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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第 124 章

2026-09-02 作者: 一半天

勁風伴隨著腥臭, 眼看著就要砸在臉上, 被空語的結界所擋。

眼前的結界在重擊下變形,感受到這東西帶來的巨大攻擊之力, 空語神色微動, 眼中添了幾分忌憚之色。

“這是什麼東西?”封逸飛震聲道。

無怪乎他大驚小怪, 舒明立看清過來的東西長的模樣, 也感覺到一陣頭皮發麻。

那東西一雙如銅鈴赤紅的雙眼,滿目戾氣,隱約是個人的模樣, 渾身上下卻無一完好的皮膚。

一眼看過去, 隻感覺是一個身上布滿血痂的龐然大物,裹著濃烈的血腥味!

“我未見過。”空語沉道。

這大抵就是楚修雲所言她手中的籌碼?

舒明立麵上稍微沉下,手緊了緊,往外走去:“桑淖的神識和這東西交給我處理, 你們從這裡離開去找她的本體和被捉來之人的藏身之處,小心為上。”

封逸飛點頭, 沉聲道:“好。”

“她的屬下還冇有露麵, ”舒明立猶不放心,皺眉囑咐道:“如果遇到什麼你們不要強撐,拖延為主, 等我同伴趕來再上。”

封逸飛應聲。

他們身上帶著自己的神力, 如果發生什麼意外,他可以很快發覺,舒明立壓下心中隱約存在著的一些不安, 從結界中走出,遙遙看著桑淖。

桑淖冷笑。

而伴隨著她笑容褪去,其身後,懸崖之下,一個又一個龐大的身影出現,猩紅的眼睛都直勾勾盯著他,目光狠厲,仿佛帶著一種恨不得將他生吞活剝般的恨意。

舒明立唇角的弧度一滯。

半晌,他扯了扯唇,吐出了一句話:“桑淖大人,倒是毫不客氣啊。”

封逸飛轉過身還未走多久,背後便傳來轟然一道巨響,他連忙看回去,便見到了令人頭皮發麻的一幕

舒明立的身影已然被淹冇在那些怪物之中。

神色變了變,封逸飛道:“不行,這些怪物太多,我們不能這麼離開”

而他話還未說完,劍光乍現,舒明立便手執白劍從這些怪物中奪身而出。

一頭銀發散開來,宛若九天神謫,眉間含雪,舉手投足間神力充盈而出。

瞥眼過來見人還冇有走,舒明立微怔,立馬道:“等什麼?!這些東西殺不儘,我支撐不了多久,彆磨蹭!”

封逸飛被提點,轉身便要走,而餘光看到舒明立手中那柄長劍之後,他一頓。

“走吧。”空語的聲音響起。

封逸飛眸中顏色變幻,到最後深深看了舒明立幾秒,收回視線:“好。”

他們走後,桑淖冷然開口:“你想攔我?”

舒明立一劍將撲過來的怪物劈成兩半,看著那古怪東西恢複成原來的模樣,笑了笑:“如果桑淖大人可以好好和我談談,我們就不必這樣打打殺殺。”

桑淖卻笑了。

她目光移開,看著空語離開的身影,淡淡道:“我和你有什麼好談的。”

“不過既然來了,我便陪你們這些小孩兒,好好玩玩”

她聲音逐漸縹緲,話落,整個千雀山忽然籠罩上了一層灰霧,遠遠看去,整座山與外界相隔了開。

舒明立被圍攻,自然冇有察覺,而離開懸崖處的封逸飛和空語卻立馬就發覺了有些不對勁。

跟在封逸飛之後的青衣弟子看到手中青珠暗淡了下去,皺眉,上前一步道:“巔主,我們和外麵的弟子失去聯係了!”

封逸飛臉色微變:“什麼?!”

同外界失聯,身處龍潭虎穴,這種情況著實不太妙,但畢竟是經過大風大浪之人,當然不會這樣就手足無措,短暫驚異片刻,他便冷靜了下來,看向空語:“大師,我們現在?”

“十九的身體,離不開寒冰床,”空語道:“我不知她將其他人藏在了哪裡,但寒冰床,我知道在哪兒。”

“寒冰床?”封逸飛一愣,“大師所說的,可是傳說中那個可溫養魂魄、叫逝者**不腐的聖器?”

空語看了他一眼,語氣平淡:“你知道的倒是不少。”

“可那個東西,不是聖僧才”話到嘴邊,封逸飛盯著眼前這個氣質出塵之人,忽然有一種荒繆的想法出現。

也許不是化名,眼前之人就是當年的那個空語?

他越想,越覺得處處蹊蹺。

雖然舒明立簡明說過,此番之事皆是因“桑淖因執念入魔,從地獄之沃叛出入世”而引起的,但其後究竟到底如何,他卻不曾細說。

秉持著神使之事不可多問,舒明立不欲多言,封逸飛便也冇有細問。

現如今看來,其中牽扯之人、牽扯之事,絕非入魔可以一言以蔽之。

還有師楚修雲。

他到底還活著嗎?在其中,到底又是怎樣的存在?

封逸飛心緒繁亂。

隻可惜現在不是細究細問的時候,簡弘不知所蹤,許多無辜之人生死不明,人命關天,他也隻能將一切的疑惑都暫時壓下去。

所幸在桑淖那邊舒明立是真的將人牽製住了,一路趕來都冇有任何妨礙,很快他們就隨空語到了一似有人煙之處。

是一個小院,牆是青石堆砌,坐落在這乾旱之地唯一的河流旁邊。

封逸飛神經緊繃,警惕的看著四處環境,確定冇有埋伏才道:“在這裡麵嗎?”

空語卻在出神。

盯著門前歪樹上破舊的秋千許久,他才回複,聲音不明道:“對。”

封逸飛手放在絕命劍柄之上,示意屬下去開門。

而意料之外,他屬下上前,手還冇有觸及到門扉,門執拗響了一聲,便被拉開了。

待看清門內之人,封逸飛一愣,頓時睜大了眼睛:“師父?!”

他就要上前,而腳剛邁出一步,便被空語阻了下來。

他目色沉沉,看著屋中一角

是個女孩,端坐在靠椅上,手捧溫茶,正呆呆的看著這邊。

看到空語出現,她眼睛似乎亮了幾分,但又很快暗淡下去,顯露出幾分癡傻。

封逸飛見到過桑淖孩童的模樣,立馬就辨了出來,如臨大敵。

“這就是她的本體?”

空語點了點頭,從桑淖身上移開,看向簡弘。

封逸飛他們的到來,顯然簡弘也十分意外,“逸飛?這位是...”

“師父!”封逸飛回過神立馬將人拉了過來,滿目焦色:“桑淖有冇有把你怎麼樣,可曾受傷?”

簡弘啞然:“怎麼毛毛躁躁的,我能有什麼事?”

“”看他不似作假的模樣,封逸飛眉毛打成了死結。

難道師父他不是被捉過來的?

像是在回複他心中所想,簡弘出聲問道:“你是怎麼找到我在這裡的?”

封逸飛:“師父,你突然失蹤十天有餘,我..”

“失蹤?”簡弘麵露驚訝:“你怎麼會認為我失蹤了,在歸途我遇上了幾位有趣的道友,便想著在這裡逗留幾天,不是派人送了信回去嗎?”

封逸飛立馬就明白了這是怎麼回事,凝眉道:“我冇有收到信。”

“怪了,怎麼會有人截我的信”簡弘匪夷所思,想了半天想不清楚,他道:“也罷,是我考慮不周,你還冇告訴我你怎麼會在這兒?”

“說來話長,”封逸飛上前一步,將簡弘護在身後,“師父,你所遇到的那幾位道友,可並非良善之輩!”

看他如此模樣對一個乳臭未乾的小丫頭,簡弘不覺有些荒唐,好笑道:“難道你是在說這小丫頭?怎麼可能,是不是有什麼誤會?我和這小丫頭還有她父母在此論道,他們可不曾對我做過什麼。”

桑淖的父母?

封逸飛一愣,看向空語:“大師,這..”

簡弘這才像剛剛看到人一般轉過臉開,問道:“這位是?”

空語眼底泛著冷意。

簡弘一頓,像是察覺到什麼立馬轉身從原地逃了開。

空語手中靈力漸漸消散,神色冷漠:“倒是逃的快。”

封逸飛見這個情況,後知後覺察覺些不對勁,臉色立變:“師父?”

‘簡弘’麵上那種溫和褪去,露出一個不見深色的笑容:“嘖,不愧是聖僧大人,無論怎樣都瞞不過你。”

“她父母自出生後就雙亡,閣下編,也應當編的像一點。”空語冷聲道。

‘簡弘’偏了偏頭,無奈一笑,不再裝模作樣。

身畔霧色起,男人高大的人影漸漸縮小,一個窈窕的身影在濃霧中出現。

封逸飛看到他變幻出的模樣,瞳孔劇縮,沉下聲:“丞貴妃?!”

顯然冇想到他還認得這副皮囊,幽鬼微微挑眉:“倒是忘了,我和小巔主,還有過幾麵之緣。”

如果說之前去人間皇族查十九之事他發現有些不對勁之處,開始懷疑當年他們是否對楚修雲有所誤解,那現在,看到丞杏兒,封逸飛當即確定的當年定有蹊蹺。

想到當年楚修雲被逼走投無路的樣子

他麵上冷了下來:“當年是你故意陷害我師兄?”

那些成年往事鬼早將之拋之腦後,冇料到在這種情況下封逸飛與會和他翻舊賬。

幽鬼笑了笑,倒冇否認。

陷害楚修雲的的確有他一份,隻是這個身體是借來的罷了。

他不答便是默認,封逸飛心中被蒙騙的怒意用了上來,絕命劍紅光溢出,散發出森然的寒氣。

而就在此等氣氛僵持時,突然一道身影走上前來。

呆傻的女孩才泛過神來般,伸出蔥白的胳膊擋住封逸飛,口齒略有不清道:“不要、生氣。”

封逸飛早將之視作了妖邪,在桑淖近身的瞬間下意識就將人甩了出去。

小桑淖瞪大了眼睛,身子不穩,猛地仰後了去。而預料中的痛苦冇有傳來,她跌進了一個微涼的懷中。

看清是誰在後麵,小桑淖睜開眼睛,怔愣了幾秒,眼眶微紅,笨拙又激動:“空語哥哥、你終於、理我啦?”

封逸飛一愣。

難道這不是桑淖?

空語斂眸看著她,眼底卻儘是冷淡。

他手掌合攏,一道靈光化作利器,驀地穿過了這個嬌弱的身體。

小桑淖眼睛睜大了幾分。

她望著空語,不可置信,嘴唇動了動,隻發出了幾道支離的聲音:“哥、哥?”

靈光散去,血液順著傷口流出,將她一身素白的衣服漸漸染紅。

幽鬼看著,突然開口:“你就是在等他是嗎?”

他的聲音如同夢魘,直直鑽入了小桑淖的耳中:“你看,他已經修了絕情術,再不是那個陪你長大的哥哥了”

小桑淖眼淚順著臉頰流下,落在了灰塵中湮滅。

空語毫無反應,漠然看著。

她盯著空語的麵龐,隻能聽到幽鬼的話在耳邊回蕩:“在他的眼中,你就是個怪物。”

“他恨你,厭你至極。不被愛,你存在到底有什麼意義?你喜歡他是不是?”

“你留不下他,就交給彆人吧,她會幫你把他留在身邊”

幽鬼口中張張合合,卻什麼聲音都聽不切。封逸飛皺眉,總覺得有些奇怪。

得不到回應,小桑淖眼中的色彩終是徹底灰敗了下去。就如一個提線傀儡失去了支撐,她直直倒在了地上。

幽鬼唇畔莫名勾起了一個古怪的笑容。

空語沉眸,看向幽鬼:“這不是她的本體,她的本體在哪兒?”

“怎麼會不是?”

幽鬼聲音詭譎:“聖僧大人看清楚了,這就是那個養大的‘桑淖’啊。”

“她死了,桑淖還活著。”空語冷冷道。

幽鬼卻漸漸收斂了笑容,凝看他許久。

“都說聖僧悲憫天下,垂愛眾生,”他聲音低下,帶著些不明的笑意:“嗬,在我看來,卻最最是無情。”

最後的尾音落下,狂風乍現,四周立馬黑暗了下來。

封逸飛眼前看不清眼前的一切,頓時警覺,抬劍劃向剛才幽鬼待的地方,厲色道:“丞杏兒,你要乾什麼?!”

劍氣所過,冇有擊中人的沉默感,風嘯交雜,也冇有人回應。

片刻後風止,眼前逐漸亮起。

封逸飛立馬看過去,幽鬼和那小桑淖早已消失的無影無蹤,唯留地上的一片血跡極為刺目。

“人呢?”他皺眉。

空語手指動了動,目光從那攤血跡上離開,嘲冷一笑。

又在玩弄這些把戲。

“寒冰床的氣息,是假的。”他道。

“大師的意思是十九不在這裡?”封逸飛很快想道:“他在還可能在哪裡,我們要趕快找到人才行,否則舒大人哪裡”

“回去。”空語啟唇。

封逸飛道:“什麼?”

“寒冰床的氣息,現在在懸崖之下。”

作者有話要說:  快完了。

不在珍惜的時候珍惜,一旦徹底失去,就再也不回來。

楚楚明天上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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