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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五章說客

2026-10-06 作者: 散講

  明州比臨安小一些,由於駐紮的大宋士兵較多,讓很多逃到這裡的文武百官心中踏實了不少。

  陳敬濟的行宮也從臨安府搬了過來,雖然跟隨遷移的宮女少了一些人,但三宮六院配置的嬪妃卻一個也不少。

  潘賢妃生下龍子令其身份提高,她走在哪裡都會是一副眾星捧月的陣勢。

  龍子取名叫趙甫,陳敬濟本來打算讓兒子姓陳,但嶽鵬舉的一番話令他改變了主意,宋氏的江山應該是趙家兒女延續,外姓人不適合坐在龍椅上。

  嶽鵬舉冇有訂下任何的罪名,關於他的處置在朝中有兩種不同的聲音,雖然兩方都冇有提出要了他的命,但陳敬濟聽從哪一方的意見都會承擔最大的責任。

  殺人容易,但不討好的決策做了就很不劃算,身為一國之君做任何決定都要先保住名聲,否則會得不償失。

  不殺嶽鵬舉也不能官複原職,原先隻是陳敬濟個人的想法,但最近朝中的各方勢力達成一致,遞上的奏折也都不同意釋放。

  民心所向嗎?或許是文武百官的私心,他們都不希望朝中再出現舊勢力。

  嶽鵬舉的能力與忠心被擱置一邊有些可惜,於是陳敬濟將其軟禁在左右,充當一個幕僚的角色。

  “臣推薦一個人,用他可退金兵!”嶽鵬舉施禮建議道。

  “誰?”

  “張俊!”

  靠!

  陳敬濟不由暗自罵了一句,張俊是什麼水準他最清楚,嶽鵬舉與張俊不和也是大家公認的事,現在他舉薦張俊退金兵是要公報私仇嗎?

  嶽鵬舉被俘有張俊的一份功勞,如果不是張俊、萬俟卨與秦祥林共同出力,肯定不能順利的擒住。

  “為什麼?”

  “張俊有三樣本事是微臣所冇有的優勢。”嶽鵬舉坦然的侃侃而談,“臉皮厚、人緣好、跑得快。”

  陳敬濟點頭同意,張俊的三個優點確實很強,臉皮厚的人才能人緣好,跑得快不是指武技,而是他從不主動承擔責任。

  “接著說?”

  “張俊與王豫的私交不錯,臣覺得他能說服王豫反叛金國。”

  嶽鵬舉的話講了一半就停下了,陳敬濟明白後麵的內容,王豫投降金國由於孤立無援與他冇有兌現封其為王,若此時能赦免王豫的叛宋罪責,肯定對張俊遊說其叛金增加籌碼。

  “朕準了。”

  “還有一點,臣以為金兵攻打臨安是一條假消息,那宋江雖被金主賜過名,但其對中原有深厚的情感,臣不相信他會率金兵渡江進犯。”嶽鵬舉分析道。

  假消息就是謠言,傳播謠言一向越傳越邪,金兵攻打臨安或許有意向,但實施卻不是輕而易舉。

  “宋江與為臣的私交不錯,如果萬歲能采納臣的建議,金國一定不會再來進犯而威脅中原。”

  嶽鵬舉的建議就是用他的命換取宋金的和睦,如果放在過去可能會考慮,但現在陳敬濟萬萬不會同意。

  冇有利益的行事隻會搞臭名聲!

  “彆再說了,朕不會殺你!”陳敬濟轉身離開,做壞人可以,但做傻瓜就不行。

  張俊接旨出發走了十三天就傳來一個好消息,鎮守黃河口的王豫同意叛金回宋,但其卻索要王爺的爵位。

  冇臉冇皮的人實在令人無語,陳敬濟把封賞王豫的事放在朝堂上商議,文武大臣議論紛紛,但最後意見占多數的文官讚成封王豫爵位。

  封官進爵的聖旨還冇有走出明州城,探馬送來的最新消息令陳敬濟鬆了一口氣,王豫死在金兵的手中。

  牆頭草的命最薄,無論哪一方麵都不喜歡這種人。

  金兵確實止步於黃河邊,進犯臨安就是一個謠言,但黃河以北的土地都屬於金國的控製範圍。

  謠言止於智者,但傳播謠言蠱惑人心就需要認真徹查一下。

  假消息令朝廷一乾大員嚇得奪路而逃,這樣的事傳出去成何體統?

  “查,一定要查清楚!”陳敬濟向文武大臣大發雷霆,丟麵子比什麼都重要,尤其還是冇有證實便慌慌張張。

  需要徹查的問題接二連三,不管什麼狀況都要一一揭露真相,糊塗鬼即便能長壽,但被欺騙就容易玩不轉。

  張俊又過了十數日才回來,他的神色不太好,王豫的死對他打擊挺大,若不是他見機行事的早,可能也會同王豫一樣被砍下腦袋了。

  陳敬濟冇有責怪他,而是下旨封賞張俊的功勞,王豫雖然死了,但其反複無常的舉動隻是傷害了金人,宋王朝並冇有損失,非要談損失就隻有一張聖旨了。

  謠言徹查得不算太順利,順藤摸瓜抓了一些人,又砍下幾顆人頭,但最後的結果就是不了了之。

  關勝的死也是如此,官驛的仵作查了許久也未見轉機,陳敬濟瞅見下官遞上來的折子後,隻能對其另做安排。

  “封關勝為武財神!”

  將關勝捧上神仙的地位不是一時的衝動,宋人還冇有後世人那麼多心眼,百姓對神仙看得比較重。

  關勝的祖上據說是關公,那位忠義俠膽的三國人物隻在民間享受微名,封賞關勝連帶著關公,用官方認可英雄有利於王朝,還能給天下人一個正麵的形象。

  武財神原來有位趙公明趙王爺,關勝的資曆明顯不太夠,為了能使新武財神得以推廣,陳敬濟不僅順便將老天爺封為昊天玉皇大帝,還把關勝的武財神塑像用關雲長的形象來製定。

  名義是關勝,其實卻是關羽,偷梁換柱的概念一向好用。

  封賞武財神也得到百官的響應,一些文武官員為了能沾染仙氣紛紛修改名字。

  水平低的武人在名字裡帶一個字,水平高的文官則放在名號中。

  文官秦祥林也改了名字,隻是他冇有增減,而是直接換了一個新名字。

  陳敬濟聽說時對這位下屬湊熱鬨的行為感覺好奇,便吩咐太監仔細打聽,當太監把最終的結果呈送時,他大吃一驚,那秦祥林已更名為秦檜。

  尼瑪!這不是一位冉冉升起的知識型大壞蛋嗎?

  他當初為秦狗子取名秦祥林隻是一種戲謔的心態,不成想這位屬下也不喜歡,屬下借機改名是不是早就醞釀好,還是原本就是這個名字?

  不管了,愛叫什麼就叫什麼!

  秦檜的能力比較強,為人處事圓滑,陳敬濟有王氏這部棋製約他,隻要不做過份的事,應該可以一直掌控。

  住在明州不是長遠之事,率領群臣返回臨安便要放在議題之上,隻是他冇想到離開臨安容易,回去卻比較麻煩。

  先不說回遷的大小瑣事,就是移動他的後宮家眷也要收拾好一陣子,最後陳敬濟下旨給後宮,除了幾位宮主隨行回臨安,其他一乾人就留在明州的分部。

  天子有幾處行宮不是大事,前朝的後宮有上萬人,都聚在一處不說彼此會不會勾心鬥角,就是讓他臨幸也容易疲倦。

  勞累不一定就是身體上,還有審美的疲勞,這就是家花不如野花香的道理。

  “報!嶽雲蓬求見。”太監走進禦書房向陳敬濟稟報。

  “讓他進來吧。”

  嶽雲蓬想求見他不為彆的事,嶽鵬舉冇有罪責不官複原職是小事,人不能回家就是大事了,做兒子的想請求父親回家與家人團聚。

  放嶽鵬舉回家就不叫軟禁,陳敬濟留著部下在身邊也是變相保護,可惜他的良苦用心卻冇有人看得懂。

  嶽雲蓬與王重陽一起來,他倆剛剛參加過科考,雖然文院冇有張貼晉級的文榜,但二人都獲得下一輪殿試的資格。

  見過禮後,最先說話的人是王重陽,他彙報了學業與科考的事,接著又替好友嶽雲蓬再次向陳敬濟懇求。

  “你倆知道嶽鵬舉為什麼不能回家嗎?”

  “家父有罪嗎?”嶽雲蓬冇有接話,而是反問道。

  又是老一套!

  陳敬濟皺起了眉頭,他對嶽雲蓬比較開恩,容忍對方一次次騷擾,但總這樣也不是個事。

  “朕就問你一句話,若你父親回家就會遭遇不測,你會責怪朕嗎?”

  “不會!學生相信萬歲。”嶽雲蓬誠懇的回答道。

  “重陽願為雲蓬的話做擔保!”王重陽在一旁添油加醋道。

  “好吧,朕也不用你簽字畫押,晚上就讓你父親回家。”

  陳敬濟要的就是對方的承諾,如果是過去,他斷不會同意,但此時不太一樣,兩位能參加殿試都會是王朝的棟梁,有機會拉攏人心何樂而不為?

  釋放嶽鵬舉也是早晚而已,這個忠臣不會反他,那些缺點雖令他不爽,但換一副心情也能忍了。

  心頭之上一把刀,忍住彆人忍不了的才能做大事。

  嶽鵬舉被太監喊來,他抱拳施禮謝恩,令其回家的消息早就傳進他的耳朵。

  “朕對你隻有一個要求,那就是不要衝動!”陳敬濟望著對方囑咐道。

  嶽鵬舉被捉涉及很多人,能回家與家人團聚是好事,但衝動是魔鬼,他貿然找傷害的人報複就不是好事了。

  “臣明白。”

  嶽鵬舉乘坐馬車返回嶽府,大門口早就占滿了人,除了他的妻子兒女外,還有張保、楊再興與萬俟卨。

  與故人相見是喜悅,與政敵相見就是另一種心情。

  萬俟卨是代表秦檜來恭賀嶽鵬舉,他帶來禮物與一副畫卷。

  趕人不禮貌,嶽鵬舉請萬俟卨進府說話,雖然二人的身份差距有點大,但對方替秦檜跑腿,他再怎麼厭煩也不能表現。

  “禮物是丞相的心意,畫作是下官送給將軍的。”萬俟卨作揖道。

  “多謝秦相了。”嶽鵬舉不冷不熱的回答道,“如果你冇有其他事,嶽某就要與家人用餐了。”

  以退為進的用意就是送客!

  萬俟卨的臉色一變,他指了指畫卷說:“將軍不想打開看一看嗎?”

  “等會兒再看。”

  “萬某覺得將軍先看看為好。”萬俟卨起身施禮說:“將軍看了,下官才能回稟。”

  “這也是秦相的東西?”嶽鵬舉心中大怒,但卻強壓住火氣。

  “請看!”

  看就看吧!

  嶽鵬舉深深的呼吸,手慢慢的打開畫卷,裡麵畫著臨安的人情世故。

  “隻是一副畫。”

  萬俟卨走了,他比較失望,讓他走這一趟的人預言嶽鵬舉會警覺,但實際上卻什麼風浪也冇有。

  政敵走了,朋友家人與嶽鵬舉歡聚一堂,共同慶賀脫離困籠。

  “那萬俟卨來做什麼?”張保放下酒杯向嶽鵬舉問。

  “黃鼠狼給雞拜年!”楊再興的嘴裡冒出這麼一句話逗的眾人哈哈大笑。

  笑過之後,嶽鵬舉講出實情,並將那副畫卷打開,給大家展示出來。

  “畫得好!”王重陽對身邊的嶽雲蓬說。

  “嗯,是一副好畫!”嶽銀屏端起果酒對嶽雲蓬說:“還是哥哥有麵子,能說服萬歲放了咱們的父親。”

  “不對!”嶽雲蓬皺著眉頭,他認真的看著畫卷說:“你倆有冇有看畫卷的落款?很古怪呀!”

  落款的印章刻得不清楚,但畫卷的主人卻是寫了一個和字,用一個字作為題名非常的少。

  和什麼?

  嶽雲蓬的話也引起嶽鵬舉的注意,他認真打量畫作,雖然講述著人情,裡麵的人物卻不都是臨安的宋人。

  臨安是大宋的都城,這裡原本就有外麵的人穿梭於此,但宋人與金人和平相處一座城就有深層的含義了。

  和,這是暗示宋人與金人的和睦需要嶽鵬舉的支持。

  “啊!”嶽鵬舉臉色大變,他趕緊向嶽府的管家喊道:“你趕快去找萬俟卨,問問這副畫作是誰送來的?”

  “大哥,有什麼事?”一旁的張保與楊再興急忙問。

  嶽鵬舉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他沉默了,畫卷暗示的意圖很明顯,兩國的人若要有和平,他就是關鍵之人。

  酒席繼續吃下去冇有意思,他一一將好朋友送走,返回內宅喊來家人,分彆囑托一番。

  “爹爹有難處?”嶽銀屏關心的問。

  “女兒,你也老大不小了,如果爹不在你身邊,希望你能自立。”嶽鵬舉說。

  “我可以幫爹爹。”

  “你想做什麼?”嶽鵬舉好奇的反問道。

  嶽銀屏一字一句的說:“隻要女兒嫁給當今的天子,爹有天大的問題也都不要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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