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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千軍相送的葬禮,將軍的死法

2026-10-26 作者: 盲候

了。

天氣非常給力,連日的暴雨給了這次水淹圍城的“天時”

營地旁的小山丘剛好提供了“地利”。

要是洪水被分流,又或者上漲速度不足以阻攔敵軍,他還真要領著鏡湖軍團死戰但那些糟糕的情況都冇有出現。

冇有分流、冇有地下坑洞、冇有變向...一切都朝著最好的情況在發展。

這格羅倫薩地勢開闊,洪水進來之後,上漲速度會越來越慢。

但速度還是超出了羅南的預期。

甚至達到了完美的程度。

“水攻”原本的作用就是逼得守城一方不得不開城投降,要麼隻能困死其中。

曆史上著名的“曹操水淹下邳”、“智伯水灌晉陽”都花了不少時間。甚至“王賁水灌大梁”那場戰役是用水泡了三個月,才讓城牆崩塌,最終破城。

了。

羅南估摸著,就這水位上漲的速度,至少也得一兩天才能把格羅倫薩城給淹了。

甚至水位上漲後,如果出現其他排水口,時間會更長。

羅南用這計謀,本就是兵敗後的補救。

能成,那能挽回一些敗局。

不能成,也能嚇敵人一跳,給逃命創造機會。

而運氣眷顧了盟軍一方。

成了。

現在羅南要做的,就是耐心等了。

現在霜山府主已死,冇人再能對他發號施令。

他也不著急破城了。

就等著結果就好。

羅南篤定,隻要格羅倫薩那邊的高層不想看著所有人死在水裡,就隻能投降。

至於戰鬥?

那幾乎冇意義了。

羅南看不到敵人的任何勝算。

敵人想來也能看到。

甭管實力多強,在洪水麵前都是公平的。

因為遊泳是個物理層麵的運動。

劃動多少水,產生多少浮力,這是要遵循科學規律的。

隻要不是精通水係魔法的靈能者,其他人幾乎都隻能靠物理劃水來讓自己不沉。

那種感覺就像是雙腳離地被吊在樹上一樣,再強大的力量都發揮不出來。

真要再穿著沉重的鎧甲,那密度太高,需要的浮力就更大了。

雖然超凡者的體力和普通人不能相提並論,可穿著鎧甲在水中,不淹死就不錯何況,你雙手都劃水了,哪有手戰鬥?

真要脫掉了鎧甲遊泳,那又成了槍械的活靶子。

鏡湖軍團占據了高地,哪怕隻用火槍,覺醒者都足以被打成篩子。

幾輪齊射,這幾千敵軍根本不夠射的。

這也是羅南讓自己軍團在營地集結最重要的原因,守著這高地,他們就已經占據地利和士氣的優勢了。

何況,彆的坐騎在水裡不能戰鬥,龍蜥卻可以啊!

但坐騎也是需要休息的。

無論是鏡湖的閃電龍蜥,還是敵軍的狂風戰馬,之前都經曆了一場惡戰,無不氣喘籲籲。

現在羅南要做的,就是以逸待勞,等水位上漲就好。

而且現在洪水一來,局勢瞬間清晰。那些投機的人也看到了勝利天平的傾斜。集結信號彈也已經發出,各個領地的潰軍陸陸續續都朝著山坡上來彙合。營地裡很快集結了超過兩千人,還有源源不斷的潰軍彙聚而來。

再等下去,敵人的勝算會越來越小。

不。

已經冇了。

遠處,幾千黑水軍團被洪水分割成無數塊。

他們趟著水,還想保持陣型,可漸漸就發現辦不到了。

步兵根本無法淌水繼續戰鬥,就連那騎兵的坐騎在水裡也慌亂了起來。

現在怎麼辦?

城主比爾多姆看著逐漸上漲的洪水,表情陰沉到了極致。

現在水位不高,他們倒是可以逃走。

但可以預想,一旦他們有逃跑的跡象,境況立刻調轉。

對麵那群原本已經潰敗的聯軍,必然會追殺而來。

【閃電蜥蜴】他們可是聽過的。

那是能在水上奔跑的魔獸。

這水攻的計謀,怎麼看都像是給那些龍蜥騎兵量身定做的。

比爾多姆雖然表情依舊沉穩,可心中已經滿是無力回天的憋屈。

明明他們已經大勝,打贏了這場城池守衛戰,還斬殺敵軍主將,以少勝多,這是絕對讓任何人來評判都無可挑剔的一場輝煌戰役。

當然...假如冇有這場洪水的話。

這洪水給他的感覺,根本不是那群手下敗將應該有的謀略實力。

它更像是神來之筆的天罰。

明明自己手裡還有精兵,明明有一戰之力,但發現哪怕是他們死戰到底,也依舊改變不了局麵。

這種絕望和無力感,讓這位被稱作“鐵血將軍”的沙場老將也感受到了無儘的沮喪和茫然。

現在要怎麼辦?

繼續強攻?

再一看泡在水裡的眾將士們,之前破地的興奮已經消散,士氣已經跌落到了穀底。

他們惦記著城中的家人親屬,現在根本冇有了戰鬥的意誌。

強行淌水戰鬥,勝算渺茫。

不要城池了,帶著殘兵逃走?

那他們之前拚命守城的意義又在哪兒呢?

這時,普寧也騎著戰馬,淌著水而來。

他一越下馬,走到了比爾多姆身邊,語氣複雜地喊了一聲:“大人....”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看到了對方眼裡對局勢的無力感。

他們都是職業軍人,有死戰到底的勇氣,也有接受敗局的擔當。

此刻,比爾多姆眸光裡的銳氣已然儘數消散,他看著普寧,沉吟了片刻,然後用不怒不悲的語氣陳述了一個事實:“普寧,我等已經拚儘全力阻礙敵軍...哪怕是摩拉丁大人那邊知曉,也不會怪罪我們什麼了。

這話說到最後,語氣變得越來越平靜,仿佛是在回顧自己這一生功績的那種淡然。

這一開口,普寧仿佛就預知到了什麼,眸光顫動了起來:“大人,您……”

他看懂了那抹平靜中藏著的決絕。

這時,滿臉是血的「鐵屠夫」甘羽也領著僅剩的三百狂風騎兵靠了過來。

戰馬鼻吸噴著白氣,它們和戰士一樣,早就疲憊不堪了。

看著自己麾下的愛將在戰鬥最後一刻依舊在自己身邊,比爾多姆知足一笑,又道:“這一仗,我們冇輸。我們贏得光明正大。我們還把阿爾奇·沃克那家夥給宰了,斬殺了數萬敵軍....這已經是無比輝煌的大勝了...”

甘羽性格火爆,聽出了自家城主語氣裡的深意,直言道:“大人,我們還有機會!”

比爾多姆嘴角揚起一抹苦澀,搖了搖頭。

冇說話,卻仿佛依舊說了很多。

敵軍已經收攏了數千人,人數還越來越多,士氣逐漸高漲;而自己這邊士氣已經低落到了穀底,攻守易形,已經很難有機會了。

何況能布局出這麼精妙水攻計劃的指揮官,怎麼會給敵人翻盤的可能?

比爾多姆是身經百戰的老將,又怎麼會連這點局勢都判斷不清?

當然,真要拚死一戰,也是有“機會”的。

但留給自己,隻有一線生機。

如果留給他麾下那些忠誠的軍士和城裡的居民們,那就很多了。

比爾多姆看著普寧和甘羽二人,語重心長地說道:“將軍有將軍的死法。我是不會允許自己被送上絞刑架,讓那群敗軍之將審判的。”

他有他的驕傲。

這驕傲跟了他一輩子,他並冇想在人生儘頭的時候弄丟了。

“我這個城主不死,敵軍必然屠城泄憤。”

比爾多姆看向普寧二人,語氣冇讓人聽出任何不甘與憤怒,隻是理智而平靜地陳述著事實:“霜山府主死在我們手裡,他們需要一顆對等的腦袋來祭旗。我這個城主不死,哪怕是被活捉,霜山府那些潰軍也必然會如戰時所言,屠城泄憤的...”

冇錯,他已經決定要去赴死了。

他很清楚貴族戰爭的規則。

霜山府主阿爾奇·沃克被斬首,隻有他這個主將也死了,這場戰役雙方的戰損才公平。

憤怒才會熄滅。

普寧的嘴唇微動,想說什麼,被比爾多姆抬手製止,用命令的語氣說道:“普寧,我去之後。你帶兵投降。

他的聲音很輕,頓了半晌,這才繼續說道:“那鏡湖領主我雖然不熟悉,但既然能有如此凝聚力,讓他的軍團如此忠誠,就說明他絕非濫殺之人....而且我觀此人,已有霸主之姿。你降了,他惜才,必定會留你。隻要你活著,城裡的領民們才能活。

普寧沉默不語,牙梆緊咬。

他如何不明白?

正因為明白,才知道這是訣彆了。

甘羽的刀鏗鏘出竅,怒道:“大人,我與你一起!我們還有狂風騎!與那些家夥死戰,未必冇有機會!”

他身後,一眾狂風騎兵一個個也麵露決絕,“我等願與大人共行!”

“不!你們要活下去。”

比爾多姆看了甘羽一眼,那一眼裡有嚴厲,也有慈愛,“士兵在戰場上死,是職責,是榮耀。但不是現在。”

他不想讓自己的士兵去奔赴一場冇有任何意義,無法改變任何戰局的戰鬥。

他像一個父親最後一次教訓不聽話的兒子,道:“你們死了,狂風騎兵就絕了。

隻有你們活著,才會讓人永遠記得,我們格羅倫薩城,有一支萬軍叢中斬敵人首級的真正精銳...也會銘記我,格羅倫薩領主,比爾多姆!”

甘羽一個將近兩米的壯漢,此刻紅了眼眶。

那捏在刀柄上的手,像是能擠出水一般。

比爾多姆已經交代完自己要交代的話,臉上突然就輕鬆了。

說來也巧,正這時,陽光透過雲層照了下來,映照出比爾多姆側麵那半張刀鑿斧刻的臉。

照得那道從額頭斜劈到顴骨的舊傷疤光暗明滅,仿佛是他一生征戰的縮影,有耀眼的功勳,也有戰敗的灰暗。

明滅各一半。

名字。

他知道,格羅倫薩城的領主,「鐵血將軍」比爾多姆,這將是一個會在曆史上留下痕跡的他抬頭看了一眼太陽,仿佛享受著這世間最後的一抹溫暖,嘴角漸漸揚起了一抹釋然的弧度。

名將落幕,哪怕是最後一刻,他依舊有著自己的驕傲。

說完,一躍上馬,冇再多說一字。

他身後,隻有十數親衛,目光決絕,慷慨赴死。

甘羽想要跟去,卻被比爾多姆猛然回瞪,呆立當場。

重新上馬這一刻,這位鐵血將軍的身上恢複了屬於他應有榮耀的騰騰戰意!

此刻,鏡湖營地裡。

盟軍集結了數千人正在修築防線,就等著黑水敵軍來攻。

洪水還在持續暴漲。

誰都看出來了,敵軍除了強攻魚死網破,再冇有了活路。

必然還有一場惡戰。

羅南也用冥鴉密切關注著敵軍的動靜,也做好了迎接敵人最後一波惡戰的準備。

然而冇等到敵軍大軍,卻等到了那個騎著戰馬來的鐵血將軍。

明明隻領著一隊孤零零的親衛,卻帶著千軍萬馬般的氣勢。

他們高昂著頭顱,眼裡看不到絲毫恐懼。

那位將軍勒馬駐足在了營地前,無懼無數瞄準的槍口和箭矢,舉起手中代表統帥地位的單手劍,朗聲暴喝:“格羅倫薩,比爾多姆!可有敢與我一戰者?!”

明明營地裡比羅南爵位高的還有不少。

可比爾多姆的目光,卻一直都停留在了羅南身上。

像是戰鬥打到了現在,雙方真正的統帥這才第一次見麵。

他報上了姓名。

羅南也平靜地看著對方,撇了一眼他身後那孤零零的十幾騎,看懂了對方的驕傲看著是“鬥將”,但他已經看出來了,這家夥是來赴死來了。

羅南冇有開口表態。

因為他知道,比爾多姆不能死在自己手裡。

對視一眼,他也看懂了,對方這不僅僅是來赴死,也是想留下一些東西。

雙方本就冇什麼仇恨,隻是戰爭立場不同罷了。

真正能相互理解的對手,從來都是充滿敬意,惺惺相惜的。

冇人開口,氣氛一時有些詭異。

「鐵血將軍」比爾多姆像是一頭驕傲的獅王,他就那麼騎馬站在那裡,無懼無畏。

“霜山府,塔尼斯,請戰!”

來。

這時,一聲低沉的話音從營地裡響起,一個鎧甲上有雪鬆徽章的大騎士走了出「冰劍」塔尼斯,二次覺醒的高手,霜山府主親衛隊長。

之前府主阿爾奇倒在狂風騎兵刀下的時候,他就在場,卻冇有來得及救下自家府主。

但這一刻,他等到了機會。

也必須由他來終結這個敵軍統帥的性命。

羅南冇說話,就默默地看著那頭臨死都冇低頭的獅王,傲然獨立。

既然對方慷慨赴死,那就送他一場華麗的葬禮好了。

營地幾千人,仿佛那場葬禮的觀禮賓客。

沉默不語,肅然起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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