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豹子頭與王倫
活捉豹子交付給王倫的時候,對方明顯表現得極為詫異,這種凶猛的大家夥不是輕而易舉就能捕獲,而且捉到活的更是難上加難。
“你們幾個先下去歇息,晚上咱們在這裡痛飲一番。”王倫吩咐晁蓋、吳用等人到山後的客房裡休息,他特意留下陳敬濟說話。
聚義堂的大廳裡剩下倆人的時候,王倫才用責怪的口氣說:“你與吳大夫的私人感情不錯,但你也不能隨便幫晁蓋他們呀!這讓我剛才多下不來台,宋江大哥要是知道了,又會責罵我不會辦事。”
啥?刁難的計策裡還有宋押司的身影,宋江這是不待見晁蓋,既然不想讓晁員外留在梁山就明說不好嗎?
“這件事先這樣,以後不要給我添亂。”王倫說完拂袖離去。
尼瑪,有我什麼事!啥叫添亂?
再說晁蓋、吳用等人比王倫的本事大,一定能把梁山治理的井井有條,若讓一介什麼都不懂的書生做大寨主,梁山還有希望嗎?
豹子頭!
晁蓋選取這個名號說明陳敬濟還是有英雄的氣概,既然被認可是個英雄,就一定要有當英雄的氣結與勇敢。
陳敬濟決定幫晁蓋等人做掉王倫,他來到後山吳用的房間,這位大夫正收拾著行李,他已經打算離開梁山。
“啥時候走?”
“明早。”
“去哪兒?”
“少華山。”吳用苦笑著說:“我與李忠有過幾次交道,他那個人比較吝嗇,雖然不會慢怠我等,但桃花山太小。”
少華山距離史家莊很近,剿匪的官軍離開後,史家莊又恢複往日的熱鬨,吳用早就接到史鳳的信件,叫他過去團聚。
“生辰綱不要了嗎?”
“小七與小五去找宋萬寨主了。”吳用歎息著說,“宋萬不當家,找他要來的可能性基本為零。”
“吳軍師覺得梁山能有發展嗎?”陳敬濟看著吳用問道,他是頭一次稱呼對方為軍師,平時都是叫其為吳大夫。
吳用沉思了片刻說:“梁山的位置很有優勢,在這裡去東西南北都非常便捷,而且這裡易守難攻,是成就大業最佳的所在。”
成就大業?
這倒是個好說法,陳敬濟一直認為成就大業就是開疆辟土,如果僅僅是打算除暴安良,落草又有什麼意義?
得到梁山能不能成為發展的助力,他的心裡還是缺乏底氣,雖然他有後世洞察曆史走向的資本及這個時代冇有的見識,但他缺少一批信得過的班底,平凡的普通人若要有所建樹是需要很多資本。
晁蓋的房間在隔壁,他冇有什麼可收拾,與公孫勝坐在桌子旁下著棋,倆人圍棋的水平差不多,基本上不用合計就知道該往哪裡落子。
“真的要離開嗎?”陳敬濟向晁蓋問道。
“給我們不走的理由!”公孫勝持著黑子扭頭道,“總不能等王寨主趕我們,那樣連兄弟的臉麵都冇了。”
陳敬濟猶豫了片刻,終於表達他的想法:“如果王倫讓出大寨主的座位,晁蓋大哥肯擔負這份重擔嗎?”
“什麼?”晁蓋的白棋‘嘩啦啦’的散落一地,他吃驚的看著陳敬濟,“你在說什麼?王倫要主動讓位嗎?”
“讓不讓不是他說的算。”公孫勝及時潑了冷水。
誰都不是傻子,梁山這些年能發展得肆無忌憚一定是有鄆城縣官府的暗中支持,王倫能坐穩大寨主的寶座也是與宋江分不開。
“我就想知道一點,晁員外願不願意挑起這副重擔?”陳敬濟冇有移開眼睛,他盯著晁蓋問道:“我這是代表很多弟兄問你,他們現在不在梁山,但以後肯定會過來,我希望員外能有一副宰相的胸懷。”
宰相肚裡能撐船!
“做不做梁山的大寨主,我都能接受來自江湖各方麵的弟兄。”晁蓋保證的說,“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
“如果宋江也來呢?”陳敬濟又提了一個尖銳的問題。
“讓給他。”晁蓋大聲的笑著說:“宋公明與我有恩情,讓他做大寨主,我願意坐在他的下首。”
做不做大寨主不是你說的算!
房門敲響,阮小五與阮小七氣呼呼的走進來,他倆冇有與宋萬索要到生辰綱,出師不利令他倆很不痛快。
陳敬濟讓公孫勝去隔壁喊來吳用與阮小二,山上就他們六人,劉唐被王倫的刁難派到在山下的酒館,與朱富、曹正做山寨的暗哨。
眾人都聚在晁蓋的房間,顯得空間有些擁擠,陳敬濟朝著門外對公孫勝暗示著,讓他臨時做個望風的。
“我有幾句話要說,希望各位哥哥能按照小弟的要求去做。”陳敬濟說著將他打算的安排一一的講了出來,並要求阮氏三雄與公孫勝看住晚宴的宋萬、周通等人,而晁蓋、吳用與他則向王倫發難。
“七哥,你的匕首借小弟一用。”陳敬濟向阮小七說道。
阮小七的匕首據說是一位住在汴梁城的姑娘送的,而小七什麼時候與那位姑娘有瓜葛卻冇有人細細的講過,既然要殺王倫,陳敬濟當然要假傳聖旨戲弄一下阮小七。
“拿去!”阮小七很豪爽的將心愛的匕首遞給陳敬濟。
匕首不長,但刀口鋒利,似乎被阮小七多次打磨過,匕首的把柄上有三個淡淡的鐫繡小字:‘李師師’。
靠!整半天小七暗戀的姑娘竟然是她。
梁山聚義堂的大廳內,所有山寨的好漢們齊聚一堂,就連山下的劉唐、朱富、朱貴、曹正與鄒氏兄弟也都如數上了山。
陳敬濟私下與曹正了解過,那幾個在十字坡被官軍衝散的弟兄,除了楊誌流落到二龍山外,其他的人都已經在梁山重聚。
孫二娘與顧大嫂冇有上山,她倆還以為梁山大寨主是宋江,為了避免見麵的尷尬,倆個女人與張青、白勝、段景住留在十字坡。
白衣打扮的王倫興致高昂的走進大廳,臉上堆滿了善人的微笑,與眾人十分的友好,似乎很滿意此時山寨上的氣息。
端杯敬酒痛飲交流,這個大寨主的言談舉止斯文得不像個不能容人的異類,吳用朝著阮小五遞了個眼色,小五端著酒杯站起來。
他開口大聲的說:“感謝王寨主的照顧與收留,不過我們兄弟野慣了,似乎不適合梁山的和諧,所以我們想離開這裡,請大寨主通融一下,將我等送上山的錢財還給一些。”
這是開始發難了!
聚義大廳鴉雀無聲,大家都冇有想到阮小五去意已定,並主動索要帶上山的財物,梁山是山賊的所在,當賊的怎麼能把吃下去的東西吐出來?
王倫的臉上一下子沉了下去,他冇有想到阮小五很不知趣,他早就從宋萬的嘴裡知道阮小五與阮小七索要過生辰綱,是他有話在先吩咐過,否則重義氣的宋萬冇準就能答應一分不少的全部還回去。
“先喝酒,這件事改日再說行嗎?”
“大寨主隻要答應即可,我等可以改日來取。”阮小五咄咄逼人的繼續發難,阮氏三雄裡,脾氣最暴躁的是小七,而小五的嘴皮子最溜。
“生辰綱乃是官府的財物,你拿出去不是要召來官兵的圍剿嗎?”王倫采用了拖延的戰術,這樣的辦法很好用。
“對呀!就是因為生辰綱是官府的贓物,我們才動手截取,難道打劫貪官的財物有錯嗎?”阮小五哼了一聲說:“梁山也是落草的弟兄,聽大寨主的話,難道梁山還是官府的走狗嗎?”
這句話說得極為不客氣,那王倫頓時大怒,他忽的站了起來,手指著阮小五說:“你怎麼能說如此大逆不道的話!”
“大逆不道?”阮小七嗬嗬一笑道:“我還想到東京汴梁城殺貪官,若皇帝老兒不允許,就用力推到他!”
阮小七的話比阮小五說得更重,而且論罪一定是謀反。
“既然你們不願意留在我梁山,那我隻有送客了。”王倫放下酒杯不客氣的說:“雖然我們落草為寇,但我們都是大宋朝的子民,再怎麼也不能做忤逆的事。”
王倫這是在向眾人表白他的態度,他做梁山草寇的頭兒並不是要坐天下,而是安心當大宋朝的子民與賊寇。
陳敬濟觀察了一下在大廳裡的眾人,大家的神情表現得各異,都對大寨主王倫說的話不太滿意,落草為寇雖然是窮的逼得無奈之舉,但做山賊也保持賊寇的標準。
他起身做和事佬,幾句話便安撫了阮小七與阮小五,他端著酒杯走到王倫麵前,“小弟有個不成熟的看法,大寨主肯聽我說嗎?”
“你講吧。”王倫的胸脯不住的起伏,他的火氣冇有消掉,從他坐上梁山頭把交椅的那一天,今天是第一次被人懟。
“不就一點銀子嗎?小弟覺得寨主還給他們更好一些。”陳敬濟的聲音壓得很低,“宋江大哥若知道了不會責怪你,為了多交幾個好兄弟,他不會在意這些錢。”
“你懂什麼?”王倫氣急敗壞的說:“如果那些錢還在山上,我當然不願意做小人,可是銀子已經送出去了,再有幾日就到汴梁城。”
尼瑪!哪有這樣當山賊頭目,搶了銀子還往回送,這是要蔡太師記得你的好,還是記得你的不好?
“要不拆東牆補西牆?”陳敬濟又出了一個餿點子。
王倫搖頭說:“不行,那都是俺辛辛苦苦攢下的家當,怎麼能隨便給這幾個叫花子,堅決不還給他們。”
哎!這是真想找死,難怪人們總說不作不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