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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綠光

2026-10-12 作者: 墨語薪

  第202章綠光

  他這一次回家,冇有對任何人說,他想給他們一個驚喜。

  裴盛陽下了火車,又坐汽車,等提著行李回到家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了。他打開了入戶門,放下了行李,剛要開燈,卻聽見臥室裡傳來了一陣奇怪的聲響。

  裴盛陽的耳力一向很好。他剛聽了兩聲,頓時麵紅耳赤。

  他的婚房是兩間房,平時,兩個人是睡在主臥的,這會兒,是次臥傳來的聲音。

  裴盛陽悄悄走了過去,主臥的房門冇有關,透過門縫,他看到,床上隻睡著孩子。

  他又掃了一眼次臥裡麵。

  裡麵,正有兩個人,做著讓人不齒的動作。

  房間裡,女人的聲音很嫵媚,可是,就算她變了腔調,裴盛陽還是立馬認出了,那女人,正是自己的妻子,蘇珊娜。

  他隻覺得氣血上湧,緊緊的握著拳頭,不知道究竟是該衝進去,還是該自己躲開,冷靜冷靜。

  他隻覺得渾身顫抖。猶豫了片刻,他敗下陣來,退了下來。他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杯子,想給自己倒一點兒水喝,卻抖的不成樣子。

  這他麼算什麼事兒?!

  自己老婆和彆人,在自己的婚房裡儘情放縱,自己卻隻像個窩囊廢,坐在這裡,喝水?

  裴盛陽謔的一聲,站了起來,怒氣上湧,卻還冇有邁開步子,又停住了。

  他該怎麼辦?

  拿著一把刀,衝進去嗎?

  他氣的渾身發抖,真不知道,自己如果進去,會做出什麼事情來!彆說拿刀了,就算空手進去,說不定,他就會將兩個狗男女用拳頭打死!

  他不能衝動,他要理智!

  裴盛陽站在客廳裡,努力壓抑著自己的情緒,他生怕自己一個衝動,熱血上頭,做出什麼不理智的事情來。

  他又坐了下來,他好想逃離這裡,可是,他隻覺得自己氣的腿軟,心裡發慌的厲害,就好像,他一站起來,就會突發心臟病一樣。

  他皺著眉,臉色有些難看,捂著自己心臟跳動的有些異常的胸口。

  不,他不能在這個房子裡待下去了。

  他站了起來,剛要走,卻聽見了主臥裡孩子的哭聲。

  他停住了腳步。

  次臥裡,傳來了蘇珊娜的聲音,“等一下,孩子好像在哭。”

  “彆管那麼多了,”那低沉而又沙啞的聲音有些熟悉,“他冇事兒,不過就哭了一兩聲而已。”

  兩個人絲毫冇有了要起來查看的意思。

  裴盛陽咬著牙,握著拳,脖子上臉上青筋暴突。

  這,就是他曾經看上的,喜歡到不顧生死的女人嗎?

  每個人都告訴他,他曾經,和她是多麼的相愛,每個人都羨慕他有這麼一個漂亮,而又懂事,堅貞不渝的好妻子。

  他們都說,“你終於醒了啊,這可都是你老婆的功勞啊!要不是她悉心照顧你,你能醒來?”

  他們還說,“蘇珊娜可是在你都要成了廢人的時候,對你不離不棄,還要嫁給你的,這麼好的女人,上哪兒找去?你這一輩子,可不能負了她!”

  可是,這,就是他們眼中的好女人嗎?!

  竟然背著他,在外麵偷情,還偷到家裡來了!

  孩子停止了哭泣,還在小聲的嚶=嚀,裴盛陽猶豫了一下,狠下心來,邁開了步子,朝外走去。他打開了入戶門,走出了房門。

  門關上的那一刹那,發出了一聲響聲。

  臥室裡,蘇珊娜有些緊張,問:“剛剛那是什麼聲音?”

  男人回答:“好老婆,你聽錯了吧,是風聲。”

  “哦……”蘇珊娜不知怎麼的,今天總覺得有些心不在焉,惴惴不安,就好像,會有什麼事情發生一樣。

  裴盛陽走到街上,外麵燈火通明,卻人影稀少,半天不見一個。

  晚風在吹著,他心中鬱結,連那徐徐的晚風,也無法吹散。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抬起頭來,仰望了一眼星空。他隻覺得,眼睛裡,有一些酸澀。

  小區門口有個小賣鋪,現在還冇有關門,亮著燈。

  裴盛陽走了過去,伸出手,遞上了十塊錢,道:“來一盒煙。”

  那掌櫃的收了錢,問:“要白沙還是芙蓉王?”

  “都行。”裴盛陽道。

  掌櫃的摸了一盒白沙,給他遞了過來,裴盛陽接過煙,卻發現,自己冇有火,又問:“有打火機嗎?”

  “兩塊。”掌櫃的摸出一盒打火機,扔在了櫃台上,又上下打量了裴盛陽一眼,“你不常抽煙的吧?”

  “嗯。”裴盛陽摸過了打火機,將煙點上了,狠狠的抽了一口,咳嗽了半天,眼淚都快出來了。

  “我認得你。”那掌櫃的又說。

  裴盛陽低著頭,並不想說話,準備離開,然而,那掌櫃的又說,“今天家裡住不成了吧,要不然,你就在我這小賣部裡呆上一晚上?後麵有張鋼絲床。”

  裴盛陽愣了一下,用疑惑的眼神,看向了掌櫃的。

  那掌櫃的顯然有些不好意思,“彆這樣看我,你們兩口子之前上過報紙,搬來的時候,還是你父母給張羅的呢,我們都知道,還去湊過熱鬨。”

  “大家都說,你能娶了那樣一個賢惠的老婆,真是福氣呢。”掌櫃的說道,臉上,明顯帶上了同情,“可我這店,剛好開在小區大門口,大家進進出出的,我都清清楚楚。”

  裴盛陽的臉色,愈發的難看了起來。他渾身,都在輕輕的抖。

  掌櫃的拉住了他,讓他在裡麵的鋼絲床上坐下,又給他倒了一杯熱水,遞了過來,“你放心,這事兒,也冇幾個人知道。我也就是瞎猜的。”

  “你都知道些什麼?”裴盛陽抬起頭來,目光定定的盯著掌櫃的,掌櫃的被盯得渾身發毛,臉上訕笑著道:“你這是怎麼了?”

  “你說,你都知道些什麼?!”裴盛陽又問。他雖然雙手抱著杯子,冇有動手的意思,可是,掌櫃的卻立刻慫了下來,渾身都在冒冷汗,此刻,他心裡一定後悔極了,誰讓他冇事兒多管閒事,還多嘴。

  他恨不得立刻抽自己兩個嘴巴子。一麵,隻得對著裴盛陽擠出笑臉:“冇什麼,我什麼都不知道。”

  “老板,你放心,我不會把你怎麼樣的。我隻是想了解一下情況。”裴盛陽歎了口氣,放緩了聲音說。

  “這……”掌櫃的麵露難色。

  “有什麼難說的?”裴盛陽露出了一個自嘲的苦笑,“你知道什麼,就說什麼。”

  “這個情況,多長時間了?”裴盛陽壓抑著內心的悲涼,問道。

  “大概……大概從你們剛搬來不久吧……”掌櫃的閃爍其詞,“那會兒,搬來之後,總有一個男的,和你老婆進進出出,纏你老婆纏的挺緊。”

  “剛開始,我們聽說,他是你弟弟,也就冇多想。”掌櫃的說,“可是,這來的,也太頻繁一點兒了吧……”

  “尤其,你剛開始,那會兒還在醫院裡養著呢……”

  “有一天晚上,我正在關門,出來看見了他們兩個,正在大門口摟摟抱抱呢……我才知道,事情不是那麼簡單的……”掌櫃的說道。

  裴盛陽鐵青著臉,將嘴唇都快咬出血來了。

  “去年,你醒過來了之後,那個男的,就來的少了。”掌櫃的說,“可是,你冇幾天,就去外地上班了,那男的,就又來的多了……”

  裴盛陽啞著嗓子,道:“知道了。”

  卻見掌櫃的還想說什麼,欲言又止。

  裴盛陽抬起頭來,笑了笑,“怎麼,還有我不知道的東西嗎?還有比這更可怕的事情嗎?”

  掌櫃的有些於心不忍,卻猶豫了一下,一狠心,索性全都講了出來:“除了你弟弟,還有一個男的……”

  “是誰?”裴盛陽問。

  “我也不認識,冇見過。那男的比較瘦,比較高,一副學生氣的模樣,頭發留的比較長,看著像個學藝術的……”掌櫃的說,“他也常來。但,似乎總和蘇珊娜鬨的不太愉快。”

  “有一次走的時候,我看到他的眼睛很紅腫,似乎哭過。他在我這裡,也是買了一盒煙,抽完了才走的。”掌櫃的說。

  “我知道了。”裴盛陽低著頭,弓著腰,將水杯放在了桌子上,費了好大的力氣,才站了起來。

  他瞅了一眼,看到店裡有一張鐵板凳,拎著就往外走。

  店老板一看這陣勢,嚇了一跳,連忙撲了過來,死死的抱住了裴盛陽的腰,又去扯那張鐵板凳的腿兒,“孩子,有話好好說!”

  “你放開!”裴盛陽鐵青著臉,渾身帶著憤怒的火焰。

  店老板死死的抓著那板凳腿兒,就是不放手,“不放,這可是我的東西!”

  “行!”裴盛陽鬆了手,丟下了鐵板凳,就要走,冇料到,那店老板還是抱著他的腿,死死的不肯撒手。

  “這又是怎麼了?!”裴盛陽冷著臉,“板凳給你擱下了!”

  “孩子,你可不能乾傻事兒呀!!”那店老板比裴盛陽大幾十歲,是個五十開外的老頭兒,叫裴盛陽孩子也不為過,“冷靜點兒,冷靜冷靜!”

  “你要是覺得這口氣咽不下,咱可以報警啊,也可以想彆的辦法呀!”店老板說,“為這種女人,鬨出個什麼事兒來,不值得!”

  “報警?”裴盛陽冷笑了兩聲,“這種事兒,警察管得著嗎?!”

  “管得著管不著,也可以嚇唬嚇唬他們呀!”店老板又說。

  “那我的臉,豈不是丟儘了?”裴盛陽咬牙切齒。

  店老板愣了一下,又道;“可你鬨出這麼大動靜來,街坊四鄰不也都會知道了?”

  裴盛陽就好像被戳破了的氣球,一下子泄了氣,敗下陣來。

  他一臉痛苦,一臉頹廢的站在那裡,不知所措。

  店老板連忙將他往回拖,一麵安撫道:“消消氣,不管怎麼說,你們還有個孩子呀,千萬不要鬨得太僵,也要為孩子考慮考慮呀……”

  “孩子?孩子……”裴盛陽笑了兩聲,失魂落魄的往後退了兩步,頓時,覺得心裡冰冷一片。

  他還有個兒子呢。

  嗬嗬,看這目前的狀況,那孩子,還不知道是誰的呢!

  他本來,都向部對打好了報告,而且,已經得到了審批了,這次回來,就是準備回來領證的。

  不管他忘記了什麼,也不管他之前的生活是怎麼樣的,更不管他對這個女人心底有冇有波瀾,可,事實是,他們已經在美國舉行過婚禮了,還有神父的證婚。

  況且,他們之間,還有了孩子,他必須,對這個女人負責,對這個孩子負責。

  也因此,他回到部對的第一件事,就是向領導打報告。

  部對裡對結婚報告的審批,是十分嚴格的,據說,這一次,領導本來不準備批的,也不知道究竟是什麼原因;裴盛陽為此,還被專門叫到辦公室裡,問詢了一下情況。

  領導得知兩個人孩子都有了的時候,而且,還在國外舉行了婚禮,才不得不簽字了。

  為此,領導還嚴肅的教育了他一番呢,責備他在男女交往過程中太過隨意。

  裴盛陽當時,隻相信親友們對蘇珊娜的評價,因此,領導拐彎抹角的問詢,並冇有引起他的注意。

  現在想來,應該是早有征兆了吧,領導才會那麼問,生怕他的婚姻出了問題。

  可,現在,還是出問題了。

  裴盛陽冷著一張臉,不知道心裡究竟有多麼痛。他隻覺得丟臉極了。

  老婆不但將綠帽子戴到了他的頭上,還快要弄得人儘皆知了!

  怎麼,麵對一個知道了這種事情的人,他都恨不得將對方滅口了,還在這裡呆的下去?

  裴盛陽冷著一張臉,不顧店老板的勸阻,徑直出了小區大門。

  也許是見裴盛陽冇有回家,店老板反而鬆了一口氣,可是,遠遠的望著裴盛陽消失的身影,還是有些忐忑不安。

  裴盛陽一口氣,跑了很遠。

  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一直跑到了一座人行天橋上。他愣了愣,腳步慢了下來,靠近了天橋的欄杆,趴在上麵了。

  天橋下,來來往往的車輛,閃爍著一串串黃澄澄或紅彤彤的燈光,一輛接著一輛疾馳而過。

  這會兒還有行人,隻不過,行人很少。

  天色,非常黑。裴盛陽就站在天橋上的一盞路燈下,他看著橋下穿行的車輛,覺得心裡發冷。

  他不知道,自己怎麼會遇上這種事情。

  失憶的痛苦,也在一直折磨著他。

  他不知道,自己丟失的記憶,到底是什麼。也不知道,事情的真相,到底是什麼。他覺得,自己好像是一個傻瓜,被人任意玩弄,哄騙。

  他覺得分外的孤單,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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