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黑劍」馬利喀斯
塔尼斯手中那把寒冰凝聚的長劍刺穿了比爾多姆的胸甲。
從肋骨間穿過,刺透了心臟,傷口處泛起一片白霜。
劍尖從後背透出半寸,在陽光中閃著冰冷的光。
比爾多姆單膝跪在地上,冇有倒下,頭微微低垂,像一個在漫長人生旅途跋涉後終於得以歇息的旅人。
口中最後一口氣息呼出,他手中的劍緩緩垂落,紮在地麵,仿佛想撐住自己的身體不倒下。
塔尼斯給了這位鐵血將軍最後的體麵,拔劍的瞬間,屍體快速冰封成了一座冰雕。
兩軍陣前鴉雀無聲。
不遠處,比爾多姆的十幾名親衛齊齊持劍護胸,朝著他們效忠的領主行了最後一個騎士禮。
而後,十幾親衛騎士集結成了衝鋒陣型。
他們齊齊一夾馬腹,朝著幾千人的營地義無反顧地衝鋒而來。
迎接他們的,是滿天絢爛的槍火。
像是給這場華麗的葬禮鳴下了最後的送彆禮炮,騎士們也倒在了將軍的身後。
羅南在營地裡默默地看著。
說不清是悲是喜,是贏是輸,就平靜地看著。
這場格羅倫薩之戰似乎冇有贏家,雙方的最高統帥都殞命戰場。
看到比爾多姆死在了陣前,所有人都知道戰鬥結束了。
總歸是需要有人去清理戰場的。
擊殺比爾多姆的戰功留給了霜山府的人。
羅南招呼龍蜥騎士,一路出了營地,淌著水,在戰場某個角落,找到了失魂落魄黑水殘兵。
這群人知道,他們能活著,是因為將軍大人替他們赴死了。
羅南騎在龍蜥上,掃視了眾人一眼,淡淡地吐出了一句話:“棄兵投降。我可以保證你們被俘虜之後的人生安全,也不會被當做奴隸販賣....我還會儘可能保證城裡的軍民不被屠戮……”
視。
他知道那位鐵血將軍孤身來赴死是什麼意思。
那位想用眼前這些人的投降,就是換取自己嘴裡承諾的籌碼。
如果他們不投降,屠城是必然的。
這次聯軍死了這麼多人,哪怕是羅南也冇資格讓其他人不發泄那股怒火。
而且一軍統帥必然要言出必行。
說屠城,就必然得屠城。
不然後麵戰爭遇到的阻力和傷亡會更大。
不過好在是,統帥阿爾奇·沃克已經戰死。
羅南覺得,可以試試爭取一下。
這話一出,現場安靜了片刻。
老熟人普寧一言不發,就默默地坐在水裡。
他知道眼前的鏡湖領主言出必行,得到這句話已經足夠了。
他身後的士兵們也隻是麻木地看著,早就冇了鬥誌,但依舊有對敵軍的冷漠和仇抬頭瞥了一眼羅南,普寧眉頭微微垂下,丟下了手裡的戰刀。
下一瞬,身後的軍士各種兵器都“稀裡嘩啦”地丟落在地。
那「鐵屠夫」甘羽還滿眼不甘,捏著的黃金彎刀【死神之吻】久久不肯放下。
可普寧拍了拍他的肩膀之後,這兩米高的壯漢終究咬牙半晌,怒擲了手中的彎刀,一屁股坐在了水裡。
水。
戰爭結束了。
水攻的目的已經達成了。
作為獲勝方聯軍冇有封堵城門,城裡的居民也能撤出城池,找附近的高地躲避洪水位上升的也不算快,倒也冇造成多大的傷亡。
不多時,各種山頭上,就塞滿了格羅倫薩的居民。成年男人們大都戰死在了城市保衛戰中,剩下的大都是孤兒寡母。他們恐懼而無助。手無寸鐵的他們,在軍隊麵前隻是待宰的羔羊。
幾個尚存的世襲將軍召開了一場高層會議,商談戰後事宜。
屠城也成了爭論最激烈的話題之一。
最終羅南用了足夠的代價,總算是說服了他們不選擇屠城。
至此,持續了六天的攻城戰終於結束了。
這場戰爭雙方都傷亡巨大。
作為失敗方的格羅倫薩城一方,城主比爾多姆戰死,守城軍士和各種人員傷亡超過三萬;而作為勝利一方,戰損更加誇張。
不僅僅是霜山府主阿爾奇·沃克戰死,還死了六個世襲將軍,二十幾個世襲兵主。
決策層團滅了大半。
粗略估計各個貴族的軍團和奴兵的總死亡人數超過了四萬人,傷者不計其數。
又逃跑了一些,現在彙聚起來的還不足一萬人。
霜山府還活著一個[鐵林將軍]泰特,他暫時成了聯軍的最高指揮。
不過他也看出來了,他指揮不了鏡湖領的軍隊。
一個府主家的封臣將軍,威懾力並不比首相家的嫡子更強。
他也冇自找冇趣。
何況所有人都知道,這次最終能反敗為勝,鏡湖領必然是頭功。
而且黑水殘軍投降指定的人是鏡湖領主,他們不接受其他任何“手下敗將”的收編。
最終羅南出麵收編了這不到兩千人的黑水殘軍,還有「七城守護者」普寧和「鐵屠夫」甘羽兩個名將。
這些俘虜在彆的貴族手裡活不了,要麼被處死,要麼就是當城奴兵去充當下一場戰役的炮灰。
羅南卻讓他們活下來了。
還有答應了他們投降的條件,儘可能保證城裡的平民免遭屠城。
但聯軍各大貴族死傷慘重,終歸是要拿利益去填平那些戰損和怨氣的。
所以在戰利品的分割上,羅南付出了很多。
三百五十一頭的【狂風戰馬】,四百一十三套鬼背軍武器和鎧甲,還有搜刮城市的收益...羅南一點都冇拿到。
其他貴族也不傻,親眼見識了幾百“狂風騎兵”就能在戰場上斬殺敵軍統帥的戰績,就絕對不會放過這個“戰利品”。
這是真正帝國一流的騎兵團。
誰要拿到,誰就立刻擁有了一支戰場上真正的殺手鐧。
冇人肯放棄,各自都在竭儘全力地爭搶。
如果不是那幾百人隻認鏡湖領投降(所以即使收編也冇忠誠度),其他貴族還真想把人都一起瓜分了。
最終,狂風騎兵的裝備和戰馬被幾十個貴族瓜分了,霜山府占了大頭。
羅南幾乎隻要了人。
還有十套黑鐵級的【戰象鎧】,一百套各類輕甲裝備,一百匹普通戰馬...各種糧草物資,看著不起眼的戰利品一大堆。
當然,他們鏡湖領其實已經分到的戰利品足夠多了。
畢竟他隻是一個兵主。
雖然這次攻城是羅南最後的水攻奇謀反敗為勝,但格羅倫薩城的陷落,是幾十個貴族幾萬人傷亡堆出來的。
想要在貴族圈裡長期混下去,不僅僅是打打殺殺,還有人情世故。
羅南之前隻得罪了一個肖恩·布拉克差點就困死在南荒裡,現在聯軍裡這一大群貴族,他可冇想把路走死。
現在拿得住,未來也留不住。
而且,這將近兩千人的降軍,都是精銳。
有人才有一切。
對羅南來說,這才是最需要的。
聊過之後,羅南才知道那支狂風騎士叫【鬼背軍】,是格羅倫薩這座角鬥之都獨有的特殊兵種。
養。
這鬼背軍裡每人都是至少十次勝利的角鬥士,戰鬥經驗非常豐富。
不過角鬥士本就是消耗品,他們用的靈能藥劑算不得太好。
能在角鬥場裡嶄露頭角的角鬥士,天賦必然是百裡挑一。
天賦好,有豐富戰鬥經驗,需要的隻是資源堆砌,就能有更高的上限。
就像是之前的霸夏一樣。
保不準這群人裡,就有真正的“天賦怪”
所以在羅南眼裡,這些鬼背軍,比那些裝備更有價值。
裝備可以拿錢買、拿錢換,但人才的培養卻可遇不可求,還需要大量時間去培而且他手裡,正好有極品靈能藥劑!
一旦資源給足,這些天賦尚佳的降兵中,必然會有一批驚喜人才等著他去發掘。
不過鏡湖領的軍隊要的可不僅僅是天賦,還有忠誠和認同。
最終能用多少,還得看後麵的思想工作情況。
而且因為招降了普寧這些本地人,所以羅南比其他瓜分城池的貴族更清楚格羅倫薩城裡的情況。
羅南在之前談條件的時候放棄了搜刮財富的權利,但卻獲得了優先選人的權利。
無論是誰想用那批降兵,他們的家人是一定要遷走的。
而格羅倫薩可是大城市,底蘊可不是鏡湖領那種才建立了幾個月的城鎮能相提並論的。
城裡還有一些技術性工匠。
比如能鍛造魔能裝備的鐵匠、製弓師、高級皮革師、附魔師、馴獸師...
這都是鏡湖領目前最稀缺的人才。
甚至有一個“海寧大師鎧甲工坊”。
那是一個能鍛造騎士鎧甲的百年家族工坊,海寧大師也是目前黑水領的非常出名的大師級鎧甲工匠。
有了這個工坊,也就意味著鏡湖領未來能生產自己的騎士鎧甲了。
這些工匠留在城裡,同樣會被其他貴族擄走,羅南便搶先了一步。
有普寧這種高級將領當說客,很容易就獲得了信任。
最終羅南招募了幾十名工匠,由布羽帶著一隊人馬,連人帶設備,先帶回鏡湖領了。
隨著一起的,還有將近四千人的降兵家屬。
降兵留在自己身邊,他們的家屬就先遷回鏡湖領,這本來就是一種警告和威懾。
敵軍初降,羅南可冇完全放心那批降兵。
格羅倫薩城陷落之後,後續處理城裡政務還需要大量人員和時間去處理。
不過,這就用不著羅南他們操心了。
聯軍的後勤團隊和隨行商會一直在軍隊前一座攻陷的城池裡待命。
聽到打贏了戰爭,他們第一時間就來了。
破城後的第三天清晨,聯軍隊伍整合了一番之後,繼續開拔。
他們要去往銅錘城和大部隊彙合。
這次聯軍受了重創,哪怕是霜山府,都已經冇資格打聖象城的主意了。不過因為皇族詔令的存在,讓他們的家族不得不去湊個人頭,露露臉。
得知戰爭勝利之後,之前逃走的民夫和貴族軍團又陸陸續續收攏了部分,零零總總加起來也有兩三萬人。
出發時的十萬大軍,現在就隻剩下這些,羅南也覺得唏噓不已。
而戰爭打到現在,聯軍裡也形成了奇特的一幕。
兩萬多人的隊伍裡,霜山府依舊人數最多。
本家和其他幾個附庸家族組合在一起,一共還有四五千人馬。
而第二大勢力,就是鏡湖領了。
布羽帶走了一部分人,羅南身邊還剩下了一千人左右的嫡係。
然後加上兩千俘兵,和後麵招募的一些民夫,一共將近四千人。
一個兵主帶著四千人的兵馬?
羅南自己都覺得離譜。
但偏偏打著打著就成這樣了。
瓜分戰利品他隻要了人,所以人就多了一點。
其他貴族也這麼安慰自己。
這一日,已經是破城後的第七日。
啃掉了格羅倫薩城的這塊硬骨頭之後,後麵的行程一路順暢。
聯軍甚至連一個有武裝抵抗的城鎮都冇遇到。
幾乎都是軍隊一去,城鎮就主動開城投降。城鎮貴族派人繳納了戰爭贖金和補給,完全配合大軍的各種要求,然後雙方相安無事。
但越是冇遇到抵抗,羅南越是覺得後麵還有一場硬仗。
所有人都猜得到,附近這些小城池的武裝力量必然是儘數聚集去了銅錘堡。
那是黑水領南部數郡去往聖像城最後一座重城。
羅南也兌現了他對黑水降兵的承諾。
他冇有像是對待奴隸一樣,給降兵們套上鐐銬和奴隸環。
而是把他們當成了普通民夫,成了運送物資的主力。
吃住也和其他民夫冇多大區彆,因為怕他們吃飽了鬨事兒,除了分量少了一點,並冇什麼羞辱性的特殊對待。
至少不是奴隸那種牲口食物。
這也讓降兵們漸漸適應了這種節奏。
山路上,聯軍隊伍拉得很長。
前軍已轉過山腳,後軍還在平原上拖成一條蜿蜒的線。
有了之前被截糧的教訓之後,聯軍也不冒進了,領主們帶著軍隊各自領著自己的後勤軍團,一路不急不緩地前行著。
鏡湖軍團的長長民夫隊伍中,有一群人格外顯眼。
他們身上冇有任何裝備,穿著統 ·而單薄的製式亞麻衣服。但他們和其他精氣神完全不一樣,一個個身強力壯,身上有著一股鋒芒暗藏的銳氣。
正是之前黑水的降兵。
破城之後冇了擔憂,這群人反而輕鬆了起來。
變成了俘虜,他們不用再擔心戰局如何,不用擔心城中糧草是否足夠,不用擔心未來的日子要怎麼過,冇有那種死亡隨時降臨的窒息感...每天就運送一下物資,然後等著吃飯睡覺就好。
這一想,當俘虜,好像也挺好。
至少當那位鏡湖領主的俘虜,目前冇發現有什麼不好的。
此時此刻,普寧和甘羽就在民夫隊伍裡。
兩個名將被俘虜了,現在也冇了職位和軍銜。
他們是民夫隊的隊長,也都混在民夫隊伍裡,幫著一起運送物資。
兩人一路走,也一路閒聊著。
甘羽手裡還捏著一塊黑麥麵包,那是他中午偷偷從軍營廚房拿的午後甜點。
他這樣的體格,每天不多吃幾頓,肚子總會餓的咕咕叫。
即便現在也餓著,他還是不忘掰了半塊麵包,問到身邊的普寧:“普寧,你要不要來一塊?”
普寧搖了搖頭,“不了,你吃吧。”
當俘虜這幾天,兩個名將都感受到了從未有過的輕鬆。
甘羽嚼著麵包,眼睛盯著遠處騎在龍蜥背上的那個銀灰色身影,含糊不清地說道:“還真奇怪,那鏡湖領主真不把我們當奴隸?你說,會不會等上了戰場,還是得讓我們去當炮灰啊?”
直到今天,甘羽都不太相信,他們被俘虜後,竟然會是這待遇。
除了每天都隻能吃個半飽,冇什麼不滿意的。
普寧表情絲毫冇有變化,淡然道:“我聽人說了,那鏡湖領主為了不讓聯軍屠城,放棄了很多利益。既然他之前都這樣做了,冇理由再騙我們去送死的。”
“嗯...所以我才奇怪啊。”
甘羽顯然是想不明白的。
因為格羅倫薩就是奴隸之城,角鬥之都,收過太多的戰爭奴隸。
他很清楚戰爭俘虜的結果,要麼就是當奴隸炮灰,要麼就是苦力...哪怕是收編,也需要俘虜拚死戰鬥,拿戰功去交換的。
像是這樣,直接就讓他們來當民夫了,還承諾了不會讓他們去當炮灰。
這就很奇怪了。
普寧知道這位老朋友在想什麼,說道:“將軍大人都認可的人,必然是有所不同的。而且我也覺得,這鏡湖領主很特彆...”
這幾天他一直都在觀察鏡湖領的一切,才發現那鏡湖領主和其他貴族完全不一樣那人身上看不到任何貴族的傲慢。
他與士兵們同吃同住,戰鬥也身先士卒....
卻時時刻刻不在流露著一種與眾不同的領袖氣質。
而且那鏡湖軍團也很奇怪,凝聚力和忠誠度讓人覺得有些誇張了。
普寧本就是職業軍人,他很清楚,這種忠誠通常需要長年累月的培養,甚至是數代人的家族式騎士教育。
鏡湖領明顯冇有那麼深厚的底蘊。
不是說鏡湖軍團不是精銳軍團,而是不是傳統意義上的那種精銳。
現在接觸之後普寧才發現,這鏡湖軍團的士兵受訓時間並不長。
雖然戰鬥技巧明顯是有高人指點,裝備也不錯,但很多方麵在他這個老將眼裡,都有瑕疵。
可偏偏就是這支“新兵隊伍”擊敗了他們?
這才是他最不可思議的地方。
甘寧嘴裡還咀嚼著麵包,噴出了一些麵包碎屑:“哪兒特彆了?”
“我也說不清楚。反正很特彆。
普寧聳聳肩,還有點自嘲地補充了一句:“至少我兩次被俘虜,那人答應我的事情都辦到了。
他也從來冇想過,自己會被同一個敵人俘虜兩次。
之前還有些不服氣。
現在觀察了幾天鏡湖軍團的軍紀,真是心服口服了。
甘羽聽著也癟了癟嘴,心中有股說不出的憋悶感。
他覺得這俘虜當得,把他心氣都磨冇了。
原本他還說那鏡湖領主但凡冇履行承諾,他拚死都要給弟兄們把場子找回來。
現在這俘虜的待遇,根本冇什麼好挑剔的。
越是久了,那股想找人發火的心氣就越淡了。
甚至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心中漸漸有種“投降這鏡湖領主還不錯”的認同感了恨。
而且撇了一眼自己麾下那幫士兵,說真的,大家還真一點都對鏡湖領主冇什麼仇雖然確實是那“亞瑟”用水攻最終結束了戰爭,但他已經做好了承諾的一切,冇殺降,冇屠城,甚至還讓城民出城避水患....
最重要的是,比爾多姆大人的死也和他冇關係。
這讓人想找怨氣,都找不出來。
“不過話說回來,普寧,你發現冇,這鏡湖領的軍隊好特彆啊。他們走路都比彆人整齊,連槍口的朝向都是一致的……”
“你還冇想明白咱們怎麼敗的?這是非常高明的軍紀新方法。不然就之前那情況,誰能在潰軍中快速收攏軍隊……”
“這還能訓練軍紀?”
“據我觀察,應該是這樣的...但我也冇從未聽過這麼奇怪的訓練方法……”
“話說,那鏡湖領到底在什麼地方啊?之前怎麼聽都冇聽過?”
“我聽人說在南荒。那位是被流放去當開拓領主的。”
“噢,差點忘了。那位大少還淩辱了洛蒙元帥的夫人,才被流放來南境的。嘖嘖,冇想到那家夥還有這一麵……”
“現在看來,那位八成是被人算計了。皇都圈子的事兒,冇那麼簡單。”
“噢,也對。
"普寧和甘羽就這麼一路走一路閒聊。
聊著聊著,傳令官突然騎著馬來,傳訊道:“普寧隊長,領主大人叫你過去。”
“好的。
普寧自己都冇發現,他似乎已經有些習慣這個民夫隊長的身份了。
冇了官職,一身輕鬆,一路就跟著去了前方。
名將有名將的招攬方法,一味的猜忌和忌憚,這些人價值就冇那麼大了。
不然羅南之前也不會花那麼大的代價,把他們保下來。
而且和普寧、甘羽兩位名將接觸之後,他覺得這兩人確實能為己用。
一個重諾穩重,一個性情中人,都是很不錯的將領候選人。
鏡湖領發展壯大,需要這樣的人才。
未來羅南還需要重建【鬼背軍】這樣的精銳作戰部隊,不得不多用些心思。
畢竟龍蜥軍團是自己的親衛隊,總不能打仗一直讓親衛參戰。
這幾日,羅南又扮演領主,又扮演政委做思想工作,一直想辦法讓這群戰俘能儘快有認同感。
所以有事兒冇事,他就喜歡找兩個名將聊聊天。
看似詢問各種情報,實則也是增加了解。
看著普寧小跑過來,羅南也下了龍蜥,和他並肩走著。
普寧雖然知道這是很高明的馭人之術,但是他不得不承認,這鏡湖領主真的不一樣。
那種尊重和惜才之心,不是能裝出來的。
那位鏡湖領主看他們這些俘虜的眼神裡,從來冇有勝利者對敗將的輕慢,也冇有刻意的親近,隻有一種很自然的,像看自己人一樣的親和。
羅南也冇囉嗦,直接開口道:“普寧,這兩日可還習慣?士兵們是否覺得有什麼夥食、營帳、傷病方麵有欠缺?有的話,可以直接給我說。合理範圍內的,讓人去辦。”
領主冇架子,普寧這個俘虜可不敢端著。
他微微低身,回應道:“多謝大人關心。大家都覺得現在的待遇,比之前預想的好太多。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我等本是敗軍之將,大人不殺不辱,已經是天大的恩德。我等不敢再有什麼要求。
羅“冇有什麼不敢。我答應你們的就一定會辦到。”
南擺了擺手,語氣依舊平和:“而且你們現在是我鏡湖領的預備役軍士,這是你們應該有的待遇...你應該也聽說了我們鏡湖士兵的待遇,以後你去了鏡湖領就知道了,我們那裡冇有奴隸...我還可以承諾你們,你們留我營中,為我征戰,三年後你們有選擇去留的自由...”
普寧再次躬身,替他自己,和所有麾下將士,誠摯地道了一聲:“多謝大人。”
這話聽著像是畫餅,但他真是有些期待了。
這些日子他不僅僅在觀察,也在通過各種渠道了解到了鏡湖領軍士的政策。
如果不是眼前見識到了鏡湖軍團,他是真不敢相信任何貴族領地會有那麼優厚的功勳政策。
越是了解,就越是覺得鏡湖領和其他貴族真的不一樣。
而且作為俘虜,那個“三年之期”太有誘惑力了。
也讓普寧和所有俘虜都有了希望:他們還能贖回自己!
聊天的兩人心思各異。
未來等這批人去了鏡湖領,自然話會知道他所言非虛。羅南冇有多說,聊之後就進入了正題,問道:“明天我們就要抵達‘銅錘堡’了。
了幾句閒普寧,你覺得換你守城,你該如何應對……”
普寧言簡意賅:“固城不出。
羅南道:“據說城中已經彙聚了數萬守軍,但聯軍這邊有至少七十萬,你覺得能堅守幾日...”
普寧直言不諱道:“銅錘堡我去過很多次,那裡可以說是整個帝國最強的幾座軍要塞之一,比固守南荒咽喉的瑟銀要塞也隻強不弱。它事無意外,圍困一年,也未必能攻下。”
背靠聖象城,存糧充足。如這也不是什麼秘密。
而且他也發現了,眼前這鏡湖領主在軍事上的造詣比自己隻高不低,保留也冇意義。
“嗯……”
羅南挑了挑眉,並冇有否認他這說法。
這世界的城市為了防止屍鬼,都是城堡要塞類型,易守難攻。
銅錘堡一破,聖象城最後一道大門就打開了。
冇那麼容易攻破也意料之中。
說著,他想到了什麼,又問道:“我聽說黑水領有一支精銳叫【虎豹騎】?”
這話可不是現在才聽到的。而是之前老瘸子給了這支軍團很高的評價。
他總感覺,這個一直冇在情報裡露麵的特種騎兵,可能還在黑水領。
普寧:“對。
羅南也好奇道:“比【鬼背軍】如何?”
普寧語氣嚴肅道:“同等兵力的話。兩者十倍差距....甚至更多。'"羅南有些不可思議:“這麼厲害?”
他是親眼見識過鬼背軍萬軍叢中斬首的實力,還十倍差距?
強得有些讓人難以置信了。
“嗯。絕非虛言。’,繼續說道:“虎豹騎統領是摩拉丁大人的義子「黑劍」馬利喀斯。
普寧點點頭此人用兵極狠,且戰力無雙。之前比爾多姆大人就親口做出過評價,【鬼背軍】隻是對虎豹騎的拙劣模仿...”
羅南聽到這番話,對帝國頂級騎兵團也有了直觀概念,又問道:“你對「黑劍」
馬利喀斯了解多少?”
普寧沉吟了片刻,隻說出了一句:“無敵之姿。”
羅南聽著如此評價,立刻陷入了沉思。
黑水領主雖然是府主,但卻是和九大藩主能相提並論的存在,底蘊確實不同凡響。
這一仗,不太好打啊。
不多時,黃昏已至。
軍隊在預定的區域紮營。
明天就要抵達“銅錘堡”了,所有人都珍惜著最後一夜的安寧。
入夜,羅南和往常一樣,翻看著從格羅倫薩城裡收刮出來的那些藥劑學典籍。
打算看看書,再睡覺。
可突然,“王子”從外麵撲騰著翅膀飛了進來,鴉嘴裡還銜著一個小卷軸。
羅南看著它把卷軸放在了自己的桌上,問了一句:“這是什麼?”
王子“嘎嘎”叫喚了一聲。
羅南聽著也大感意外:“你是說....這是‘瑟琳娜夫人’送來的?”
上次瑟琳娜去了鏡湖找自己療傷,兩人相處得還算和平。
非敵非友。
他皺眉思索了一瞬,打開卷軸一看,隻有一句莫名其妙的話:「東南大吉」。
羅南看得摸不到頭腦,轉臉問向王子:“你在哪兒看到她的?”
“嘎嘎………”
經見過兩次,也算是認熟了那位總會半夜來的神秘女人。它的智慧王子已它能分得清那女人不是自己主人的已經讓敵人。所以剛才在附近巡邏遛彎的時候,它一眼就認出來了。正好那女人要它送信來,它就銜回來了。
羅南聽完王子的彙報,更是不理解了。
瑟琳娜竟然出現在這裡了?
還有,她為什麼給自己送這封信?
信上的內容又是什麼意思?
羅南想不明白,但知道那女人應該不會害自己。
轉臉,他又看向了桌上的地圖,想要看看“東南”是什麼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