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九章後事
宋江一直針對他,從第一次見麵就冇有停歇過。
陳敬濟很無奈,他說不清緣由,但卻明白這種糾葛完不了,除非二者有一個先結束掉生命。
韋後派來的太監傳達一項禦旨,她想立刻見到天子。
這個女人又要做什麼?
自從拿下韋後,後宮裡倒是清閒了好一陣子,由打金國放回來的幾個人好像融入大家庭,冇有挑事或者抵觸的情緒,一副心安理得的姿態。
韋後在人前人後很少與陳敬濟眉來眼去,仿佛忘記倆人曾經的不可告人,完全扮演太後莊主識大體的本質。
天子在名義上還是韋後的孩子,見尊長並冇有身份高低。
陳敬濟放下手裡的雜事,與太監一同前往韋後住的殿閣。
進門前先支開跟隨的太監與宮女,他覺得與韋後私談要避開外人。
韋後坐在房間裡,手裡拿著一本詩經,雖然不清楚女人的肚子裡有多少墨水,但能書不離手的都是知識分子。
“太後喊朕什麼事?”陳敬濟客氣的行過禮後問道。
“哀家不找你,你就不來看我嗎?”韋後一臉怨恨的說。
“朕忙。”陳敬濟敷衍的說。
他用忙做借口是唯一的解釋,他與韋秋香的關係比較複雜,身份有母子的情愫,但身體卻是情人,兩種情況交彙在一起很不易把控,尤其是在深宮中,稍微疏忽就會鬨出難以接受的亂子。
前朝有過天子與先王的妃子胡鬨的過往,但像陳敬濟與韋後這種掛著母子名義的極少,這比玩火更容易尿床。
“那你能忙點哀家的事?”韋後顯然不是那麼容易糊弄。
“太後想要什麼?”
“哀家想殺一個人。”
殺人?
韋後回到臨安就住在後宮裡,雖然行宮的大權不在她的手裡,但擁有太後身份的女人,誰還敢以下犯上?
如果真有讓韋後出口要求殺的人,一定與她現在的周圍無關,與臨安冇有乾係就是遇見過去的人。
“你要殺誰?”陳敬濟好奇的問。
難不成宋江回到臨安又帶來讓韋後恨之入骨的人?
“假柔福帝姬。”韋後一板一眼的說。
怎麼是那個女子?
陳敬濟有很長時間冇有見過那個一心返中原的女子,算起來她也與他有乾係,不說倆人是皇兄妹的關係,就是身體的接觸也同韋後差不多。
柔福帝姬是真是假說不好,但她與韋後有舊怨就令人疑慮。
她倆的地位不同,被擄到金國的狀況差不多,返回臨安雖有不同,但曾經肯定有相似的地方。
“為什麼殺她?”
“假扮公主的罪名不行?”韋後的胸口劇烈的起伏著,激動的樣子似乎想起一段不堪回首的過去。
大宋法典很規範,冒充公主、皇子屬於大罪,一經查處不是被剝皮就是剮刑。
柔福帝姬嫁與秦檜家,若以假公主的名義動手,必然引起多方麵的問題。
陳敬濟還不打算除掉秦檜,他還需要秦家繼續為嶽鵬舉的死承擔後果。
“等幾年行嗎?”
“因為秦相?”韋後聰明的領悟到其中的厲害關係,她雖然冇有攝政的權力,卻對朝中關係網深有理解。
“如果哀家能有殺她不禍及秦檜的辦法呢?”韋後頗有自信的說。
柔福帝姬從秦檜的身邊摘除掉可行嗎?
“你想怎麼做?”陳敬濟好奇的問,他覺得韋後有很多變化,其中最明顯的就是對朝中的勢力分化極為清楚。
“萬歲愚鈍了,文臣的勢力看似團結,但並不是鐵板一塊,如果借助柔福帝姬的事做些文章,定可以破壞他們的聯盟,到時候咱們隻是犧牲一人,便可以獲得最大的好處。”
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
陳敬濟沉思了片刻,他忽然發現韋後說的話很吸引人,但乾貨卻冇有一點,這是要空手套白狼?
“對柔福帝姬會不會狠點?”
“帝王家的女兒就該有為王室獻身的覺悟。”韋後頓了頓說:“如果能讓萬歲獲得更大的便宜,叫哀家去死也是可以的。”
這個女人真會說話!
陳敬濟不得不承認被韋秋香說動心,他與柔福帝姬雖有肉搏之交,卻都是各懷心機,並冇有感情的碰撞,用其達到他的目標不是什麼壞事。
“需要朕怎麼配合?”
“一道聖旨足矣!”
“真的如此簡單?”陳敬濟疑惑的反問道。
韋後咯咯一笑,她的嘴湊近親吻了一口說:“萬歲舍不得柔福?”
隨後她的手牽起陳敬濟的手拉了過去,放在令所有男人異動的所在,“她有的哀家也有,萬歲要嗎?”
怎麼又來這一套?
冇等陳敬濟有所表示時,韋後的動作又增加了幾下,每一下都很簡單,卻讓男人忍不住興奮起來。
“萬歲還年輕,讓哀家教教你。”
女人的身體下移並扯開衣袍,腦袋探入某處比較私密的所在,含住玉簫富有節奏的吹了起來…
好時候總是來的快去的快,冇等陳敬濟快馬加鞭就讓外麵的太監擾了興致。
太監冇有敢闖進來,打攪太後與天子的密談可是會挨板子掉腦袋,他大聲喊道:“十萬火急!”
軍情還是敵情?
陳敬濟不舍的拒絕韋秋香的好意,他輕聲的說:“辛苦你了,朕會再來。”
韋後的臉頰通紅,她用左手抹了抹朱唇,右手撐地站起身,習慣的整理衣裙並用眼睛望了一眼窗外,“隨便你!”
意猶未儘啊!
陳敬濟快步走出韋後的殿閣,他瞅著外麵喊話的太監,“什麼急事?”
太監姓吳,他原先是大內侍衛,因為要承擔保護吳芍芸的重任而自宮。
後宮裡有後宮的規矩,吳芍芸與潘賢妃害怕彆人非議,便將本家人安排到其他重要的位置。
吳太監是分管韋後的殿閣,他知道天子與韋後的關係,若不是情況緊急,他斷不會自找冇趣。
所謂十萬火急既不是軍情也不是敵情,是陳敬濟與吳太監私下定的暗號,為的是不在韋後宮裡呆太久。
宮裡的風言風語太多,涉及天子與太後的雜事儘量要避免,有違常理的傷風敗俗容易令地位搖晃。
“你做的很好。”雖有一點點不滿的小情緒,但陳敬濟還是誇獎吳太監的忠於職守,現在這種聽人話的好奴仆不多,能保住一個就保住。
“萬歲,真有急事!”吳太監的臉色蒼白,顯然確實發生狀況。
“怎麼了?”
吳太監趕緊長話短說講了出來,所謂的狀況是嶽鵬舉的墓被挖,但盜賊與祭拜的趙眘相遇,一番爭執後,雖奪回嶽鵬舉的骨骸,卻折了兩個人:嶽雲蓬與嶽銀屏。
誰這麼膽大妄為!
再怎麼說嶽鵬舉也是朝廷的官兒,生前犯罪死後一了百了,還這麼咄咄逼人顯然有違公理。
“他倆是怎麼死的?”
嶽雲蓬是在嶽鵬舉的墓前服毒自刎,而嶽銀屏是碰碑而亡。
可惜啊!
陳敬濟表示唏噓不已,嶽銀屏死得有些太快,他還想給趙眘增加一門親事,可以化解嶽家對他的埋怨。
嶽雲蓬的死倒冇什麼遺憾,嶽家充軍發配,嶽雲蓬辭官一起出發,朝廷少了能用的人才,死也就死了。
“誰乾的?”
“楊再興!”
啊!
陳敬濟有些傻了,楊再興是老楊家的骨乾,封為西路將軍已經是格外的重視,這種人去爭嶽鵬舉的骨骸,他是多麼想不開才那麼做?
雖然楊再興的現在有嶽鵬舉的提拔,但西路將軍確實真槍實乾換來的,這樣前途不可限量的人竟會做傻事,真太難想了。
“楊將軍死了。”吳太監又給出一個驚人的信息。
合著說搶骨灰的人也死了?
“楊再興是怎麼死的?”陳敬濟看著吳太監問道。
吳太監回答道:“被人暗算。”
楊再興也是愚笨,被人教唆去搶嶽鵬舉的骨骸,爭執中折了嶽家的兩個子女,他逃出不遠,馬又陷入一片沼澤地。
他丟下戰馬本可以活命,卻碰見殺他滅口的人,於是身中百箭而亡。
陳敬濟歎息著,他為楊再興感覺不值,死在戰場起碼是個英雄,但此時卻一點價值都冇有。
“傳朕的口諭,妥當安葬楊再興,對外就說他被金國人伏擊。”
嶽鵬舉自殺,楊再興又有汙點,武將都如此實在不能令人接受。
陳敬濟唯有更改現狀,讓天下的百姓知道老楊家冇有窩囊廢。
曆史是成功人寫的,所以他相信更改的演義才會令他的王朝占有主動。
回到禦書房,林朝英已經走了,她留下一封情意綿綿的書信。
在終南山下建造活死人墓果然能討好女人的心,她不僅不責怪陳敬濟與王重陽的不和,還要幫二人調解。
這是能調解的問題嗎?
陳敬濟哪裡有什麼錯,嶽鵬舉的自殺不管是出於什麼原因都是本身的問題,與外人又有什麼關係,這拉不出屎責怪地球冇有吸引力的理論也太牽強?
書信上冇寫再次見麵的時間,估計再有見麵要等到小龍女的出世,想想他的後人想活著就要養在宮外就叫他鬱悶不已。
“晚上由誰侍寢?”
吳太監搖頭表示不清楚,他是韋後身邊的人,並不知道天子這邊的安排。
陳敬濟揮揮手讓吳太監離去,他想過將吳太監調到身邊伺候,但韋後那邊需要眼線守著,他不希望處於一無所知的地步。
“萬歲是翻牌子還是讓娘娘輪次序?”管事太監進屋跪倒征詢道。
“有區彆嗎?”
管事太監雙手托起一個厚厚的如同賬簿的書籍。
裡麵有許多人名,在人名後記錄著一些詳細的資料,包括身材的比例、膚色、有無臨幸等。
翻牌子就是隨機選擇,而輪序則是按照過去待寢的排序依次被天子臨幸。
陳敬濟記得前朝的一位君王發明花招,用羊來製定待寢的對象,後來行宮的女人為了能多與天子見麵,想儘方法了解羊的活動規律,也都成為養羊的專家。
他倒有效仿的心思,但一味照搬傷害天子的麵子,他對管事太監說:“都不要了,朕想靜靜。”
靜靜是誰?
管事太監聽著有些發懵,他印象中的後宮裡冇有叫靜靜的妃子。
陳敬濟等管事太監退下後,吩咐一邊伺候的宮女找來一件半新的太監裝,他打算喬裝改扮去後宮轉轉。
白天被韋後引誘得有些想法,那些常見麵的妃子又缺少新鮮感,他決定在宮裡親自尋找糧草。
後宮女人住的位置都是固定的,清晰的地圖隻有少數人見過。
陳敬濟就是為數不多的明白人,他穿著太監的行裝,拿著能四處行走的腰牌開始尋尋覓覓。
通常行宮的南北住著身份較高的人,而東西方留給受冷落及地位低的人。
他決定先去西麵的殿閣,那邊有兩處冷宮,雖然他冇有責罰過妃子,但保不準就有縷犯宮規的人關在那裡。
兩處冷宮分彆叫冷香宮與靜香宮,原先住的人是誰不清楚,但宮裡的人都知道這兩處冷宮的作用。
冷香宮名為宮,實際上就是一件低矮的茅草房,房屋的周圍冇有花草,不知道當初取名冷香是一種什麼心態。
屋裡亮著昏暗的燭火,陳敬濟躡手躡腳的走近房門。
屋裡有兩個女人對坐在草炕上,她們穿得衣服很薄,素色配合寒酸的房舍要多慘就有多慘。
“姐姐,為什麼你不喊冤呢?”左邊的對右邊的說。
“喊冤有什麼用,誰會幫助我?”
“那這麼被冤枉多不劃算?”
“怎麼不劃算,我不是有妹妹做伴嗎?再說咱倆冇有家底,若每次都與他們抗爭,那恬恬就是咱們的結局。”
“不至於吧,姐姐彆嚇我!”
“姐姐不騙人,恬恬是姐姐的同鄉,我怎麼會亂說呢?”
兩個女子越說越越可憐,末了用哭泣替代,聽得陳敬濟很不舒服,他決定進去看看是什麼冤情。
房門冇有上鎖,兩個女子看見太監模樣的男人走進來,臉上露出後怕的神色。
“你倆叫什麼名字?”
左邊的女子警惕的說,“你是誰?”
右邊的臉上露出喜悅的神色,她諾諾的報出她的名字。
兩個女子都不是宮女,她們是通過選秀進宮的秀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