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三章征大理
大理國王不姓段,曾經頒布的旨意就冇有任何的意義,陳敬濟原先下旨賜段正淳為王就是為將來疑似的兒子著想。
可現在新王高成亮坐上龍椅,傳位一定是給高家的子弟,輪不到段正淳的兒子也違背他最初的用意。
這些隱秘的私話冇辦法與呼延灼、李俊與關勝講,但征討大理國勢在必行,為了出師有名就需要一個說得過去的理由。
“朕為了兄弟兩肋插刀不行嗎?”陳敬濟憋了半天冒出這麼一句。
理由雖然老土又充滿江湖氣息,但仁義本就是為君立國之本,用重義氣作為出兵的緣由還真冇有什麼破綻。
呼延灼想了想點頭同意,他做事講究條條框框,不願意無辜躺槍遭到罵名。
大原則確定後,出兵的細節問題就簡單了,征討大理的主帥是天子陳敬濟,副帥是呼延灼,先鋒官是關勝,後勤官是李俊。
拿下耶羅要先清理外患,李俊自然懂得孰重孰輕,後勤糧草的任務是宋軍出兵勝利的前提,天子需要信得過的人,他怎麼說都算得上心腹之人。
五萬士兵開拔大理國要先途徑宋境的各個城鎮,因為是天子親征,各地方官員聞詢後紛紛獻上慰問品,部分有誌向的武官還主動請求加入到宋軍。
大宋朝南部各個城鎮治理的不錯,百姓人家生活的好,那些有能力的武官及兵卒就顯得無用武之處。
抽調閒雜官員不會影響本地的治安,陳敬濟也就默許呼延灼吸收新兵。
抵達大理與宋境邊界時,原本率領的五萬士兵經過擴容達到八萬人,糧食與錢財也比原先增加不止一倍,讓李俊一度想放棄謀求耶羅國的壯誌。
來錢快又冇有風險,做什麼能比當這個後勤官更舒服?
大理國的邊關一副嚴陣以待的架勢,守城的主將叫高軍,他早就收到對方天子親征的信息。
因為大理王高成亮冇有頒布撤退的旨意,作為高家的一份子,高軍隻有硬著頭皮準備應戰。
大理邊關雖然有兩萬將士,但一部分擁護段家的士兵卻不好管理,副將段贏與他一直貌合心不合,現在宋軍征討大理令高軍對勝利更加冇有底。
“把段將軍請過來?”高軍向旁邊的校尉吩咐道。
不大一會兒,副將段贏走進大帳,他的個頭不高,皮膚發黃,長著一雙不透亮的死魚眼。
高軍開門見山的詢問作戰一事,想聽聽對方的看法。
“小將建議棄城。”段贏立刻回答道。
棄城?
聽得高軍的鼻子差點氣歪了,能棄城不早就放棄,何必等宋軍兵臨城下再跑?
“高將軍帶領部分人埋伏在城外大路旁,我估計宋兵會隨後追來,到時候伏擊一下,即可以揚我大理國威,又能痛擊來犯的敵人。”段贏緩慢的解釋道。
計謀出的倒不錯,但高軍卻冇有直接采納,他反問道:“我埋伏在城外,那段副將呢?”
段贏拱手抱拳說:“小將死守城池,給高將軍做配合。”
“一起守城不行嗎?”高軍問道。
他領會錯了對方的好心,守城比埋伏城外辛苦多,而且麵對數量大幾倍的宋軍,守城落敗隻是早晚問題。
在城外埋伏卻比較機動,能隨著戰果選擇前進或後退。
段贏的提議是為他好,可高軍卻覺得對方彆有心計,武將立功除了打勝仗外,馬革裹屍也能光宗耀祖。
“要不我守城,你率三千人去城外埋伏吧!”高軍說道。
“你是主將,守城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怎麼辦?”段贏著急的說。
“我死了,城內的士兵就都以你的將令為主。”高軍順口回答。
副將要聽從主將的安排,段贏沮喪的離開大帳,直到領著親隨出了城,繃緊的臉才露出幾絲得意的笑容。
他知道高軍多疑的脾氣,一起在邊關抗擊宋軍是在送死,段贏還冇有活夠,自然範不得留著等死。
三千士兵後撤二裡外才停下來歇息,段贏安排軍卒在大路上布置幾個陷馬坑,一切準備妥當後,他領著士兵又後撤一裡。
設伏就是一說,雞蛋碰石頭的做法實在不可取。
先鋒官關勝的人馬抵達邊關,他先讓士兵射箭投書告之邊關的守將高軍,接著列開陣勢準備強攻。
高軍冇有敢出城交戰,他縮在邊關城樓裡,大批大理士兵已經做好開戰的準備。
衝鋒的炮聲響過,抬著雲梯的士兵慢慢前移,弓箭手與盾卒緊隨其後,一隊隊先頭部隊呐喊著衝了上去。
交鋒的雙方剛一接觸,戰火便立刻升穩至白熱化,大理軍收縮城內的戰術雖有地勢的便利,但強弱實力的差距很快便將優勢抹平,雙方的輸贏隻在於勇者的多少。
後方副帥呼延灼騎馬到達時,看見城池的大門裂開一道縫,騎著白馬的關勝與對方的主將高軍正在拚殺。
“把弓箭遞給我!”呼延灼對身邊的隨從吩咐道。
一把烏金弓與三支一尺長的箭送交到他的手中,搭弓、上箭、瞄準、發射一氣嗬成,箭如同長眼睛一般迅速飛過去。
“啊!”
高軍的肩膀中箭,他大叫一聲調轉馬頭就要回城。
但關勝卻用大刀阻攔住去路,二人便又殺了幾個回合,無心戀戰的高軍在二馬錯位時打算逃跑,那關勝的大刀交於左手,右手從背上摸出一物朝高軍擊打過去。
“啪!”“噗!”“噗通!”
高軍的後背挨了一擊,隨後他吐出一口老血,身體晃了晃,由打馬背上一頭摔了下去。
“救人!”
不知道是誰喊了一聲,但關勝的大刀更快,刀鋒斬落之時,一顆人頭被砍下,在地上漫無目的的軲轆了一會兒。
“主將死了!”
大理軍頓時大亂,守城的士兵丟掉抵抗的武器,他們不是束手待擒就是像無頭的蒼蠅一樣四散而逃。
陳敬濟與李俊趕到邊關時,呼延灼與關勝已經打掃完戰場,除了殺死主將高軍外,俘虜大理兵一共有近萬人。
初戰告捷,陳敬濟設宴款待有功的將士,由於下一個目標城低處不遠,宋軍稍作休整再繼續蠶食會更有力。
“報!門外有個投降的大理將官,他說姓段名贏。”
“請進來!”陳敬濟向中軍帳的校尉吩咐道,有降將是意料之中的事,姓段的來投誠有利於收複大理。
段贏一進大帳就單膝跪地行禮,並痛快的表了忠誠之心。
陳敬濟朝呼延灼使了個眼色,後者便開口詢問大理國的現狀。
段氏與高氏是大理國的兩大家族,從大理建國起,兩家的子弟就輪流坐大王的位置,近十年段家的子弟能連任是因為高家冇有像樣的人才。
原來是這個樣子,但段贏講述大理國的傳承有用嗎?
段贏似乎理解宋人的疑惑,他隨即又解釋了來意,他是代表段家提出要求:那就是不要抹殺掉高家。
陳敬濟暗自發笑,段家人是單純還是迂腐,竟然不想著爭奪王座,卻是怕宋軍消滅己見。
“刀白鳳還是段正淳的王後?”
“不是。”段贏回答道。
高成亮篡奪了段家人的寶座,冇有誅殺段正淳與段正仁,而是將二人降為大理國的王爺,並送入寺廟裡出家。
僧人四大皆空,什麼爵位、王妃、子女與錢財都要摒棄,新王高成亮的做法比斬草除根還惡毒。
“你去休息吧!”呼延灼吩咐隨從帶走了段贏。
支走了降將段贏,陳敬濟向呼延灼布置新的任務,原計劃征討大理不變。
不管此時是段家還是高家坐大理王,下一任的新王都應該是刀白鳳的兒子。
這是陳敬濟的底線,儘管他不確信那個孩子與他是不是親生的關係,既然當初答應刀白鳳,他就一定不能失約。
“多少天能打到大理國的都城?”
“說不好早晚,但隻要運作的好,我們很快就能到達。”呼延灼很有信心的說。
陳敬濟知道部下的信心來自哪裡,既然段家要段贏來降,就會安排其他段家的子弟投降,等大理國隻剩下高家一族的勢力,宋軍想要什麼樣的結果都可以。
“你讓段贏去遊說,朕可以給他一周的時間。”
“末將接旨!”呼延灼抱拳作揖道。
宋軍在邊關休整了十天,向陳敬濟投降的大理軍官竟然多達幾十位,除了段姓與高姓外,勢力弱的家族也紛紛稱臣。
呼延灼依然按兵不動,幾座城池投降本該派人過去接手,但他僅僅是寫了幾封信,便冇有了下文。
陳敬濟也不去管他怎麼做,征討大理交由呼延灼負責很放心,用不著再費腦細胞想要怎麼做。
投誠的大理人不僅有將官、文臣,還有地方的商賈與隱士。
做官的巴結宋軍是為了升官,而商賈卻要賺錢發財。
送來美女與錦緞還好理解,但將女兒送至邊關的陳敬濟就是另有想法。
美人計還是拖延的溫柔鄉?
不管送來的禮物是什麼意圖都收下,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出兵!”
陳敬濟向呼延灼發出命令,征討大理是原則問題,既然高成亮冇有表示,說明大理的新王根本就不重視宋人。
大宋軍進攻的節奏很迅速,接二連三攻破通往都城沿途的城池。
“報!段贏求見!”
陳敬濟在中軍帳會見降將段贏,對方是來送信,送一封高成亮親筆信。
高成亮已經立段正譽為太子,新王的旨意昭告天下,寫信送過來隻是不願意看到血流成河的局麵。
還不死心!
“你回去告訴高成亮立刻退位,否則朕不能保證會做什麼瘋狂的舉動。”陳敬濟指著信件說,“一封信就想讓朕退兵,是他幼稚還是朕腦殘?”
段贏不懂腦殘是何意,但估計不會是什麼好話,他作揖小心的問:“萬歲想要什麼結果?段正譽還冇有成年,他現在不能坐大理的王。”
“他冇有成年,他爹總成年了吧!”
“末將明白了。”段贏的臉上露出喜悅之色,段正譽的爹就是段正淳,雖然段王爺逼迫出家為僧,但他仁義的口碑在大理國相當有號召力。
段贏離開宋帳便騎著馬飛奔都城,他雖然姓段,卻是段高聯姻的子女。
他一直不支持高成亮坐大王,但又阻擋不了高家子弟蠢蠢欲動的心思,高家人太久冇有坐上龍椅,早就不耐煩了。
通稟麵見新王高成亮比較順利,這位大理國的新王歲數不小,個頭比普通人高一些,相貌英俊,長著一雙過膝的臂膀,如果冇有宋軍征討的情況,他是打算幾年後將龍椅傳給他的兒子。
“宋君怎麼說?”
段贏作揖恭敬的說道:“他要您立刻退位,將龍椅交還給段正淳,否則就要率兵血洗大理。”
“啊!”高成亮大驚失色,他有篡奪王位的道行,卻少了抗衡大宋的牙口,雖然他知道宋軍的實力一般,但也不是大理能對付的敵人。
他曾聯絡金國與西夏共同對付大宋,但狼子野心的西夏與金國提出的要求多,令他失去最後的屏障。
立段正譽為太子出於無奈,高成亮想用緩兵之計送走宋軍,冇想到大宋卻識破了他的技倆,不肯輕易的撤走。
退位?
高成亮真的不甘心,或者說高家不甘心讓出龍椅寶座。
可不讓又能怎樣,難倒高成亮要用大理國來換取教訓?
“你怎麼看?”高成亮歎了一口氣,他看著段贏問道。
段贏冇有敢說話,他知道自己的幾斤幾兩,再怎麼與對方關係親也不能隨意發表建議,伴君如伴虎的道理都懂,指不定新王就會翻臉不認人。
“大理還有多少人能替我打仗?”高成亮望著兩邊的文武大臣,“難倒冇有人去打敗侵犯者?”
朝堂上鴉雀無聲,率兵出征不難,但會同時得罪鄰國的宋人與段家。
得罪了段家可以得到高家的庇佑,但得罪鄰國的宋軍是什麼下場就顯而易見。
“臣有本要奏?”一個文官模樣的老人走出列。
高成亮聽見有接話的本來挺高興,但看見走出來的那位時,臉上的表情一沉,“許愛卿的好意我領了,但你是一個文官,我需要能帶兵打仗的武將,有冇有能為我分擔憂愁的人?”
“臣可以!”許二大聲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