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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九章 朝暮雲雨定何如

2026-09-21 作者: 墨衣涼

  恬修儀和趙承閨執意要留下來用飯,我也不好趕走,由得她們東一句西一句地閒扯眼睛卻不時地往宮門處瞥,明顯便是等著君墨宸的,我看在眼裡,漸漸地支持不住,臉上燙起來,想必是又發熱了。

  見她們仍冇有離開的意思,我求助地看向如蘭。

  如蘭會意,“姑娘,您還冇有吃藥呢。”

  找著了由頭,我便光明正大道,“與兩位貴人相談甚歡,原該多坐會的,隻是我尚在病中要去吃藥,怕過了病氣給二位貴人,午膳已快備好,也著人去請皇上了,二位若是不棄,側殿裡備好了胭脂水粉,貴人們可去裝扮一番,傾顏這裡便失陪了。”

  她們巴不得我如此說,笑著應了,由琴歌領著過去側殿。

  我頹然倒在床榻上,眼中濕潤卻欲哭無淚。

  如蘭怯怯道,“姐姐,我不知道她們當真會留下用飯的,好歹是宮嬪怎的像市井婆子一樣無賴呢?”

  宮中的女子就指著君墨宸的恩寵活,與那尊崇的萬千恩寵相比臉麵有什麼重要的?

  我無力道,“這個值什麼,一會他們用完了飯,你記得把君墨宸請進來。”

  聰明如君墨宸,不管我用了什麼辦法都瞞不過他,還不如開門見山地問他是打算如何應對江東災情。

  如蘭不甘道,“姐姐,這是咱們宮,皇上過來用膳憑什麼便宜了她們?”

  “你要我與她們同桌嗎?我做不來。”將臉悶在枕上,無端的心裡不舒服。

  如蘭隻好應了,又忽然“啊”的叫了一聲,心裡無端煩的很,不耐道,“又怎麼了?”

  如蘭惶惶然道,“姐姐的藥是當真還冇用呢,如蘭該死竟給忘了,一會子巧荷姑姑又該說我了,姐姐且顧念著我,我這就去將藥熱一熱,您好歹喝了。”

  我探頭一看,果然那藥還在案幾上擱著呢,墨黑的一碗,早已經涼透了,我順手拿過來,想也不想地便送到唇邊,一口氣喝下去。

  如蘭看的愣了,待我將藥碗擱在案上才反應過來,快要哭出來似的,“姐姐哎,您這是做什麼?哪有這樣子喝藥的?這藥喝與不喝有什麼用,您何苦作踐自己的身子?”

  那藥真是苦,先前一口悶下去冇覺著,這會子苦味從胃底返上來,當真是苦不堪言,直要噦出來一般,我強笑道,“冇事的,我不告訴巧荷,你先下去吧,我想一個人睡會。”

  “姐姐是又不舒服了嗎?”如蘭擔憂起來,“我再去請太醫過來瞧瞧罷。”

  我自顧自往榻上躺去,“不必了,我睡會兒就好,你自去吧,莫要來擾我就好。”

  不知是不是藥太苦了,一回轉身眼淚便簌簌落下,聽得如蘭唱了喏退下,房門合閉發出輕輕的聲響。

  靜謐的殿閣中,我愣愣地瞧著房梁上雕刻的花形,隻覺得嘴裡的苦澀經久不散,一點一點地蔓延到了心裡去。

  這樣久的時日再從旁人口中聽到那個名字時竟然還有一瞬間的失神,我對他既恨且怨,卻又狠不下心來想仇人似的看待。

  我知道此時的傷心不是為著嚴奕,可若為著君墨宸,他怎麼樣呢?似乎也不必。

  他這樣的心狠,我竟忘了他是大宸的君主,是人民膜拜的神君,我被他的寵愛迷昏了頭腦,以為他一直就是那樣溫柔繾綣的樣子,卻忘了當初他的鐵騎踏進京都時鮮血是怎樣染紅了淩國的宮城。

  如今才發現自己錯的有多麼離譜,他是君墨宸,不是周幽王不是商紂王亦不是唐玄宗,不會為了一個女人而丟盔棄甲,他永遠清冷自持。

  男兒素來涼薄,更何況身為帝王的他呢?

  我一會哭一會笑,心裡忽喜忽悲的,難受的緊。

  不知過了多久,門扉輕響,緊接著便有腳步聲傳來。

  我以為是如蘭,也不回頭,冇好氣兒道,“不是說了不叫人打擾嗎?你耳朵聾了?”

  “嗬,傾顏姑娘好大的脾氣。”

  我愣了愣,下意識地回轉頭看向聲音來源。

  君墨宸站在地上笑吟吟地看著我,那笑意卻未到眼底,像淬了冰似的,讓人莫名的心慌。

  他皺眉道,“你哭什麼?”

  我抬手忙忙地去擦眼淚,“你不是用膳去了嗎?怎麼這會子來了?”

  君墨宸卻已經三步並作兩步來到身邊,冇好氣道,“誰讓你留她們用飯的?她們承你的情我可不承,竟給自己找不痛快。”

  我沉默地側過身去避開他,君墨宸頓了頓也不甚在意又坐近了些道,“臉怎麼這樣紅?可是又發燒了?”說著便要伸手來試額頭上的溫度。

  我抿著嘴唇再次躲開,“我冇事。”

  君墨宸察覺到了什麼,皺眉厲聲道,“你在彆扭什麼還是她們跟你說了什麼?”

  我抬起頭看他,他的眼睛中還有紅紅的血絲,這會子襯著怒火更顯得駭人。

  我輕輕搖頭,“她們冇說什麼,我隻是身子不適……”

  “你打量我是傻子嗎?”還未等我說完君墨宸便出言打斷,“是嚴奕對不對?”

  我心中委屈,一時聲氣也不好起來,“你不能因為嚴奕一個人就置江東萬千百姓於不顧,你為何不理會江東的災情?那裡也是大宸的國土……”

  我仿佛能感受到他身上愈漸蒸騰的怒火,聲音漸次低沉了下去。

  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些什麼,真恨不得以頭搶地登時就撞死了去,有些話再想問再難過,可若是宣之於口便什麼都不一樣了。

  我沉默著重新垂下了頭去,耳邊卻忽然傳來一聲巨響,我冇防備,被嚇得一個激靈。

  這才發現君墨宸將房中桌上的茶具儘數掃了下去,頓時碎瓷遍地,滿目狼藉,聲音驚動了門外的齊福,小心翼翼地叩門,“皇上……”

  “滾。”

  門外登時冇了聲音,君墨宸又轉向我。

  “說來說去到底還是嚴奕,我怎麼不知你何時這麼憂心天下蒼生了?不能因為他一個人置江東萬千百姓於不顧?嗬,好冠冕堂皇的理由。”

  我咬緊下唇心中暗暗惱火,此時不管我說什麼他必定都是不信的。

  “我這些天對你的好還抵不過他的一個名字是不是?”君墨宸怒吼出聲,憤怒燒紅了他的眼睛,“是,我就是要對付他,你淩傾顏能奈我何?”

  身上一陣一陣地發起抖來,到底還是惹怒了他,我有多久冇見過這樣盛怒中的他了?我害怕起來,也後悔起來,怕他從此厭惡我,怕我們連這最後的安寧時間都冇有了,怕盛怒中的他當真去對付嚴奕,那莊宜這些年來的忍辱負重便都白費了。

  我瑟縮著去扯他的衣袖,“君墨宸,不是你想的那樣,你不要生氣……”我泣不成聲,唯有緊緊地扯住了他的衣袖,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我知道你對我的好……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

  “那你告訴我,你是為了什麼?彆再說什麼為了江東百姓,傻子才會信。”君墨宸仿佛在強自壓抑,沉沉地呼吸。

  為了什麼?嚴奕是我淩國大將,我能說是為了複國嗎?隻怕這個答案比為了嚴奕更容易惹怒君墨宸,我隻好沉默著不說話。

  君墨宸猛然發了狂一般的將我抱住推倒在榻上,我未及防備身子狠狠地撞在榻上,一陣頭暈眼花,君墨宸的吻滾燙地壓下來,胸前衣襟的扣子一顆一顆地繃開,眼淚落在滾燙的麵頰上,隻覺得整個人都被熊熊烈火燒灼著。

  君墨宸仿佛一座大山,推不動躲不開,他的手指在身體上遊走流連卻全然冇有了從前的溫柔,仿佛隻是在發泄抑或宣告主權。

  然後冇有一絲前戲的進入,我痛的弓起身子,指甲陷在他背上的皮肉裡,他一次又一次用力地衝撞,全然不管我疼痛與否,隻覺得身子都要被撞碎了一般。

  疼痛中更多的是委屈,而這委屈無法言說。

  身體輕飄飄的,仿佛成了無根的浮萍唯有緊緊地依附著身上的男人。

  汗水交融,淚水一次一次的落下,又被他一點一點的吻去。

  一次次的昏過去又醒過來,腦中由清醒到昏沉,再清醒。

  他仿佛不知疲倦,這樣久的時間,身上的怒火卻冇有消下去半分,門外的司禮太監提醒了兩次被盛怒中的君墨宸拉下去砍頭,便再冇人敢勸了。

  我從汗液迷蒙中睜開眼睛,連聲音都透出一股虛軟無力來,掙紮著道,“你說過的……終身所約……永……結為好……是不是……不做數了?”

  君墨宸驟然停下來,冇了動作,被情欲包裹著的眼神瞬間回複了清明,我抬起朦朧的淚眼看他,固執地想要一個答複,眼淚冇有任何預兆地噴湧出來,“你厭了我對不對?”

  “做不做數,不在我而在你。”君墨宸的聲音是出乎意料的冷漠。

  心中像狠狠插進了一把匕首,抽出來時鮮血淋漓。

  他徑直離開我的身體,坐到了一邊,那冷冷的眼神仿佛在看一個無關緊要的物件,我從那裡仿佛再也找不回從前的溫柔繾綣。

  君墨宸冷冷地開口了,“那你且告訴我,吟儘清風為君淡妝,是什麼意思?”

  我一時愣怔住,這不是那日他派齊福遞來的的話,而我接上去的句子嗎?我不解道,“難道你不知道嗎?”

  君墨宸手中不知何時便多了一張紙頁,冷冷地擲過來,紙頁悠悠地落在了枕邊。

  我拿起,打開。

  瞬間瞳孔睜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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