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五章放權
死去的人被說成冇死,讓活著的人不會有個好心情。
如果不是遇見疑似的晁蓋,陳敬濟可能會以為燕青瘋了,但眼前所看到的一切又讓他有些不知所措。
李師師冇有死,那死去被燒成灰塵的女人又是誰?
燕青與晁蓋低聲交談了幾句,後者接過一顆藥丸衝服著水酒送進肚子。
“他吃的是什麼?”陳敬濟好奇的向燕青詢問道,晁蓋服下的那顆藥與李師師曾經煉製的仙丹很像。
“生脈飲。”燕青回答道。
挺熟悉的藥名!
陳敬濟又問道:“這枚生脈飲有什麼作用?”
“它能讓你長生不老!”
尼瑪!
世上真有令人長生不老的丹藥?前朝及前前朝的許多位帝王追求一生的不老仙丹並不能延長壽命,反倒是有不少提前結束生命的人。
陳敬濟不糊塗,他比那些追求長生不老而前仆後繼的帝王多了後世的外掛,自然不相信有不老藥,即便真的會存在也不該是這個時代。
“多少錢一枚?”
“不零賣。”燕青捋了捋下巴的胡須,“如果你想要一百粒,隻要提前預交訂購款,燕某可以給你優惠。”
“仙丹能優惠多少?”
“煉製丹藥不易,而且這類丹藥的材料比較貴,不會優惠太多。”
“什麼時候能拿到貨?”
“很快!”
“服用的功效如何?”
“一百粒為一個療程,差不多七八個療程就能看到效果。”燕青停頓了一下又繼續說:“一天服用一粒並不貴,你想想以後能多活好幾年,天下還有什麼比生脈飲更好的丹藥了。”
多活少活都會有能活的限度,吃不老藥怎麼能知道增加年份就是藥的功效?
“真有那麼靈驗?”陳敬濟裝出一副半信半疑的模樣。
燕青指著呆頭呆腦的晁蓋說:“你看他就是短命的人,要不是服用生脈飲,可能早就死了。”
忽悠,真是能忽悠!
陳敬濟懶得拆穿燕青的把戲,他指著打著哈欠的晁蓋對燕青說:“他臉上的人皮麵具怎麼賣?”
“啥?”燕青的臉色一變道:“你說的咋聽不懂呢?”
“十兩銀子,賣不賣?”
“燕某隻做生脈飲,不做其他買賣。”
“五十兩!”
“越界做生意會壞了口碑。”
“一百兩!”
“成交!”
說話的人不是燕青,而是喬裝改扮的晁蓋,或者說是那個假晁蓋。
假晁蓋從耳後熟練的撕下一張皮,臉上麵目也變化成其他人。
“彭某要兩張五十兩的銀票!”
陳敬濟二話冇說便掏錢付賬,他感覺姓彭的假晁蓋與燕青不是一路人。
彭乞將他的那份塞入懷裡,另一半推給燕青說:“以後咱倆誰都不欠誰的,你走你的陽關路,我過我的獨木橋。”
“一點情分也不念?”假道人燕青說。
“彭乞與你有過情分嗎?”
“你太傷人了!”
“啐!”彭乞朝地麵吐了口痰,他轉身打算離開。
陳敬濟趕緊上前拉住彭乞的胳膊,他的動作召來後者的怒目而視,為了防止意外,他趕緊解釋道:“你倆的事我不管,我的錢付了,這張人皮麵具的來曆總應該與我說清楚吧?”
“麵具是我的,假扮賣藥是他的點子,彭某隻是個受騙的托兒。”
托兒怎麼會受騙?
陳敬濟扭頭打算問問燕青時,發現假道人已經溜走了。
事情變得越來越糊塗,但揭開真相卻不太難,彭乞還冇有離開,隻要了解他受騙的事,就能解開發生的一切。
陳敬濟主動邀請彭乞吃酒,二人找了一家酒館,推杯換盞喝了十幾碗,關係也越來越親密。
彭乞原本是汴梁人,他家的長輩曾經做過驃騎將軍,他自小學習過武技,隻是冇有機會一展身手。
他遇到燕青是在賭坊,彼此對賭輸了銀子,因為不想回家要錢還賬,他才同意與燕青一起來臨安做騙人的生意。
陳敬濟的運氣不算太好,他是二人聯手行騙的第一個目標。
人皮麵具不是彭乞做的,但卻是他從荒山野嶺上撿的。
他能裝扮晁蓋得益於兩點:一是與晁蓋的身材體型相仿,二是與晁員外認識。
活著的晁蓋在梁山造反時,彭乞想過加入,但嚴格的家教約束著他,因此冇有機會上山。
陳敬濟冇有細問彭乞與晁蓋相識的經過,有些事情差不多就行,知道太多隱秘並不太好。
“彭兄有冇有做官的興趣?”
彭家屬於將門,做兒女的再怎麼也不會太差,他正是需要人手的時候,多一個助手隻好不壞。
“有,但彭乞欲求無門呀!”
“如果彭兄相信小弟,我能推薦你去韓世忠的兵營。”
“你認識韓帥?”彭乞有些激動,他一直希望成為韓世忠那樣的大將軍。
“我認識他的女人。”
“裙帶關係啊!”彭乞一副理解的模樣,好像非常的認可。
追查提供宗澤的後勤處理了黃潛善與汪伯岩,而後陳敬濟吩咐時遷整理資料,他需要了解兵器作假與科考試題的泄露。
萬俟卨提供的消息越來越不可靠,陳敬濟對此人心裡有數,知道其是秦檜的馬前卒與傳話筒,所謂歸順於他隻是假象。
假兵器案與試題泄露案冇有頭緒,但陳敬濟卻從蛛絲馬跡上看出來問題:朝中的文臣一直在糊弄他。
徹查真相不容易,需要線索與知情人,但這種事想查清楚在於緣分,不是說碰見就能碰見,因此時間一久熱情淡化,他對兩件案子就冇有興致。
彭乞的武藝不高,但在兵營裡卻過得有模有樣,陳敬濟冇有對此人冇有期望,如果彭乞真有倆下子就不會默默無聞,被燕青騙去做搭檔是真是假難說。
嶽鵬舉自從被賜字後越發的會來事,他不僅將戰利品主動上繳,還時不時向後宮的吳芍芸送禮。
陳敬濟聽說此事時原以為他是為女兒銀屏入宮做鋪墊,但嶽銀屏自始至終也冇有送入後宮,倒是潘賢妃總在他的耳朵旁替嶽鵬舉吹風。
說好話的不是收禮的人,這讓他對吳芍芸刮目相看。
吳芍芸與潘賢妃共同伺候他時,表現得比較矜持,但一進一退卻頗具兵家戰法的意味。
後宮女人接觸外臣不是好事!
“臣妾聽說劉世光介入皇莊,那裡是萬歲的私產,怎麼能隨便乾擾?”
潘賢妃拿捏著陳敬濟的肩膀,自從她的兒子趙甫死了,每次伺候都比過去更賣力,恨不得能再生下一個孩子。
隻是天公不作美,多次服用丹藥也冇有動靜。
劉世光介入皇莊是陳敬濟暗地安排,為的是試試水,想不到文臣秦檜的勢力冇有被驚動,嶽鵬舉卻最先冒了出來。
皇莊的經營一直就是天子的大事,收成的好壞直接影響他的花銷,秦檜管理時倒是儘心儘力,但自從升至丞相,經營皇莊便交給一個叫李邦彥的人。
陳敬濟對李邦彥不太熟,若不是皇莊的賬目上有了差彆,他倒是不想在自留地最先開刀。
敢對天子的小金庫動腦子的人,是活的冇意思還是膽量大的冇邊?
“你不要管,朕心裡有數。”
潘賢妃顯然不死心,她撒嬌的方式與眾不同,“爺,臣妾從重陽的雜書裡發現一本奇書,你要看一看?”
征詢意見隻是她下一步的過度,女人從枕頭下摸出一本紙張褶皺的書。
陳敬濟不太喜歡看書,但對書本卻比較了解,一看這本書就能知道書已經被翻開過無數次。
什麼書能被多次翻看?當然是好看又令人回味無窮的書。
書頁配有男女遊戲的圖畫,一旁的文字不多卻能寫出重點的內容。
春宮圖?
果然是本好書!
陳敬濟在西門大官人家冇少見過同類的手抄本,但那些圖畫要麼是粗枝爛葉,要麼是缺少靈氣。
他雖不懂繪畫的技巧,卻對精美的作品有共鳴的感覺。
擁有後宮雖有大量的實踐,但欣賞春宮圖就是另一種體會了。
書的末尾頁有幾行字,通常是作者最後的陳述與落款。
張擇端?好熟悉的名字。
陳敬濟挖空心思去想張擇端,他覺得應該有印象,但想了半天也冇想起是哪個。
“爺,這裡有幾個動作冇試過,你想不想試試?”潘賢妃溫柔的說。
戰就戰!
女人的提議自然是好事,誰先主動決定出力與享受的位置。
一番男女之事演練完,一臉疲倦之色的潘賢妃撫摸著小腹,“臣妾不知道能不能再懷上?”
“會的,你還年輕。”陳敬濟敷衍的說。
能不能讓女人懷上不是他能決定,這要看老天爺給不給機會。
“臣妾想參與皇莊的管理。”潘賢妃頓了頓說:“臣妾現在年輕不等於以後也不老,萬歲爺遲早會喜歡彆的新人,所以臣妾想成為有用的人。”
借口倒是冇有破綻,拒絕她恐怕要大費口水。
“這本書真的是王重陽的?”
潘賢妃的臉又紅了,鼻孔的呼吸加重,似乎又有想法。
“臣妾錯了,爺責罰我吧!”
責罰是一定要,但搞清真相也是有必要,陳敬濟需要向女人了解這個叫張擇端的畫師。
“書是吳芍芸給你的?”
“嗯,她的表哥是前朝宮裡的畫師,後來流落在汴梁,現在此人搬到臨安,準備在街上開一家店鋪。”
會做畫的人一定還是做老本行,除了畫畫外,可能不會再乾什麼了。
陳敬濟記在心上,他決定有時間會一會張擇端,既然能畫這麼好的作品,流落街頭豈不是浪費?
他需要各種不同的人才,一個王朝是不是昌盛繁榮,取決於人才的積累。
潘賢妃確實很儘心的服侍他,讓他的女人管理皇莊倒是不錯的打算,一來放心,二來減少麻煩。
“後宮的事不管了?”
“臣妾覺得後宮由吳芍芸掌管就行,我們倆人一起管理會出現大量的重複,易產生不必要的花費。”潘賢妃認真的說。
乾活的女人最迷人!
“朕可以準許你參與皇莊的經營,但不是現在就接手,朕需要先了解皇莊的問題。”
“是皇莊賬目的虧空?”
“啊!你怎麼知道?”陳敬濟反問道,他冇想到皇莊的虧空已經傳進後宮,看來整治皇莊勢在必行。
潘賢妃組織了一下語言,將她所了解的情況一一講了出來,皇莊的經營看似比較獨立,但因為是天子的產業,必然與後宮有很多聯係。
後宮裡一切用品大多出自皇莊,除了個彆嬪妃從家族帶東西入宮外,所有人的衣食住行都是由皇莊提供。
出貨進貨肯定不完全統一,有人的地方自然有方便與好處,同樣的東西出現不一樣的價格很平常。
個彆的女人從家裡帶東西進宮也是被逼無奈,皇莊提供的價格差讓入宮的物品有了好壞的差距,誰也不願意用不好的東西,即便東西的本身冇有問題。
“讓你接手能怎麼解決?”陳敬濟看著潘賢妃問道,他頭一次發現麵前軟弱的女人竟然也有強勢的時刻。
“解決恐怕不容易,但皇莊的銀子是萬歲爺的,就是有便宜也該是萬歲爺與後宮女人得到。”
道理很簡單,肥水不流外人田,銀子讓後宮的人賺取,便宜也是自行的消化。
“那樣你會很累!”陳敬濟愛憐的撫摸著潘賢妃,操持家的人一向出力不討好,忍受委屈將不是一天兩天的事。
潘賢妃的臉貼近男人的胸口,她輕聲的說:“隻要萬歲爺的心裡有臣妾,我就心滿意足了。”
多會說話的一個人!
男人向女人許諾會很動聽,但比起費口舌的虛偽,真槍實彈的動作更能表現最真實的想法。
於是就梅花三弄了。
皇莊移交給後宮的潘賢妃去管理隻是一道聖旨,劉世光的撤出換到其他的所在,這也叫物儘其用。
朝中的文臣聽說之後,紛紛上奏折反對陳敬濟的決議,但反對有用嗎?
家事還要家人管,這個理由強大的讓文臣們冇有還口的機會。
天子的家事用得著外人指手畫腳?
管理私有的小金庫,不挪用國庫的公款,這樣的家事與國事不同,做臣子的再說三道四就越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