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9、第 119 章
舒明立收到封逸飛消息的時候真在編排自己的屬下。
從人間回來以後他便越來越覺的沃裡的氣氛太叫人不適:冇有聲息, 死氣沉沉, 所有人都青著一張臉,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不太好。於是就開始整頓, 隻可惜整頓冇有什麼好的成效, 那些下屬們倒是配合, 一點都不反抗,但還是那麼死板,僵硬掛起來的笑容比哭還難看。
當年桑淖能這麼輕易把自己的攤子撂給楚修雲, 大概和這些人不反抗隻認鬼主印有很大的關係。
有些憂愁的接過邊烏遞過來的信箋, 一看到署名,舒明立一頓,立馬將之拆開。
字體潦草,很是簡短, 焦躁之感撲麵而來:
有桑淖藏身之處消息,天輪失竊, 父親好友簡弘失蹤!
舒明立麵色立馬就沉了下來, 邊烏看著大氣不敢出。
空氣中沉默了一會兒,眼前的人將手中的紙折好,抬眸問道:“修雲現在在哪兒?”
“主人現在在閣中處理公務。”
舒明立道:“我知道了, 你下去吧。”
邊烏一聽立馬就退了下去。
舒明立對屬下吩咐了一些事情, 匆匆往楚修雲身邊趕去。
到了地方,一身暗緋沉繡的人站在案幾後坐著,香爐中香煙嫋嫋, 手中握著一卷文書。
他麵色沉靜,看到舒明立趕來,微微抬顎。
“封逸飛來消息了。”舒明立進來便道。
楚修雲手一頓,將文書放下:“什麼消息?”
“天輪被盜了,簡弘失蹤。”
“簡弘?”楚修雲重複了一次。
“恩,之前我就想過,那簡弘年輕時和封修關係不是很好,但一些變故後化乾戈為玉帛,還將他兒子養大成人,如果說現在有聲望的人之中誰最值得被煉化靈識,非他莫屬。”舒明立言語沉沉:“封逸飛給我的消息還提到他們可能發現了桑淖的藏身之處。”
楚修雲皺眉,“不過半年。”
“你也覺得太快了是嗎?”
舒明立轉過身,手指摩挲:“才半年的時間,就發生了這麼多事情,的確有些不可思議。”
“或許是她急了。”楚修雲聲音響起。
“急?為什麼?”舒明立問道。
話罷,他嘖了一聲。
楚修雲和他在地獄之沃,他不知道的事情楚修雲自然也不知道。
收回視線,他道:“我去人間一趟探探情況。”
“我陪你。”
“我就去看看情況,你先不用去,我總感覺地獄之沃也會有些不安生。”舒明立拒絕:“而且”而且這次失蹤的是簡弘。
對於簡弘這人,舒明立實際上有些心情複雜:
當年促動楚修雲的黑化,簡弘不通人情又武斷的對待是主要原因,原本他對這人是不待見的咬牙切齒。但這些變故下來,桑淖橫插一腳,他對簡弘的敵視不知覺就削減了許多。
可與他來說削減了,楚修雲卻不一定。
無視可以、不接觸可以,但要讓他費力去救......
後麵的話舒明立冇說出來,心裡麵想了想,也分不清楚自己這是一種什麼心理便拋之腦後,最後定聲道:“我先去看看,如果應付不了,我會聯係你,而且你之前說桑淖去了人間自有天道會阻撓設劫,應付她也不一定要我們出力。”
事有周轉的餘地,且兩人之間存有聯係,如果真的發生了什麼事他可以很快趕到。
楚修雲勸自己,但這個想法在腦海現形片刻就被打散了,他淡然道:“我不想和你分開。”
舒明立:“......”
他話說的如此直白,舒明立一怔,啞然道:“不會太久。”
楚修雲盯著他看了幾秒,才勉強點頭,嘴唇抿成了一條直線。
這就要不開心。
舒明立走上前摸了摸他的臉,“我現在就啟程......”說著他目光順到了案幾上,看到什麼一愣:“這本書?”
楚修雲這才想起什麼,抬手將書拿了過來:“地獄之沃的民俗記載。”
“在這裡我還是第一次見這麼舊的書。”舒明立冇忍住道。
眼前的書邊角泛黃,內頁皺起,封皮還破破爛爛,一眼看過去就感覺年代感分外的足。
楚修雲道:“在書架最底下壓著,我尚未看完,不過發現有些古怪之處。”
“什麼古怪之處?”
舒明立有些想看,但看過去後卻很失敗的發現上麵的字似乎略有些早前,彎彎繞繞,一個字兒他都不認識。
“關於之前的地獄之沃......”楚修雲翻到某一頁,修長的手指點著那一處模糊不清的圖畫道:“以前的地獄之沃和現在大有不同。”
“有何不同?”舒明立打量著那張圖畫,似乎是一熱鬨的市井,但太模糊,具體內容什麼都看不清。
楚修雲將自己看到的文字簡言解釋了一些,舒明立原本還麵色冇什麼變化,但越聽,他臉上變得越奇怪:在記載中,早前的地獄之沃竟不像是這般死板,書上的記載居然隱約像是一個有獨特文化的鬼怪世界,其中熱鬨,絕非現在這般冷清冇有生氣。
“以前是那樣,現在怎麼會變成這種模樣?”舒明立道。
楚修雲搖頭:“後麵我還冇看,或許發生過什麼變故,也或許是桑淖動了什麼手腳。”
舒明立皺了皺眉,突然有些不放心離開了。
地獄之沃發生過什麼變故,除去那次崩塌再無可能,那女人趁機還乾了些什麼?
就在他猶豫之時,一個小白團浮現,蹭了蹭他的臉頰。
舒明立有所察覺,偏過臉來。
小折雪雀躍的幻出了人形,口中笨拙道:“明、明!”
“你醒了。”舒明立笑道。
小折雪重重的點頭,而後眼巴巴看向楚修雲。
它是劍靈,楚修雲自然看不到。
兩方對視,楚修雲定了一會兒移開視線,小折雪在他看過來的時候眼睛一亮,而後又失落下來。
舒明立熟練的指尖一劃,一滴血珠出現,折雪便抱著那個血珠喝奶一般吞到了自己的肚子中。
“它出來了?”楚修雲問了一句。
已經哺血哺習慣了,舒明立點頭:“這次出去正好可以讓劍塚殘識把它和我的聯係弄斷。”
楚修雲抿唇:“一切小心。”
舒明立看著,心道越看越不想走,但人間總得有個人去看看,還是早去早回罷。
“我走了,你在沃中守著,如果發生什麼聯係我,不要逞強。”他囑咐道。
楚修雲抬眼看他,“這句話應該我對你說。”
舒明立笑了笑,垂頭去碰他的唇,楚修雲自然不會反抗,而且很快反客為主,將人按進了懷中。
吻畢後帶著些不舍摩挲眼前之人的唇邊,他啞聲道:“早點回來。”
舒明立輕輕的應了一聲。
親密之後,舒明立冇再拖延,很快離開趕往了人間。
他走之後,楚修雲摸了摸唇,目光漫不經心的落在了那暗舊的書上,眸中一絲暗色劃過。
抵達人間之後,舒明立冇再耽擱,很快就找上了封逸飛。
這位人間信仰領袖和半年前意氣風發的模樣截然不同,憔悴不少,胡子旁長了一圈青茬兒,眼下青黛。看到舒明立到來,他明顯激動了一些,連忙起身相迎:“大人......”
舒明立含顎。
封逸飛很快屏退了其他人,眼眶微紅道:“有負大人所托,是逸飛之過。”
舒明立現在自然冇心思和他客氣,直接便問道:“發生了什麼?”
封逸飛緊了緊喉嚨,將所有的事情全盤托出。
當時他們離開以後,人間太平了一陣,但很快就如舒明立所說那般有些人開始古怪失蹤。
失蹤的大多數都是一些富有聲望的族老和門派中舉手投足的長老人物,初開始,族人們隻以為他們是閉關或遊曆在外,但無論用什麼方式都聯係不上人之後,有些小族有些不安,拖了幾個月後上報給了半月巔。
封逸飛本就對失蹤一事畢竟敏感,聽聞後立馬暗中派人去尋查。
然而不知是掩飾不當還是其他,暗中查詢後那幕後之人非但冇有收斂行為,還變本加厲,毫不掩飾自己的行為舉措。
之後失蹤的事件一個接一個,又冇有什麼好的解決辦法,導致民間、島上都人心惶惶。
封逸飛毫無頭緒,身邊的人也遭遇了那等事情,怕拖延下去耽誤事情,不再逞能,連忙給舒明立發了訊息。
再之後他便過來了。
這些事情開始出現到現在,不過兩個月。
舒明立皺了皺眉:“你師父是什麼時候,在哪兒失蹤的?”
提起簡弘,封逸飛臉色有些不好,“師父是在十天前參與鳳族繼位大典後失聯的。”
舒明立挑眉:“繼位大典?”
封逸飛簡言解釋道:“鳳族新的族長繼位,給半月巔上發了請柬,原本是我要去參與的,恰好有事,師父便代我去了。”
舒明立道:“新的鳳族族長是鳳朝儀?”
封逸飛點頭。
那鳳朝儀年紀不過二十出頭,又無任何功勳,年輕氣盛便要繼位族長?
舒明立想了想,啟唇:“鳳族可有發生什麼變故?”
封逸飛搖首,“隻是因為老族長壽元將至,想要再臨死前將新的族長培養出來而傳位的,那鳳朝儀雖然成了族長,但受限製還是頗多。”
原來如此,那便可以理解。
舒明立點了點頭,沉吟道:“你剛才所說是在我和修”他話一卡,生硬的轉了一下,“我們離開幾個月以後那些人才開始猖獗出現,失蹤事件頻發,除去此事以外可還有什麼其他事情?按理來說桑淖心思縝密,做事情滴水不漏,應當不會突然如此猖獗,還有你在信上說有了桑淖的藏身之處之地的消息”
“這也是我此番叫大人過來要說清之事,”封逸飛斟酌著:“失蹤的人大部分和我父親在年輕時有些牽扯,尋找這個條件我們曾暗中保護過一些名門修士,雖然效果甚微,但也並非毫無收獲。在期間我們曾救下一人,那人”
“那人如何?”
“似乎不是尋常修士,而且見了我便叫我聯係地獄之沃中的人,說他知道桑淖的老巢在哪兒,我問他,但他說除非是地獄之沃的人來找,什麼都不肯說。”封逸飛道。
舒明立一聽,便覺得有些不可信,皺了皺眉:“你覺得其中可有詐?”
封逸飛點頭:“我也覺得,或許他隻是為了將大人引出來,或者是想探探我等的口風,便什麼都未和他說,隻將人扣下了。但思來想去,我又感覺有些奇怪,好像自從救下那人之後,幕後的人行為才變得如此毫無忌憚。”
桑淖如此反常,可能是因為這人?
舒明立眯了眯眼。
能讓桑淖一改謹慎的做法,這個人絕非等閒之輩。
想了想,他道:“死馬當活馬醫,左右冇有頭緒,我去見見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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