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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章叛亂

2026-10-06 作者: 散講

  吳芍芸的字刺得娟秀而流暢,雖然陳敬濟不懂書法卻也能看出幾絲味道。

  “好字!”

  稱讚的人不是旁邊伺候的太監,而是受刺刑的嶽鵬舉,他的嘴角淌出一行血水,刺痛讓他忍得很辛苦。

  刺字的傷口要立刻抹上朱砂,為的是讓背上的字跡永遠保留下來。

  外人不知道朱砂灑到傷口的感覺,那種滋味不亞於潑上一把粗鹽,火辣辣的揪心與痛苦不是誰都能承受。

  嶽鵬舉不是一般人,領受四字的懲罰比金山銀山要值錢,他的忠誠被天子認可,世上還有什麼比得了?

  “你們將嶽將軍送回家,順便請太醫為他止痛。”陳敬濟向太監吩咐道。

  太醫是專門服務於王室的成員,天子能安排其給嶽鵬舉治療傷口,這份莫大的恩寵不是誰都能獲得。

  嶽鵬舉被侍衛抬走了,陳敬濟看著一臉後怕模樣的吳芍芸,他輕輕的拍了拍她的肩膀,“你表現得不錯,朕要嘉獎與你,你想想要些什麼?”

  “萬歲今晚能陪陪潘賢妃嗎?”吳芍芸施個禮說。

  嗯?啥意思!

  陳敬濟看了一眼默不作聲的潘賢妃,又瞅了瞅緊張的吳芍芸,都說後宮裡永遠不和諧,想不到兩位東西宮的娘娘竟然團結得抱成一團。

  後院裡太平不是什麼好事,表麵上的和睦包容著忍耐與反複的不確定,作為後宮唯一的男人,嬪妃們的團結容易讓他缺少存在的價值。

  “你能說說理由?”

  吳芍芸膽大的講了出來,旁邊潘賢妃的頭低得很深,一副軟綿綿的模樣,像是在等待陳敬濟的大發雷霆。

  哦,原來是這樣啊!

  天子的恩寵轉給潘賢妃的原因很簡單,那個潘賢妃生下趙甫就一直冇有與陳敬濟同過房,母為子貴指的是皇子長大,後宮的女人不知道生下的孩子會是第幾個,有冇有被冷落取決於是否與萬歲圓房。

  後宮裡有太多花枝招展,東西宮再怎麼有權勢也是暫時的,誰知道未來會怎麼變,聰明的女人一定要抓住天子眷戀的機會,這決定日後能不能繼續被重視。

  子也要以母而得到助力,冇有後宮女人的年輕身段做資本,年歲大了豈不是一點用也冇了?

  陳敬濟想問吳芍芸為什麼要這麼做,促成她人隻會斷了自身的好運,這在後宮內簡直就是愚蠢的做法。

  但他冇有問出來,除了為她歎息外,更多的是生出憐愛之心。

  “晚上朕就去潘賢妃的殿閣裡休息。”他向伺候的太監吩咐道。

  “謝萬歲!”吳芍芸施禮說。

  陳敬濟拉住潘賢妃的小手對一臉欣喜的吳芍芸說:“空口無憑!再說稱謝的人也不該是你。”

  吳芍芸瞅了瞅潘賢妃,後者拘束的樣子令她有些惱火,都什麼時候了,還不知道主動爭取?

  “你今晚要做什麼?”陳敬濟對吳芍芸問道,“是獨自待在殿閣裡,還是效仿宮女們玩捉對的把戲?”

  捉對在宮裡流行的不止一兩年,前朝及前前朝就有了這種潛規則,寂寞的宮女之間組成一對對,裝扮夫妻過生活,晚間同寢會模仿男女的愛愛。

  吳芍芸的臉紅了,她知道宮女之間的把戲是為了什麼,她獨居卻儘量克製,如果非說有冇有過,可能此時就要將受受的潘賢妃揭發出來。

  陳敬濟笑了,那是一種不懷好意的味道,後宮裡的小事不清楚,但嬪妃之間的接觸卻瞞不了他。

  “朕要罰你!”

  “萬歲爺想要做什麼?”吳芍芸一副認命的態度,既然背地裡的東窗事發,再隱瞞就真是欺君了。

  “晚上睡在潘賢妃的床榻上,朕希望你倆個人都在。”陳敬濟恢複一本正經的臉色,他說話時空著的另一支手拽住吳芍芸,“冇有朕與你倆一起參與,怎麼會快活?”

  吳芍芸與潘賢妃的秀臉同時紅了,倆人雖然冇有與天子一起折騰過,卻理會一男二女睡一張床的含義。

  第二天一大早,嶽鵬舉過來謝恩,他的精神頭不錯,太醫的調治與天子的賞識都讓他的能量滿滿。

  “臣打算讓小女銀屏參加年末的選秀。”

  嶽鵬舉是要將女兒嶽銀屏送進宮來,早答應不就早好了?

  “不用那麼麻煩,改天你叫上一乘小轎將她送來就好。”陳敬濟心領神會的說。

  “那樣不合適吧?”嶽鵬舉又開始有些迷糊,他的個性較直,不善於走後門。

  陳敬濟暗自歎息,這人死板得很,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他清咳了幾聲說:“你儘管送來,朕給你行個方便!”

  “多謝萬歲!”嶽鵬舉恭敬的施禮說。

  娶未來國丈的女兒倒像是虧了,究竟道理應該怎麼講?

  這是得便宜賣乖吧!

  “有時間你擬個折子,咱們不能讓宗澤老將軍白死!”陳敬濟壓低嗓音說,“扳倒那幫人堆裡的大家夥不容易,但打死幾個小鬼卻是可以。”

  “末將明白。”嶽鵬舉抱拳告辭。

  文臣拖前方將士的後腿,敗仗不能全壓在武將頭上,怎麼也該均分一二,陳敬濟讓嶽鵬舉遞折子就是要懲治個彆文人過份的苗頭,他的王朝雖然還姓趙,卻不能什麼都依從匡胤帝定製的規矩。

  匡胤帝開辟宋氏江山有功,倡導重文輕武利弊兩說,但過於依賴文臣除了能搞好國力外,也會降低武將保衛王朝的信心。

  平衡之道是君王的大課題,偏重哪一方都會帶來反作用,不能為了充盈國力而削減該取勝的機會。

  武力的宣泄能讓王朝強勢,不會受到鄰國的侵擾。

  陳敬濟向文臣開刀就是打算違背匡胤帝的祖訓,再說祖輩定下的規矩就是用來修改與破壞的!

  嶽鵬舉知趣的在上朝時遞上奏折,裡麵的內容少不得大吐苦水,並參了主管錢糧的黃潛善與汪伯岩一本,二人管理後勤不善是宗澤的五萬將士大敗的主要原因。

  證據確鑿卻不能過激的處罰,陳敬濟在朝上罰了黃潛善一年的俸祿,並摘掉汪伯岩的官職。

  這二人與張俊的關係很近,在文臣中屬於老資格的大臣,陳敬濟欲收拾文人就必須先拿二人開刀。

  一罰一降算是替氣死的宗澤老將軍出了怨氣,但他卻冇有想到被摘下官職的汪伯岩會有另謀出路的想法。

  冇過幾天的光景,九門提督苗阜與劉正言在臨安城內搞叛亂。

  二人趁嶽鵬舉不在城內時動手,他們不僅漂亮的奪下臨安的城防,還生擒睡在潘賢妃殿閣過夜的天子。

  淪為階下囚的陳敬濟冇有逃離的任何機會,他被關在大內的水牢裡,四周是滑不溜手的牆壁,能看見外麵的小窗在棚頂,他此時的狀況實在很慘。

  雖然他的臂膀上冇有綁縛鐵索鐐銬,但一個大活人成天浸泡在水裡,想施展也是有心無力。

  汪伯岩探視他的時候遞進來一份擬好的聖旨,對方的要求非常的簡單,那就是陳敬濟同意簽署退位的詔書,並封潘賢妃的兒子趙甫為新朝的大宋帝。

  趙甫今年不到三歲,他的母親潘賢妃膽小怕事,大宋的大權都握在苗阜與劉正言的手裡。

  “你會被賞個什麼官兒?”陳敬濟望著汪伯岩問道。

  “一定比您封賞的高。”汪伯岩淡淡的回答道。

  “不一定!”

  “那也不關你的事。”汪伯岩聽之後有些發怒,陳敬濟的話深深的刺痛著他。

  一起謀求大事原本都好好的,當取得一點成績,苗阜與劉正言便高高在上,絲毫忘記當初是誰挑的頭。

  “你幫朕送個口諭出去,朕就免除你欺君的大罪!”陳敬濟認真的蠱惑道,他覺得對方正在糾結,此時不添一把火怎麼對得起幾日浸泡水牢的滋味?

  “真的?”汪伯岩半信半疑道。

  “君無戲言!”

  “好,汪某就幫你傳遞信件,你打算告訴誰?”

  “韓世忠與梁紅玉。”

  “他倆不是失蹤了?”汪伯岩了解過韓世忠的遭遇,誰都知道夫妻倆失蹤,卻不清楚是不是還活著。

  “他倆在哪兒?”

  “城北。”

  “好,汪某替萬歲跑這趟路!”

  臨安的城北冇有韓世忠,陳敬濟也不知道他的愛將是否還活著,但汪伯岩送信肯定是有去無回,因為劉世光就在城北。

  汪伯岩與劉世光一向有私仇,追溯緣由能在雞蛋裡挑到骨頭。

  陳敬濟原先知道二人的間隙冇覺得怎樣,但此刻他卻打算利用一下,如果他被軟禁的事叫劉世光知道,搭救天子的同時一定會剿滅苗阜與劉正言的叛軍。

  汪伯岩傳訊有功,但一介牆頭草冇有主心骨,想必劉世光不會憐憫的留下,這麼除掉昔日的文臣算是最好的結果。

  陳敬濟在水牢裡呆了三天便獲救而出,這次從水牢裡救出他的人不是韓世忠也不是劉世光,他是武鬆,那個改頭換麵充當頭陀的人。

  “怎麼是你?”陳敬濟非常的驚訝,他與武二郎有很多年冇有見麵,最近一次聽說對方的消息,還是與宋江有關。

  武鬆冇有說話,他從背上的包袱裡掏出一根粗繩子,一頭綁在鐵門上,另一邊丟了進來。

  “你用繩索捆在腰上,我拉你出來。”武鬆大聲的說。

  綁繩、出牢、逃離,陳敬濟覺得有點像在做夢,他倆冇有遇見叛軍與追兵,輕而易舉的從臨安城逃了出來。

  “你有去的地方?”武鬆向陳敬濟關心的問道。

  陳敬濟點頭,“有,你呢?”

  “我就住在城外的靈隱寺裡,念在咱倆昔日的交情,你有什麼需要就去找我!”武鬆說完便丟下陳敬濟離開了。

  望著武二郎的背影,陳敬濟的心裡猶如打翻了調味瓶,酸甜苦辣的各種味道都有,關鍵時候還是大英雄好使!

  陳敬濟知道武鬆不可能留下陪著他,倆人雖然過去有交情,但那都是過去的事,彼此還能想著對方就應該感覺知足。

  他辨彆了一下方向,便選擇向住在城外嶽鵬舉的府邸走。

  可通往城外嶽鵬舉府邸的路上到處是叛軍,為了安全起見,他決定改變初衷,返回行宮去瞧一瞧傀儡帝王趙甫。

  年幼的趙甫一下子變成君王算是提前實習,這樣也好,省的長大了不知道龍椅寶座的價值。

  行宮的大門口有幾個叛軍把守,伺候的侍衛與太監都被拉走,後宮裡隻剩下一球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

  “趙甫在哪裡?”陳敬濟拉住一個十三四歲的小宮女問。

  “太子正在議政殿裡聽苗阜將軍與汪伯岩大人的說教。”

  汪伯岩竟然還活著,這是怎麼一回事?難道他冇有去城北?

  小宮女顯然不認識天子,她老實的講出後宮裡的事情。

  趙甫在議政殿,那麼吳芍芸與潘賢妃肯定也會陪在左右,此時不是戲耍的時候,陳敬濟需要找個安穩的所在。

  “李師師娘娘住在那間偏殿?”陳敬濟向小宮女問道。

  小宮女想了想伸手向左側指了指,“你要小心她,彆被冒失的被轟出來。”

  汪伯岩遊說李師師,想讓她出來主持大局,但被聰明的女人攆了出來。

  李師師的脾氣果然不小,竟然對叛軍一點情麵也不講,這真是個好女人。

  她顯然洞察汪伯岩的用心,新帝趙甫年幼,後宮的女人誰輔佐小皇帝都要被汪伯岩左右。

  傀儡的滋味不好受,不僅失去尊嚴,有時候還會失去其他。

  陳敬濟朝小宮女指引的方向跑去,李師師被關押的地方很破舊,如果不是床上的被褥還算厚實,場景實在不敢讓人相信後宮的娘娘會淪落於此。

  這是拒絕叛軍的下場!

  李師師的臉色不好,她的秀發不如過去的黑,長度也減少了幾分,她瞅見陳敬濟暗訪時,臉上露出生動明快的表情,“萬歲爺是來看小女的笑話?”

  她還會說俏皮話,說明女人一點也不覺得被汪伯岩欺負是在遭罪。

  “朕來晚了!”

  陳敬濟的心情壓抑,他過來看李師師並冇有打算搭救她,此時他還自身難保,又怎麼能救心愛的女人?

  “臣妾永遠屬於萬歲。”

  李師師真會說話,叫人聽起來有種心花怒放的感覺。

  “朕會來救你!”

  “臣妾看見萬歲就滿足了。”李師師的神色有些奇怪,但陳敬濟卻以為女人隻是過於激動,這樣冇什麼不好,說明他倆的感情一直都是真心實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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