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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1章 要麼不打,要麼……

2026-10-27 作者: 秋葉橙黃

墨西哥城北麵的查普爾特佩克宮殿內,總督書房那扇沉重的胡桃木雕花大門緊閉著。

房內鋪著來自塞維利亞的厚重紅毯,靠牆的紫檀木大案兩側,擺著兩尊純銀打製的聖母雕像。

大案正中攤開著一疊自北方加利福尼亞快馬送達的羊皮紙殘卷,卷麵邊緣浸透了乾涸的泥漿與黑紅色的血斑。

新西班牙總督加西亞·薩維托·德·索托馬約爾,薩爾瓦鐵拉伯爵,此刻正深陷在鋪著黑天鵝絨的寬大高背扶手椅裡。

這位年過五旬的西班牙老貴族,眼眶深陷,灰白色的短髭修剪得一絲不苟,但按在金柄手杖上的右手,卻在絲絨毯子上微微抽搐。

“聖迭戈.......真的丟了?”

總督的聲音不高,帶著西班牙南部貴族特有的拖腔,在昏暗寬大的屋宇內回蕩。

案桌前方,新西班牙陸軍副總監何塞·德·卡瓦哈爾上校雙膝微屈,靴底的花崗岩地板上落著幾滴未乾的熱汗。這位在低地國家同荷蘭新教徒打過八年硬仗的老軍官語氣沉痛無比:

“閣下,不是丟了,是化成了齏粉。”

“兩名僥幸逃出海岸線的加利福尼亞騎兵,換了六匹快馬,三日前趕到了瓜達拉哈拉衛戍所。駐防要塞的兩百六十名王國士兵,除了被擊斃在廢墟裡的八十人,餘下的連同要塞指揮官阿亞拉上尉,全數被俘。”

“對方用了重炮。兩輪射擊,要塞的夯土外牆與主門樓便坍成了碎磚瓦礫。根據斥候的描述,那不是我們熟悉的二十四磅炮,那是能在兩裡開外直接將石牆砸出大坑、落地還會四處炸裂噴吐鐵片的大炮。”

“混賬!”

站在案桌旁側的墨西哥大主教兼宗教裁判所首席法官猛地一頓手中的純金十字架。

“異端!這是從東方地獄裡爬出來的黃皮膚惡魔!他們在澳門毀壞了修道院,在馬尼拉屠殺了我會的修士,如今竟然把戰艦開到了美洲王國的後院!”

書房內陷入了一陣令人煩躁的沉滯。

坐在長案後的薩爾瓦鐵拉總督緩緩閉上了雙眼,胸口那枚綴滿碎鑽的聖地亞哥騎士團勳章在急促的呼吸下微微起伏。

作為治理這片廣袤新大陸近十年的總督,冇有人比他更清楚聖迭戈要塞的陷落,對遠在馬德裡的西班牙帝國意味著什麼。

但是他冇有咆哮,也冇有怒斥。

憤怒在統治階級的算盤麵前,從來都是最不值錢的餘渣。

三十年戰爭的大車輪正在歐洲的德意誌平原上瘋狂轉動。

馬德裡的國庫早就被戰火燒成了一個填不平的無底洞,弗蘭德斯的西班牙大方陣每月都在嗷嗷待哺地索要軍餉,而加泰羅尼亞的叛亂和葡萄牙的獨立,更是在慢慢抽乾王室最後的骨髓。

如今維係這具風雨飄搖帝國骨架的,唯有一根橫跨大西洋的輸血管——那些自波托西銀礦與薩卡特卡斯銀礦提煉出來,在墨西哥城熔鑄裝箱,而後由大西洋運寶船隊送回塞維利亞的白銀!

至於太平洋航線......

總督的眼角劇烈抽動了兩下。

馬尼拉已經失陷了。

曾經每年能為新西班牙總督區帶來數百萬比索巨額順差的“中國之船”,如今徹底絕跡。

原本以為,隻要依靠東太平洋無邊無際的浩瀚狂瀾,大明帝國的腳步終究會被擋在大洋彼岸。可現在,對方的重甲巡洋艦不僅橫渡重洋,更是直接在加利福尼亞北部的天然海灣裡下了錨,甚至拔掉了帝國在北美西海岸設立

的第一座軍事要塞!

“如果大明人站穩了腳跟......”

總督睜開雙眼,目光落在地圖南部的薩卡特卡斯銀礦區,聲音裡透著一股不加掩飾的森然:

“聖迭戈距離薩卡特卡斯,陸路不過兩千裡。他們的軍隊若順著平原南下,三個月內,王國的騎兵就得在墨西哥城的城牆下與他們交火。”

“大帆船斷了,白銀不能再斷。若是連美洲的銀礦也被這群東方蠻子掐住脖子,馬德裡的腓力四世陛下,明天就得在阿姆斯特丹銀行家的欠條上簽字,把整個西班牙王國抵押成爛瓦罐!”

薩爾瓦鐵拉總督猛地自高背椅上站直了身軀。

這位老牌殖民總督的眼中,浮現出窮途末路的狠意。

“不能等。”

“大明人孤軍遠涉重洋,哪怕船再堅、炮再利,跨過上萬裡的怒濤,運抵美洲的兵馬斷然不可能太多!聖迭戈的陷落不過是初戰,他們在那個蠻荒海灣裡立足未穩,糧草不足,工坊未建!”

“傳我的總督手令給韋拉克魯斯、瓜達拉哈拉與阿卡普爾科所有的衛戍要塞司令官!”

“第一,動用總督區所有正規戰備軍團!抽調駐紮墨西哥城的一線西班牙長矛方陣兵兩千五百人,全副武裝的托萊多重燧發槍手一千五百人,加利福尼亞邊防龍騎兵八百騎!”

“第二,征發征兵令!讓薩卡特卡斯銀礦與沿途大莊園主,交出他們蓄養的全部武裝監工與混血護院,編組六千名裝備滑膛槍與長矛的土著仆從步兵!”

“第三,命令聖布拉斯海軍基地,集中所有的輕型巡航蓋倫船與武裝大貨駁,調集六艘主力戰艦、十二艘運兵船,攜帶三十門二十四磅長管加農炮與整整三萬磅燧發槍火藥,水陸並進,沿海岸線向北開拔!”

卡瓦哈爾上校按胸行禮,高聲應諾:

“遵命!閣下,全軍一萬一千餘兵力,可在二十日內在瓜達拉哈拉完成集結!”

“告訴卡瓦哈爾統領,”大主教在一旁麵色陰沉地補充道,“凡斬獲東方蠻子首級者,免除全家一年的十一稅;凡俘獲對方的大炮與機巧圖紙者,賜予加利福尼亞三千英畝土地作為采邑!”"

“在這些東方異教徒把他們的要塞修築起來之前,把他們徹底推回大洋裡喂魚!”

調兵的急遞與公文,如同一道道催命的紙符,自墨西哥城向四方飛馳。

整個新西班牙總督區的龐大殖民機器,在巨大的滅頂危機驅使下,發出了咯吱作響的狂暴運轉聲。

莊園主抽打著皮鞭,將成百上千名原本在礦坑裡勞作的混血奴隸與土著長工用繩索串在一起,發給粗劣的生鐵長矛;

阿卡普爾科的軍械庫大門日夜敞開,一桶桶發潮的粗黑火藥被搬出地窖,由騾馬大隊拉曳著送上北上的乾道;

四千名身披精鋼胸甲、頭戴高頂鐵盔的西班牙正規軍,踏著沉重的牛皮長靴,在神甫的聖水揮灑下,高唱著聖歌,自瓜達拉哈拉的古老廣場上拔營開拔。

在卡瓦哈爾上校這群身經百戰的歐洲殖民將領眼中,這場戰爭的算盤極其簡單。

他們曾用幾百名騎兵征服了擁有數百萬人口的阿茲特克帝國;

他們曾用幾打火繩槍將整個南美洲的印第安部落驅趕進礦坑充當廉價的勞動力。

在這些西班牙老兵的骨子裡,北美大陸西海岸那些連文字都冇有,身上塗抹紅泥、手裡握著木頭投槍的印第安土著,不過是一群在樹林間亂竄的雜毛野鹿。

隻要西班牙人的大炮轟鳴,隻要戰馬揚起塵土,那些愚昧懦弱的民便會像過去一百年那樣,嚇得丟掉武器,跪伏在地上祈求寬恕。

大明的那支偏師,在他們看來,不過是一群漂洋過海、缺少補給的孤魂野鬼。

隻要大軍推進到金山海門,用重炮轟平灘頭,那群遠道而來的東方人,連退回海裡的木板都撈不著半塊。

大軍浩浩蕩蕩,揚起數丈高的黃土煙塵,順著沿海乾穀一路向北壓去。

然而,騎在高頭大馬上的卡瓦哈爾上校,無論如何也不會想到。

自他的靴底踏出瓜達拉哈拉防線的第一天起,整座大軍所有的番號、糧車數量、甚至騾馬掉落了幾隻鐵蹄,便已經順著這片荒涼山川間縱橫交錯的細微血脈,毫無遮攔地呈現在了四百裡外的另一方大案之上。

金山衛中軍帥帳。

大帳北麵的原木長案上,鋪著一張由薄麻紙拚貼而成的巨型地圖。

圖紙上用狼毫細筆,精準勾勒出了自金山海門往南、橫穿大蘇爾山脈直抵聖迭戈以南的所有山勢水文。

在這張地圖的沿途乾穀、溪流、甚至每一處長滿仙人掌的避風石坳處,密密麻麻標注著用赤紅朱砂點出的小圓圈,每個圓圈下方,都寫著一個古雅方正的漢字。

“商”。

朱慈煥換了一件半舊的青布對襟長衫,袖管高高挽起,露出精瘦結實的小臂。

他手裡捏著一柄細長的黃銅分規,兩隻眼睛盯在地圖正中那片被稱為“薩利納斯河穀”的狹長平原上。

在桌案對麵,一身正紅大統綾緞飛魚錦袍的“商同知”,也就是印第安部落的老祭司,正盤膝坐在鋪著羊毛墊的原木條凳上。

老人的頭發用一根純銅的簪子利落地束在腦後,脖頸上的骨項鏈換成了一串朱慈煥親手上次的大明皇家銀號的銀幣串,手裡拄著那根綁著黃綾的古木杖。

帳門輕響,兩名赤裸著脊背,隻穿著大明工部下發的粗麻短褲的年輕印第安獵手,在沈煉的引領下快步邁入大帳。

兩個年輕人身上滿是泥塵,胸膛急促起伏,顯然是剛剛經過了數十裡的長途狂奔。

他們進得帳來,冇有半分猶豫,兩腿一彎,熟練地向著大案正中的朱慈煥抱拳行了一個軍禮。

“參見大殿下!”

這聲呼喝是用生澀怪異的中原雅言喊出來的,音調雖然發硬,但字字清晰。

朱慈煥抬手虛扶,隨手將案頭擺著的一隻大陶壺倒滿了兩大碗涼井水,遞了過去。

“潤潤嗓子,慢慢說。”

兩名獵手接過水碗,咕咚咕咚仰頭飲儘,抹了一把下巴上的汗沫,其中一人從隨身攜帶的乾鹿皮囊中掏出了一卷薄薄的白樺樹皮,雙手呈給通事。

樹皮上冇有字跡,但用燒焦的木炭與野漿果汁極其傳神地畫著一隊隊行進的重甲騎兵、長矛隊列,以及後方拉拽著巨大木輪火炮的牲口大車。

“殿下,這是米沃克部族南遷在聖路易斯奧比斯波的遠親獵手送回來的信。’

通事在一旁神色莊重地快速翻譯。

“三天前,西班牙人的大軍走出了瓜達拉哈拉的山口。”

“騎馬的白人有八百,穿鐵衣服的長槍步卒有四千,另有抓來的雜人仆從六千餘。大炮有三十門,全是用六匹大馬拉著的大輪炮,炮彈裝在二百輛雙輪大板車裡,車軸沉得在乾土上壓出半尺深的轍印。”

老祭司指了指薩利納斯河穀那道狹窄的峽口:

“他們帶的乾糧不多,全是麵粉和乾硬的熏牛肉乾。西班牙人的統領很狂妄,沿途連遊騎探哨都隻放出去三裡地,一路上高唱著他們白天神的讚歌,行軍散漫得像是在原野上趕羊。”

老人的眼眶裡泛起一層深沉的冷芒:

“他們不知道,自打他們踏出山穀的那一刻起,林子裡的每一隻渡鴉、草叢裡的每一頭野鹿,都長著大明殷商族人的眼睛。”

營帳內立在兩側的李定國與鄭森對視了一眼,眼底皆浮現出難以掩飾的激賞。

這就是大義的名分,加上真金白銀的威力。

在過去的半個月裡,隨著朱慈煥那道《儲君宣諭美洲殷商遺民大詔》借由各部族老祭司的口口相傳,在整個加利福尼亞沿海的數十個印第安部落中掀起了滔天大浪。

大明冇有像西班牙人那樣,一上岸便搶走他們的土地、焚燒他們的草棚、將族裡的青壯用鐵鏈拴成一串扔進礦坑;

大明帶來了能輕易砍斷參天巨木的柴刀,帶來了比雪花還要乾淨甘甜的細食鹽,帶來了能煮熟一整隻野鹿的大鐵鍋;

大明更在神廟的高台前,給他們的先祖供奉了太牢大祭,宣告他們是三千年前蹈海東渡的中原同宗手足!

那些原本在西班牙殖民者的皮鞭與刺劍下任人宰割,躲在深山峽穀裡苟延殘喘的原始部族,在一夜之間被喚醒了骨子裡潛藏千年的生機。

他們不會排兵布陣,他們冇有後裝線膛火槍。

但在這片遼闊廣袤的山川原野之間,他們就是這片大地的主人。

他們知道哪一條隱秘的山澗能在盛夏乾旱時流出泉水;

他們知道哪一片繁茂的灌木叢中藏著能讓戰馬蹄足潰爛的劇毒刺草;

他們赤著雙腳,踩在厚積的腐殖土上疾馳如飛,兩日兩夜不眠不休,僅憑著嚼食幾根曬乾的野生草根,便能穿越西班牙騎兵需要走上七天的大山隘口。

四千名自願充任大明眼線的印第安獵手,在金山衛至瓜達拉哈拉這五百裡的漫長沿線上,編織出了一張無形、嚴密、無處不在的深沉巨網。

西班牙軍隊前進一步,沿途的水井便被當地土民倒入生石灰徹底填死;

西班牙輜重隊的馬匹走到哪裡,兩旁的草叢裡便會飛出塗滿響尾蛇毒液的竹吹箭,將落單的馭手無聲無息地拖進密林深處;

甚至連西班牙統帥卡瓦哈爾上校昨夜在帳篷裡多喝了兩杯葡萄酒、打翻了一張行軍木桌的瑣碎細節,第二日黃昏便能順著飛跑的土著信使,一字不差地擺在大明皇太子的帥案之上。

單向透明。

西班牙人自以為是一場氣勢洶洶的北上征伐,在大明軍略的推演之下,不過是一頭閉著雙眼,一頭撞向鋼鐵陷阱的盲目笨牛。

田鎮抓起案頭的一枚硬木小算盤,手指上下翻飛,算珠在木框裡撞出急雨般的脆響:

“殿下,西軍每天走三十五裡,步卒沉重,炮車笨拙,按這個腳力,再有六天,他們的前鋒便會一頭紮進薩利納斯河穀。”

田鎮抬起頭,兩眼發亮:

“那條河穀南北長六十裡,東西最窄處不足三裡!左邊是大蘇爾絕壁,右邊是聖安德烈斯斷層山脊,連隻山羊都爬不上去!整條穀道裡隻有兩處細小的淺灘水源,前日已被商同知的獵手順流截斷了上遊水脈!”

“隻要把他們放進穀道,前後兩頭一堵——”

田鎮在喉嚨前用手掌狠狠切了一記:

“一萬一千人,六天之內,光是加利福尼亞的乾旱日頭,就能把他們身上的鐵甲曬成烙鐵,把他們的戰馬活活渴死!”

“不能隻在穀道裡困死他們。”

站在一旁的李定國開口。

他按刀出列,目光深沉如水,指尖落在地圖上薩利納斯河穀出口處的一處平緩海灣——蒙特雷海灣。

“困在穀裡,殺敵一萬,自損三千。困獸猶鬥,西班牙人的四千正規軍若是拚死突圍,天雄軍的將士難免要出現傷亡。

李定國抬起頭,看著朱慈煥,語氣果決。

"

“還有聖布拉斯基地派出的那支艦隊。六艘重型巡航蓋倫船,十二艘運兵大駁船。若是隻在陸地上打了伏擊,敵軍的海上艦隊見勢不妙,揚帆南逃,退回阿卡普爾科,後患無窮。”

李定國的目光投向帳門外。

“要麼不打。”

“要打,就水陸並進,連人帶船,連皮帶骨,全數吞下去!”

朱慈煥站直了身軀。

少年的身量在這連日的風沙與戰火淬煉中顯得愈發挺拔,身上那股屬於大明儲君的威儀,在此刻化作了執掌萬人生死的淩厲殺機。

他伸出右手,自案頭的令箭筒裡抽出了一麵金邊藍旗:

“鄭芝豹、施琅!”

“末將在!”兩名水師將領齊步跨出。

“命平遠號,定遠號兩艘全鋼裝甲重艦,會同二十艘三寶級主力戰艦,即刻起錨出海!”

朱慈煥將令旗遞出。

“不必在近海巡弋。借著夏季偏北的外洋風力,自大洋深水區迂回向南,繞到蒙特雷海灣外側三十裡處隱蔽待命!”

“放西班牙人的運兵船隊進灣!等他們的陸軍步卒在海灘上駁運輜重、半渡未穩之時,水師戰艦自外洋合圍,把敵軍全數轟進海底!”

“遵令!”鄭芝豹與施琅厲聲領命,轉身快步出帳。

朱慈煥抓起第二麵令旗,目光落在李定國與老邁的毛文龍身上:

“李定國、毛文龍!”

“臣在!”老軍閥挺直了你的脊梁,腰間的生鐵腰刀發出一聲輕響。

“帶天雄軍步卒兩千,配十二門輕型山地後裝加農炮,由商同知的土著向導引路,自山脊密林小道穿插,提前三日進駐薩利納斯河穀北口的絕壁製高點!”

“沈煉帶錦衣衛死士與三千殷人獵手,散布在穀道兩側密林,多備引火硫磺與滾木雷石!”

少年統帥按劍而立,眼中殺意畢露:

“告訴將士們,大明的金山衛,容不得這群在美洲喝了一百年人血的強盜再多喘一口氣。”

“全軍開拔!”

“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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