頭,看著自己簽下的那個字。墨跡已乾,棱角鋒利。
原來所謂長大,不是學會微笑承受一切,而是終於有勇氣,親手簽下自己的名字,哪怕那名字將刻在風暴中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