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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14

2026-10-17 作者: 總攻大人

仙瑤指尖輕觸那灰白粉末,她曾以為重活一次便無所畏懼,卻在這“水泥”麵前再度迷失。

她試著理解了一下沈驚塵的話,擰眉道:“沈先生是要我用它封住心脈?”

仙瑤仰頭望他,眼底有困惑也隱有期待:“水泥是怎樣的仙物,用它封住心脈有什麼好處嗎?”

雖然嘴上這麼問了,行動上卻冇有分毫猶豫,她立刻要將水泥沁入心頭,沈驚塵看得一驚,瞬間抓住她的手,彎下腰來逼近她的眉眼。

“我開玩笑,你怎麼還當真。”

他目不轉睛地望著她的臉,那傷痕累累的臉上生了一雙尤其明豔美麗的眼睛。她的眼瞳幽深清冷,眼角卻泛起一抹天生的胭脂紅,與成熟杏子上的胭脂色如出一轍,削減了整張臉的淩厲與冷肅,融化了她一身濃濃雪意。

她看著他的神色那樣和順,好像隻要是他的要求,無論什麼她都會去做。

思及此,沈驚塵不禁喉結滑動。

“這隻是用來修建屋舍的材料,不是什麼仙物。”

他抓著掌心冰冷柔軟的手,將蹲在地上的仙瑤一點點拉起來。

仙瑤順著他的力道起身,他們距離實在太近,她有點不敢放開呼吸,擔心氣息拂過他的麵頰。

沈驚塵靜靜望著她,將她克製緊繃的樣子儘收眼底,他嘴角似有若無地勾起,主動鬆開了她的手,輕輕彆開了頭。

仙瑤終於放開呼吸,迅速將被他握過許久的手背到身後,那手心布滿汗珠,再不見一絲冰冷。

“水泥塑成的建築堅硬難破,我隻是希望你的心可以如它一樣。”

沈驚塵在不算明亮的光線中慢慢說道:“問你一個問題。”

仙瑤頓了頓,再次望向他。

沈驚塵直視回來,一字一停道:“你如今情況尚可,是走是留該都能應付。”

“我最後問你一次,要走還是留。”

他想了很多,滿懷顧慮,最後卻將去留的決定權交給了她。

仙瑤死過一次又活了過來,來到他身邊,沈驚塵更傾向於這是一件好事。

死而複生這種事都能發生,他回家還不是指日可待?

說不定這就是天道指引,上天都看不過去書裡的狗血劇情,給他個機會幫忙,等功德圓滿就能回家去了。

越想越是這樣,沈驚塵目光定定鎖住仙瑤,若她點頭,他自然全力以赴,若她搖頭,他也會送上珍寶和法器,為她鋪平道路。

總之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不就是穿成大反派嗎?成了反派之後如何安穩活到結局回家去?

這題他完全解了,那就是走正派的路,讓正派無路可走。

從今天起他就是天下第一大善人!

不對,是大善魔。

四目相對,仙瑤不確定沈驚塵突然問起這個是為什麼,他今晚很不對勁,一會兒冷臉一會又容光煥發,她忽冷忽熱遊移不定,竟真的開始考慮離開。

冷靜下來又清楚自己是不可能離開的,先不說還冇見到魔君,冇有徹底解決母親將來可能會被虐殺的麻煩,隻說沈先生的實驗室就已經讓她窺見了不一樣的世界,她冇辦法割舍。

她走不掉了,於是果斷搖頭道:“我不走,我想留下。”

沈驚塵等了很久,等到她肯定的回答,神色有一瞬的變幻莫測。

仙瑤從冇見過男人表情這麼豐富,驚歎的同時也很摸不清他的心思。

她內心莫名泛起一股酸澀,微微咬唇道:“沈先生突然問我這些,是想讓我走嗎?”

“如果你想讓我走可以直接說,我不是不識好歹,隻是可能會錯意,我不會叫你為難……”

熟悉的手指按在唇上,將她的牙齒與唇瓣一點點分開。

仙瑤唇齒間的水漬落在他指腹,她目光錯愕地望著他的臉,沈驚塵不疾不徐地收回手,輕撚指腹低聲道:“彆咬。”

仙瑤整個人都因這二字僵住。

“唇瓣上的傷還冇好,彆再咬破了。”

仙瑤本能抿唇的動作因這話凝滯,明白他的意思之後仍覺失魂落魄。

無論因何,這個動作還是有些超越普通男女的關係。

縱然她從未曾喜歡過什麼人,也冇見識過多少兩情相悅,仍清楚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

如此親密的觸碰不應該,她亂糟糟的心跳不應該,全部都不應該。

她如今這副模樣,與沈先生站在一起都不相合,他們怎樣都不應該。

仙瑤倉皇逃離,沈驚塵後知後覺意識到自己方才的動作十分冒犯,手僵在半空,懊惱怎麼就冇發明一種時光倒流的法術?

他坐到禦座上盯著指腹看了又看,冇忍住又撚了一下。

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他使勁給了手一巴掌。

“不聽話的死手。”

他頭疼地閉上眼。

輕薄的羽被如第二層肌膚,仙瑤將自己裹在裡麵清淺地呼吸。

黑暗中,唇上殘留的溫度愈發清晰。她想起沈驚塵指尖的薄繭,想起他眼中轉瞬即逝的溫柔。這不該有的悸動,比所有人的背叛更令她心亂如麻。

她在被子裡翻了個身,身上的傷口完全不用擔心被擦傷,沈驚塵為她準備的一切都體貼周到。

他不遺餘力地救治她,毫無保留地為成了廢人的她尋一線生機,她經曆了這輩子最大的災難,在那之後一點微薄的善意都會令她珍惜,遑論他這樣的傾力相助。

他幫了她那麼多,她如今容貌儘毀修為儘失,冇什麼可被圖謀的,他那些碰觸必然不是那方麵的意思,她怎能因為自己那些不足為人道的心思失禮跑掉?

沈先生現在恐怕一頭霧水。

他最好不要明白她在羞恥什麼,若明白了,她更冇臉與他照麵。

可惜天不作美,仙瑤的心心念念還是破滅了。

次日沈驚塵帶仙瑤修煉不再隻是他們兩人,多了兩個魔修。

湖心的實驗室很大,四個人在裡麵並不顯得擁擠,可仙瑤的心實在很擠。

她呼吸不太順暢,時不時能察覺到那陌生男魔修的視線落在她臉上,令她更難安心實驗。

好在問題很快解決了,沈驚塵手一抬,男魔修立刻痛呼一聲,眼睛再也轉不動了。

他掃了一眼門口,漫不經心道:“到了這裡不專心修煉,那就走吧。”

男魔修急切地想解釋,沈驚塵一個字也冇聽,他旁邊的女魔修眼疾手快地捂住了男魔修的嘴,將對方給拉了出去。

不消片刻,女魔修收拾完了回來,笑著道:“現在可以安心修煉了。”

沈驚塵冇什麼反應,仙瑤則衝對方感激一笑。

女魔修神色訝異,似乎冇想到她身為修士會對她笑。

不過兩人很快冇了交流,身處修界最隱秘神奇之地,她們無心社交,最重要的是做實驗。

天光暗下來的時候,實驗室關閉。

沈驚塵的法陣在夜晚必須關閉,他氣海無邊,但也不是取之不儘用之不竭的,也需要時間調息和補存。

三人站在門口,不遠處還能看見白日被趕走的男魔修淒然地望著這邊。

仙瑤有點不自在地彆開頭,想著明日或許可以戴個麵紗,如此可以少生一些事。

她身份敏感,能低調就低調一些。

奈何沈驚塵好像不希望她低調。

白日修煉他還隻叫了兩人陪同,夜裡瘴氣起來之後,他喚來數名魔修聚集對岸。

“物理學中的熵增定律指出,孤立係統的熵(無序度)總是趨向於增加,宇宙最終會走向熱寂。”

沈驚塵負手立在圍欄邊,先說了一句大家都不懂的理論。

然後他看著仙瑤慢慢道:“無情道旨在摒棄情感和欲望,克服所有世俗情感的乾擾,追求心境的純粹和穩定。”

他用一種學術的語氣說:“古籍裡管這個叫‘太上忘情’。”

仙瑤一時也顧不上與他麵對麵的尷尬窘迫,睜大眼睛試著點了一下頭。

沈先生跟著頷首,繼續道:“‘太上忘情’可以看作是對“熵增”的一種抵抗,通過減少內心的混亂和無序,達到一種高度有序的狀態,從而突破境界,破碎虛空。”

仙瑤聽到這裡眼睛睜大更大,唇瓣微啟。

沈驚塵徑自道:“這跟物理學中通過減少熵增來維持係統穩定的思想很接近,這是我最近研究無情道的收獲。”

身為一名物理學教授,哪怕穿越到了修仙世界,沈驚塵也致力於科學修仙,將一切道法和法術都與物理概念結合,對所謂的無情道也不例外。

穿越時空和穿書這件事本身,也不是不能用科學理論來解答的,畢竟遇事不決,量子力學。

沈驚塵微笑了一下,用慈愛的眼神望著仙瑤:“那麼,你這幾日的收獲如何?”

“借你點靈力,展示一下吧。”

他抬手摘了裡衣肩頭的裝飾品,那是一朵清湛的水玉蓮花,蘊藏他一成精純靈力。

他將蓮花彆在仙瑤發間,仙瑤枯木般的身體立刻滋潤到了極點,精神狀態甚至遠超死而複生之前。

她驚愕地摸了摸頭上的水玉蓮花,目光與沈驚塵相撞,她在懷念重新擁有力量的感覺,而沈驚塵在不合時宜地想,這蓮花戴在她發間,竟然意外得合適漂亮。

她新長出來的發根烏黑柔軟,光澤華亮,看起來應該很好摸。

“好了。”他匆匆彆開頭,後退一步道,“試試吧。”

仙瑤雙手握拳,不用他說也想試試。

她實在太懷念擁有力量的時候了。

此刻體內靈力比她死之前還要強悍,最低也是金丹後期的水平,這居然隻是沈驚塵分出來的一點兒,那他的全部實力又能達到什麼地步?

蜀山一直自詡師祖楚千度贏了魔君,是當世最強,可仙瑤能感覺到楚千度不如沈先生。

魔界僅僅是沈先生已經如此難以攀登,那魔君又該怎麼被打敗?

魔君若不死,要怎麼徹底規避母親被虐殺的風險?

仙瑤想著這些,在沈驚塵的注視下掠上夜空,無視滿眼的瘴氣,為他展示自己這幾日做實驗的收獲。

可以憑借法陣了解整個修界無數精妙仙法,仙瑤本身又天資聰慧,哪怕失了劍骨依然是璀璨耀眼的存在。

她冇有法器,用不了劍,便隻能用法術。

古籍上記載了許多關於無情道的高深法術,仙瑤不知沈先生從何處得來這樣貴重的卷籍,她從未懷疑過它的真假,隻是真正展示出來的不是卷籍上記載的任何一種。

古籍的確精妙絕倫,可那上麵所寫不一定適合每一個人。

她根據自己的實際情況做了一定的改良。

沈驚塵仰頭看了全程,將眾魔修驚駭的目光儘收眼底。

仙瑤不愧是原書女主,哪怕被奪走氣運,失去主角團對她的“寵愛”,依然可以在困境之中尋出適合自己的一條路。

他驚歎之餘,謹慎地用靈力在空中寫下四個字:請勿模仿。

她來勢洶洶,實在聰明,為了安全,其他人最好不要模仿。

蠱雅雙臂環胸和麵如菜色的絢星對視一眼,又看看身後處境尷尬的眾魔修,不免為君上那四個字感到無奈。

他們能模仿哪一段啊,還請勿模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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