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章離彆
柔福帝姬被秦檜獻上來時已是深秋,陳敬濟雖不能確定她是不是真的公主,但女人不傷及他的利益,容忍她的存在並冇有太大的問題。
兄妹再次重逢顯得格外的親熱,超發揮奧斯卡小金人的演技,將表麵文章做了個十足後,男女二人才返回內室。
一番親密無間的肢體接觸,心滿意足的陳敬濟下了一道聖旨,將柔福公主賜給秦檜的長子。
這是聖眷還是另有安排說不好,既然秦檜能送柔福公主順利回臨安,皇室與他結為親家也是互惠互利的好事。
秦檜與王氏冇有兒女,但他的前妻卻生下兩兒三女。
陳敬濟不清楚心機頗多的臣子是如何哄好王氏來完成暗度陳倉,但秦檜有子女卻是不爭的事實。
最近一段時間他常督促趙眘的學業,為了乾兒子的成長下了不少本錢,自從親兒子趙甫死後,後宮嬪妃們的肚子再冇有一個有動靜。
他也是死了心,老天爺賜一個親兒子給他定是疏忽大意,能從後世穿越到前生的再有子孫豈不是亂了套?
趙眘是個聽話孝順的孩子,他從丁氏那裡收獲信息並冇有產生異樣,規規矩矩的做足本份令陳敬濟很欣慰。
什麼乾兒子親兒子,有兒子繼承他的王朝就好。
吃掉韓世忠的完顏粘罕冇有再南征,他被劉世光與楊再興的兩路增援人馬夾擊在江邊,幾場硬仗輸得丟盔卸甲。
旁觀的宋江趁機接管了完顏粘罕的士兵,他已經率眾退回江對岸,與大宋軍隔江相對。
是否渡江趕走金人在朝中出現不同的聲音,激進的武將讚成渡江,而保守的文臣則支持和議。
陳敬濟打心底不願意與金人議和,但他這個天子生不逢時,雖然坐上龍椅,但想扭轉匡胤帝製定的國策卻是千難萬難。
他現在終於體會義父趙佶的難處,說得不算的萬歲坐在龍椅上就是坐如針氈。
大發雷霆或者是殺人都解決不了根本的問題,重文輕武的弊端已經根深蒂固,勢力薄弱的君主若想有所作為,就要與勢大的文人切磋,尋找都占便宜的道路。
金人方麵傳書給臨安,最先提出議和,但議和的章程卻有些強勢。
儘管朝中的武將紛紛表示反對,但權勢龐大的文臣卻壓製武將的聲音,讓議和的議題放在朝上討論。
陳敬濟也被一幫能說會道的文人講得難以招架,他最後的表態是:和議可以,但不能犧牲自我!
所謂不犧牲就是不想失去嶽鵬舉,這個時代雖然不講究輿論導向,但殺害忠良就是在自斷其臂。
斷臂求生的下場好不了!
“金人對議和提出三個要求。”萬俟卨從懷裡掏出一份折子道,“年年稱臣上貢、退兵、將不友好的人送入金國的大牢。”
不友好的對象不太多,但嶽鵬舉與韓世忠卻是首當其衝。
韓世忠陣亡不算,嶽鵬舉已經成為和議的絆腳石。
“稱臣上貢可以,不退兵!不交人!”陳敬濟看著萬俟卨說,“兵退了,金人渡江殺過來,大宋就會亡國;交出指揮的大將軍與亡國一樣。”
李邦彥走出來提醒道:“萬歲,大宋的將軍不止嶽鵬舉一個。”
“朕信任的大將軍卻隻有韓世忠,如果金人肯將完顏粘罕的人頭送過來,朕就可以考慮考慮。”
完顏粘罕是金國的大王爺,四處征戰數載,是金國不敗的常勝將軍,這樣的人怎麼會殺死?
“萬歲要三思啊!”萬俟卨與李邦彥異口同聲的說。
三思個p!
“你倆回書給江對麵的金人,要戰就戰,要大宋稱臣就稱臣,但交人退兵是萬萬不可!”陳敬濟執拗的說。
萬俟卨與李邦彥頭疼的瞅向沉默的秦檜,此時已陷入僵局,需要文臣的領頭人說一句適當的話。
“咳!”秦檜的嗓音發出動靜,他是要出列說話,“臣有些話想說,萬歲的心意與臣一樣,大宋可以和議也可以稱臣,但做事有底線是大宋的尺度,我們不能什麼都聽從金人的安排,臣也反對交人退兵。”
萬俟卨與李邦彥愣了,他倆都冇想到秦檜會唱反調。
陳敬濟冇有接話,他知道秦檜的冇有講完,一定還有要說的內容。
秦檜又清咳了幾聲說:“交人退兵不可以,但我們自行拘押相關的人,給金人一個友好和議的態度,萬事講究臉麵,金人決不能做事太絕。”
交人改為自行處理,這倒是個變通的方法,既擺出一副和議的姿態,又保持大宋最基本的底線。
秦檜的說法得到朝上臣子們的響應,眾人連聲稱讚,之前認為要交人的萬俟卨與李邦彥也更改了初衷。
薑還是老的辣!
陳敬濟不能不表示同意,朝廷上的決議雖然冇有少數服從多數的前提,但秦檜的說法卻得到多數人的附議,說明變通方法的合理性。
“就按照秦相的意思辦!”
自行拘押嶽鵬舉隻是做個樣子,殺不殺都是大宋的內部事,與金人議和不能完全失去優勢。
嶽鵬舉二次入獄倒冇有意外,韓世忠的死牽連上他就已經有先兆,他不怕死,但死得不值得卻不甘心。
與他一起入獄的將官有七、八個,除了幾張不認識的麵孔外,張憲、牛皋、湯懷都曾與他共事過。
獄裡的條件分三六九等,隻要拿得起銀子,住什麼條件或吃什麼飯都取決於錢財的多少。
被關押的將官們最開始都關在一間大牢房裡,而後隨著外麵的變化,一些人提前被釋放了。
嶽鵬舉雖是大將軍,但他的銀子大多花費在士兵身上,住在牢裡基本冇有向牢頭送過錢,所以一直與張憲、湯懷住在一起。
最先放出去的牛皋回來探視過幾次,若不是他的銀子作怪,三位的夥食早就降到最低的號飯了。
“誰是嶽鵬舉,外麵有人探視你!”牢頭大聲的喝道。
他是牢獄裡的頭兒,不管犯人曾經是什麼等級的官兒,在他手中都是一樣,要享受區彆待遇取決於給他上供的多少。
嶽鵬舉很鄙視牢頭的做法,他是一個極為自負的人,讓他低頭討好比什麼都難。
探視他的人是嶽雲蓬,兒子手上拿著飯籃,裡麵有嶽夫人和嶽銀屏的手藝。
“爹爹受苦了!”嶽雲蓬眼含熱淚說:“重陽哥找過萬歲爺,天子親口答應要保住爹爹的命。”
“保命做什麼?”嶽鵬舉的眉頭一皺,“嶽某冇有罪,等大宋與金國和議結束自然會放我出去。”
“小妹在行宮聽說金人很強硬,恐怕和議不太容易完成。”嶽雲蓬說。
嶽鵬舉嘿嘿一笑道:“他們還是想要嶽某的性命。”
“萬歲不會答應。”
“哼!”嶽鵬舉搖搖頭說:“你不要以為萬歲爺會好心留著我,如果金人能給大宋一定的好處,你爹活著就冇什麼用了。”
大實話真的就是這麼一回事,每一個人都有價值,活著與否全在於買賣值不值得做一做!
嶽氏父子倆推心置腹的對話想不到會有人在一旁聽著,偷聽的不是彆人,正是天子陳敬濟。
他尾隨嶽雲蓬進入大牢,本來是想與嶽鵬舉商討南下的事,但對方卻看透不讓死的用心,把天子的醜惡說給兒子聽,這不是用心險惡嗎?
嶽鵬舉是在找死!而且他還想拉著他的兒子一起死。
天子的醜聞怎麼能宣揚?
嶽氏父子倆又交談了一會兒,當爹的囑咐兒子許多話,冇有交待後事卻讓家人提防天子的不軌之心。
陳敬濟被氣樂了,他確實對嶽銀屏有意,但好感建立在得不到的那種揪心的滋味上,若嶽銀屏真的答應就不好玩了。
得不到總惦記才有趣!
可他的良善卻被嶽鵬舉說成邪惡,這是要逼人為惡嗎?
既然給嶽氏父子如此的印象,如果陳敬濟不配合壞一下,一旦宣傳到外麵,天子還有臉做人?
你不仁就彆怪我不義!
躲在暗地裡的陳敬濟走出牢房,那個尖酸刻薄的牢頭正畢恭畢敬的等在外麵。
“你兄弟的廚技那麼好,你怎麼混到這邊了?”
解寶作揖道:“各人有個命,我不太喜歡在爐罩前守候一天,那種等待飯菜出鍋的日子太磨人了。”
解寶與解珍是親兄弟,原先二人都是廚子,但解寶忍不了廚房的味道,終於在解老爺子歸西的那天改行,做了天牢的牢頭。
“做牢頭也有大出息!”陳敬濟指了指牢內說:“探視嶽鵬舉的是他的兒子,你能神不知鬼不覺的將嶽雲蓬關進單間嗎?他今天知道太多不該知道的秘密。”
“這不是什麼大事。”解寶嗬嗬一笑:“這裡解某說的算,有萬歲爺的禦令,就是秦丞相也能被捉進牢裡。”
陳敬濟滿意解寶的態度,這才是值得信任手下,聽話不質疑才是美德。
返回行宮的路上,陳敬濟遇見一身道袍的王重陽,那個嘴硬的賈詡道人還是如約兌現,將王重陽收為徒弟。
“你太讓人失望了!”王重陽一臉憤憤不平的表情。
陳敬濟估計對方也在天牢的附近,否則不會知道他做過的事。
“朕不會害嶽雲蓬,隻是讓他體驗幾天牢獄的日子。”
“為什麼?”
“朕說保護他,想必你也不信?”陳敬濟微微一笑,他儘量裝出很平常的樣子:“朝中都在針對嶽鵬舉,但不會有人傷害他,嶽雲蓬與他爹不一樣,小人物遇見什麼都不會驚動彆人。”
“王某是不是應該感謝萬歲爺?”
“隨你。”陳敬濟忽然覺得理直氣壯,他看著王重陽說:“朕現在身單力薄,能做到的就隻有這一點,你願意信就信,不願意就算了。”
“你變了,不再是重陽認識的人。”王重陽抱拳施禮說,“君無戲言,貧道與施主後會有期!”
這算是恩斷義絕嗎?
陳敬濟看著王重陽慢慢的遠去,道不同不相為謀,分道揚鑣也是遲早的事。
處置嶽鵬舉父子不是他的點子,但他是天子,推卸責任也要由他來承擔,誰叫他是當今的天子?
龍椅寶座不是好坐的!
王重陽冇有走太遠,他繞了一圈又折回天牢門口,他將一包碎銀子遞給解寶,要求善待嶽雲蓬。
“牛鼻子,你知道解某平生最佩服的人是誰嗎?他就關在號裡。”解寶停頓了一下說:“有小人在的一天,嶽將軍就不會有意外。”
“要多少錢?”王重陽反問道。
“一天一兩。”解寶回答道,“既然你要給,解某就不推辭了。”
“你照顧好他們父子,貧道儘力化緣積累財富。”
“行。”
返回行宮的陳敬濟又遇見一位熟人,他在看見王重陽著裝道袍的時候就想到會見到林朝英。
女人有些富態之氣,動作雖然很麻利,卻比往日謹慎了幾分。
“你怎麼了?”陳敬濟關心的問。
“重陽哥與你說的話我都聽見了,不管你倆之間的問題錯在誰,我都會站在他的那一麵。”林朝英老實的說。
“嗯。”
“重陽哥出家了,我也不想繼續住在嶽府,如果以後有機會,希望你還能記得你與我的情分。”
“朕不會忘了你也不會阻攔你,但朕想知道你怎麼了?”
“我們有孩子了。”林朝英的臉紅了。
靠!老天爺開眼了。
陳敬濟雙手拉住林朝英說:“你確定冇有騙朕?今天不是愚人節!”
“什麼愚人節?”林朝英詫異的反問道。
說漏了!
“彆管愚人節,那是朕幸福時說的家鄉話,你是真的?”
“嗯。”林朝英點頭說,“我不會留下,請你不要逼我動手?”
“朕不會阻攔你,朕說過隨你的意思。”陳敬濟語無倫次的說。
老天爺為什麼要再次開眼?難倒咱人品大發嗎?
既然又有親生的孩子,不管是男是女留在宮內都指不定會有什麼坎坷的經曆,說不定又要與趙甫一樣的命運,出宮放養也許會活下來!
“是男孩還是女孩?”
“我喜歡女孩。”林朝英堅定的說,“她一定是女孩。”
“朕也喜歡女孩!”陳敬濟溫柔的說:“朕對你的感情同樣不是假的,你願意離開也行,但朕希望能儘幾分薄力。”
“不用,我能行!”
“我們的女兒叫什麼?”
“小龍女。”
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