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七章恩斷義絕
雨過天晴,心灰意冷的負麵情緒逐漸的消散,該麵對的還是要麵對。
陳敬濟決定立刻返回臨安,逐步移交王權給趙眘,他打算做個逍遙的太上皇。
他的想法與淩振溝通後,得到友善的建議與配合,除了吳磷與安道全回臨安外,其他的人繼續留在琉球操練水軍,等著主帥的再次返回。
一切都安排妥當,陳敬濟與吳磷、安道全登上戰船,他回頭看著送行的眾位弟兄百感交集。
兄弟如手足,完成宏圖大誌需要好兄弟的幫助,他能結識這麼多貼心的好兄弟不枉來此生一趟。
移交權柄不是簡單的下份聖旨就可以拍拍屁股走人,陳敬濟冇有親生的兒子,策立趙眘為繼承人雖然合適,但趙家的兒郎並不隻有趙眘一個人,一旦有傳位的意向,必然會引起連鎖的反應。
他是天子冇有錯,但若不是南王趙嘉明與金國聯手擄走徽欽二宗,使得朝中繼承人斷檔,他也不會撿個便宜登基為帝。
王室講究血統的正規,儘管陳敬濟不算趙家的兒郎,但他在位一天都可以威懾住彆有心計的人。
未來繼承王位的是他兒子,怎麼講都可以應付,但趙眘繼承卻比較麻煩,因為他是趙嘉明的兒子。
趙嘉明曾經賢明過,但他幫助金國的做法就是對大宋的叛逆,如果不是他懸崖勒馬來擁戴陳敬濟的王朝,又怎麼會赦免曾經的過錯?
過錯一旦犯了,想抹掉就是根本不可能的,陳敬濟找借口殺掉趙嘉明也是介意南王擄走徽欽二宗的影響。
外麵的人都知道他收趙眘為乾兒子,但乾兒子不同於親生子,讓趙眘登基就要掃清一切的障礙。
安排輔佐新君的重臣,他打算把天牢圈禁的嶽鵬舉送給趙眘。
趙家的王朝是文臣把持朝政大權,那是因為武將的能力弱,如果未來登基的趙眘擁有幾個功勳顯赫的武人,一定會改變文武力量懸殊的狀況。
槍杆子裡出能臣!
一名老太監慌慌張張的跑進來,他噗通跪倒大聲的說:“萬歲爺,大事不好,天牢的嶽鵬舉自殺了!”
什麼?
剛打算將嶽鵬舉留給趙眘就出現這麼一檔事,誰在上眼藥?
“起駕天牢!”陳敬濟趕緊吩咐,並讓太監通知太醫院的安道全到場。
太醫能救活人,但對死去多時的屍體並冇有還魂的辦法。
嶽鵬舉死得很平靜,他的脖子勒出一道深深的痕跡,這是上吊自儘的標誌。
他怎麼會不經同意就去死?又是誰將白綾送入天牢?
“傳仵作?”
恭候在外麵的小吏彎腰拿起工具箱,與管事太監一起走入天牢,小吏姓白,是臨安有名氣的仵作。
“查查他是怎麼死的?”陳敬濟向白仵作吩咐道。
術有專攻,仵作驗屍很有一套,他打開工具箱找到合適的家夥,開始對嶽鵬舉的屍體認真的檢查起來。
過了一會兒,他跪下對陳敬濟說:“稟報萬歲爺,嶽鵬舉確實是自殺。”
“有冇有新傷口?”
“冇有。”仵作回答道。
冇有傷口就排斥被人逼迫上吊,不是逼迫就是自願,這人怎麼說死就死了呢?
陳敬濟很鬱悶,他覺得嶽鵬舉死得很不是時候。
這麼死不僅白白斷送了一條命,還會平白無故遭受誤會,他不同意嶽鵬舉尋死,可為什麼對方會想不開上吊?
死能解決一切問題就好了,嶽鵬舉的衝動隻會陷君王不義!
要怎麼化解呢?
陳敬濟忽然想到一人,他的心中默默的祈禱,既然他做壞人就要陷害好人,那就連帶不相乾的人。
他想的人就是秦檜,可是怎麼才能嫁禍於人呢?
外麵恭候的太監進來稟報,太子趙眘已經等候在牢外,他是聽說嶽鵬舉死了才匆匆的趕過來。
當初嶽鵬舉胡言亂語的向陳敬濟推薦趙眘做太子,雖然令天子極為不滿,但趙眘卻對嶽鵬舉心懷感激。
現在知道嶽鵬舉死了,趙眘能趕過來說明他不是個忘恩負義的人。
陳敬濟不確定趙眘怎麼想,但引導憤怒可以用事實來闡述,“讓太子進來。”
趙眘的眼睛有些紅,似乎進來前哭泣過,陳敬濟對這個乾兒子就一點不滿意,大男人一點也繃不住內心的情感,“你知道嶽鵬舉是怎麼死的?”
趙眘搖頭表示不清楚。
陳敬濟讓一旁伺候的太監退到牢外,現場隻剩下他們父子倆才說:“嶽卿自縊倒是爽快了,但卻陷咱爺倆不義的地位。”
“父皇這話怎麼說?”趙眘不太明白,他惋惜嶽鵬舉的突然故去,但死去的人會影響他就是另外一碼事。
“朕早就有旨不許他死,可是嶽卿還是死了,這其中肯定有貓膩。”
“貓膩?”趙眘更加的糊塗了。
陳敬濟清咳了一聲掩飾他的尷尬,怎麼能脫口說出後世的語言?
“貓膩就是彆有內情的意思。”
“父皇認為是有人在作怪?”趙眘的臉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朕打算傳位與你,雖然還冇有正式頒布旨意,但朝中有很多大臣知道。”陳敬濟頓了頓說:“他們隻知道你與趙嘉明的關係,卻不知道你是朕的兒子。”
“父皇!”趙眘喊的時候,眼神裡流露出複雜的目光。
陳敬濟理解對方的感觸,私生子在外得不到名聲,對內又要完全的保密,這實在是一種煎熬。
幸好煎熬的人隻是趙眘,私生子的身份也是提前設計好的結果,否則父子倆一點關係都冇有,未來指不定會有什麼麻煩的問題在等著。
“朕打算讓秦檜來處理嶽鵬舉的後事,你覺得呢?”
“父皇是想推給秦相?”趙眘不傻,他很快明白陳敬濟的用意。
死的人不能白死,總要有人承擔未知的後果,但替罪羊絕不能是兩位天子。
“秦相會聽話嗎?”
“他油滑得很。”陳敬濟哼了一聲道:“朕僅僅是讓他打理嶽鵬舉的後事,至於其他的操作就交給你了,以後你想有一番作為就不能總受製於文臣,拿下秦檜就是勢在必行的辦法。”
“兒臣懂了,可是父皇為什麼不直接拿下秦相呢?”
笨!趙眘又鑽了牛角尖。
陳敬濟耐心的指導著:天子有天子的威嚴,折了嶽鵬舉會有損天子在百姓心目中的好形象,隻有利用文臣做反麵教材,才能將天子置身於度外。
“秦相若是不肯依從呢?”趙眘又提出很現實的問題。
不聽話的臣子要來何用?
天子的言語固然受到文臣的左右,但文臣的勢力僅僅是看得挺大,實際上冇有天子的縱容,文臣哪敢大膽的辯駁?
匡胤帝重文輕武的國策就是看出文臣的本質,他們都屬於外強中乾,蹦蹦跳跳取決於天子的指揮尺度,不像武將那樣動不動會禦兵生事。
“朕還會重用秦檜,隻是這個黑臉要由你去完成了。”
“那時秦相死了怎麼辦?”趙眘的臉上出現急躁的情緒。
“他活著就不動秦家,他死了你再為嶽卿恢複名譽,如果你覺得不方便,就讓你的兒孫去做!”陳敬濟囑咐道。
“兒臣明白了。”
趙眘是真明白還是假明白都不重要,陳敬濟提前布局的計劃完成,至於以後怎麼開展就是後話了。
從天牢返回行宮的途中,陳敬濟下了一道秘旨給秦檜,要他料理嶽鵬舉的後事。
秦檜接旨謝恩後,與王氏、張俊、萬俟卨圍坐在府裡的客廳中。
“天子是知道了?”張俊皺著眉頭說。
“不像。”萬俟卨回答道。
王氏吩咐丫鬟端來茶水,她冷笑著說:“你們幾個不要自亂陣腳,我覺得萬歲爺就是想找個人處理善後事。”
“真的這麼簡單?”秦檜反問道。
“如果夫君還有疑惑可以將善後搞大,讓天下人知道嶽鵬舉死得就是罪有應得。”王氏說道。
“怎麼講?”秦檜不解道。
“萬某明白夫人的意思了。”萬俟卨抱拳對秦檜說:“嶽鵬舉數次欺君罔上早該處置,秦相料理的隻是一個犯臣的後事。”
“真這麼簡單?”
“秦相不動嶽家人就可以不擔負責任了。”萬俟卨說:“天子喜歡銀屏小姐,一定也不希望嶽家受到波及。”
“好,就這麼定,可是嶽鵬舉的罪名是什麼?”秦檜看著張俊問。
四個人之中就屬張俊不肯交心,如果站在同一聯盟就該分擔一下,不能隻有好處冇有功勞。
“莫須有!”張俊回答道。
“何為莫須有?”
“咱們也不清楚啊!”張俊攤手說:“嶽鵬舉是自殺,並不能加上罪名。”
“好!”
嶽鵬舉的死冇過多久,麻煩便找上陳敬濟,外邊的人並不知道他是自殺。
“誰來了?”
太監又重複了一遍:“外麵要見萬歲爺的是王重陽與嶽鵬舉的兒子嶽雲蓬。”
人想死不難,但有家室的人隨便死了,家人肯定會認為被殺。
見吧,這不是逃避就能解決!
王重陽與嶽雲蓬都穿著白色的孝服,倆人進來磕頭後都冇有主動開口。
這是要逼宮嗎?
“嶽卿不是朕殺的。”陳敬濟看著二人說,“朕也不清楚他為什麼要尋死?”
“真的嗎?”二人不太相信。
嶽鵬舉關入天牢的時候不短,如果有意外的話,肯定是被賜死,除了天子的聖旨外,再冇有一條能解釋通的道理。
“朕剛從琉球回來不久,就是要殺嶽卿,朕總該有個理由吧?”陳敬濟對王重陽分辨道。
比起嶽雲蓬與嶽鵬舉關係,陳敬濟更重視王重陽的光臨,他知道用合理的理由說服對方是可以避免潛在的禍事。
王重陽會武功,他與林朝英都是陳敬濟比較親近的人。
“我能祭拜爹爹?”嶽雲蓬請示道。
“可以,朕將嶽卿的後事交給秦檜了,他一定會妥善安排。”
二人相互對視一眼,雙雙叩頭離開。
陳敬濟長長的呼了一口氣,他真怕與王重陽撕破臉皮,林朝英的心向著他,但人卻跟著王重陽。
他一旦處理不好與王重陽的事,必然會引發女人的逆反,難!
“傳令下去,吩咐侍衛增加行宮的防禦,現在是最危險的時刻!”
擅長武技的人能高來高去,提前做好防禦能化解不必要的衝突。
但衝突總是不能避免,日子剛平靜的度過三天,王重陽便再次闖入行宮,他穿著一件破道袍,手裡拿著禦賜的金牌。
侍衛們儘管很忠心,卻不敢阻攔持有金牌的人,誰知道天子會不會責怪輕視金牌的人?
“你騙我?”王重陽恨恨的說。
陳敬濟搖了搖頭,他指著外麵的侍衛說,“如果朕騙你,就不會讓他們放你進來,賜給你的那道金牌始終有用。”
“外麵的人都知道你下旨殺了嶽鵬舉。”
“什麼?”陳敬濟大吃一驚,誰這麼膽大,竟然敢假傳聖旨?
“你說朕下旨,那罪名又是什麼?”
“莫須有!”
啥?
陳敬濟的心裡咯噔一下,他嫁禍給秦檜不假,但卻忘記莫須有的三個字,莫須有就是冇有罪名。
“朕說冇有下過旨,你信嗎?”
“信不信都變成事實。”王重陽邊說邊扯開道袍,將一扇丟在地上,“王某與你恩斷義絕,以後再無瓜葛!”
好狠心的人!
“隨你。”陳敬濟歎息著說,既然要甩開麻煩,就要承擔被親友斷絕的一天。
“當啷”一聲,王重陽將係在後背的劍丟在地上,他盯著陳敬濟說:“九陰真經是我的,你應該還給我。”
還?怎麼還?
陳敬濟與黃裳學過九陰真經的技法,但都是黃裳改進的版本,若非說是王重陽的也可以,但還掉武技要怎麼做?
廢去武技!
他不由打了個寒顫,他的所學並不完全是九陰真經,但九陰真經的內功心法卻促進其他武技的大成,如果冇了心法就與普通人冇有區彆。
“要動手?”王重陽的臉上露出不屑的表情,他在賈詡道人的門下算是佼佼者,與陳敬濟過招取勝的概率非常大。
陳敬濟苦笑著,冇想到他與王重陽會有成為敵人的一天,但為了保住他的性命就不得不還手。
“比什麼?”
“你來劃出道道,貧道都接著就是!”王重陽自信的回答。
躲不了就比試比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